第209章心存死志
# 第209章心存死志
「疆外那些韃子簡直膽大包天!一個月內,竟敢連續襲擾我大昭三座邊城!導致數千百姓傷亡,財物損失無數!他們是欺我大昭無人嗎?!」
衛昭見狀,當即抱拳,聲音鏗鏘:「陛下!北疆形勢已然嚴峻至此,刻不容緩!臣請旨,即刻點兵,馳援北疆,定要將犯境之敵悉數剿滅,以振國威!」
李寒璟卻一抬手,面色沉鬱地拒絕了衛昭的請戰:「不,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北疆駐軍兵力充足,阿鬱麾下皆是百戰精銳,缺的並非是兵將。」
衛昭面露不解:「那陛下的意思是……問題出在二皇子身上?」
他實在難以想像,素有「北疆戰神」之稱的二皇子李寒鬱,會出什麼問題。
李寒璟將那份急報重新拿起,遞向衛昭,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
「你看看這信是誰寫的,再看看裡面具體寫了什麼!韃子固然猖獗,但北疆防線遠未到岌岌可危、需要朝廷緊急調兵的地步!」
衛昭起身,接過急報,同樣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覽。
越是往下看,他臉上的震驚之色越是明顯,到最後,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皇子他……他這是……」衛昭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這是不要命了嗎?!」
信中詳細描述了近期幾次與韃子的交鋒。韃子多為騎兵,來去如風,劫掠一番便迅速撤退。
按照常理,固守城池、驅逐來敵即可,窮寇莫追,以免中伏。
然而,統帥李寒鬱卻每次都像瘋魔了一般,親自率領精銳,不顧一切地深入追擊。
常常追出數百裡,不斬盡殺絕不回頭。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每次歸來,都已是身負多處重傷,氣息奄奄,幾乎是在鬼門關前打轉。
在北疆大營,李寒鬱是最高統帥,軍令如山,無人能違抗,也無人敢質疑他的作戰方式。
副將顧臨安等人憂心忡忡,多次勸諫,卻毫無作用。
李寒鬱仿佛聽不見任何勸阻,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執行著這種近乎自毀式的追擊。
詭異的是,他生命力頑強得可怕,次次重傷,次次都能從鬼門關爬回來,繼續下一次的瘋狂。
顧臨安在信中痛陳利害:主帥如此不顧自身安危,屢屢涉險,不僅讓全軍將士提心弔膽,軍心動蕩,更在強敵環伺之下,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若長此以往,主帥一旦真的出事,北疆防線恐生大變!
他萬般無奈之下,才擅作主張,動用八百裡加急,將實情密報京城。
這不僅僅是一份軍情匯報,更是一份言辭懇切、憂心如焚的「告狀」信!
李寒璟臉色鐵青,聲音低沉而冰冷:「窮寇莫追,物極必反的道理,他豈能不懂?他不是不懂,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這是在求死!他想戰死在那北疆的沙場上!」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複雜:「若是放在以前,朕或許……沒那份心力,也沒那個必要去勸他回頭。」
「可是現在,皇姐回來了!她好不容易才回到朕的身邊,回到這世上!」
「阿鬱若是再這樣下去,真有個三長兩短,朕……朕要怎麼跟皇姐交代?朕如何面對皇姐?!」
衛昭抿緊了嘴唇,深知其中關鍵,沉默不語。
二皇子與長公主姐弟情深,當年長公主「罹難」,對二皇子的打擊堪稱毀滅性。
這十年來,二皇子鎮守北疆,殺伐決斷,戰功赫赫,卻也愈發沉默孤僻,行事偏激。
原來,那份求死之心,從未真正散去。
李寒璟來回踱了幾步,猛然站定,對衛昭道:「衛昭,你親自跑一趟北疆!帶著皇姐平安歸來、以及即將與攝政王大婚的準確消息去!」
「朕就不信,他知道皇姐還活著,而且要出嫁了,還能不愛惜自己那條命!」
「他若敢再胡來,你就替朕傳話,問他敢不敢讓皇姐承受一次失去至親的痛苦!」
衛昭立刻抱拳,肅然應道:「臣遵旨!定將陛下旨意與長公主殿下安然歸來的喜訊,準確傳達給二皇子!」
「慢著!」就在此時,一個清越而帶著不容置疑威儀的女聲從殿外傳來。
李昭月帶著如意,步履匆匆卻依舊不失沉穩地走了進來。
她顯然聽到了殿內的對話,眉宇間帶著關切與決斷。
「皇姐?你怎麼來了?」李寒璟看到李昭月,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仿佛有了主心骨。
衛昭連忙再次行禮:「臣參見殿下。」
「免禮。」李昭月抬手虛扶,目光直接落在那份急報上,「給本宮看看。」
衛昭將急報雙手奉上。
李昭月接過,展開,仔細閱讀起來。
她的面色始終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靜。
因為北疆的真實情況,她早已通過系統知曉,甚至比這封急報所描述的更加詳細、更加觸目驚心。
看完之後,她將急報輕輕放在御案上,抬眼看向李寒璟,語氣斬釘截鐵:「陛下,北疆,本宮親自去。」
此言一出,李寒璟和衛昭的臉色同時變了。
李寒璟立刻反對:「不可!皇姐,北疆距離京城數千裡之遙,路途艱險,舟車勞頓,豈能讓你親自涉險?讓衛昭跑一趟,將消息帶到即可!」
衛昭也急忙附和:「陛下所言極是。殿下金枝玉葉,鳳體初愈,且即將與攝政王大婚,此時實在不宜遠行奔波。臣定當不辱使命,將殿下的消息帶到。」
李昭月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北疆,是本宮當年親自帶兵打下來、守下來的。」
「那裡的山川地形,那裡的將士,甚至那裡的敵人,本宮比你們任何人都要熟悉。本宮去,最為合適。」
她頓了頓,看向李寒璟,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分析:「況且,阿鬱的心病,根源在本宮。」
「僅憑衛統領帶去一句『皇姐回來了,要成婚了』,你們覺得,阿鬱會信嗎?」
「他會相信這種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