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偶遇容雁
# 第271章偶遇容雁
她望著林谷主遠去的方向，聲音輕得像嘆息：「如今你姨母的事情真相大白，沉冤昭雪。斯人已逝，我們活著的人，唯有照顧好還在的人，照顧好芊芊，照顧好林谷主，讓他們往後平安順遂，喜樂安康，才能讓你姨母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啊。」
沈聽沒有像往常一樣，用嬉皮笑臉或插科打諢來回應母親的感慨。
他只是認真地、沉重地點了點頭，俊朗的臉上滿是鄭重：「娘，您放心。我會的。姨母的仇，自有國法來報。姨丈和芊芊表妹往後的人生，我們沈家，必會傾力相護。」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恢復了那副沉穩幹練的模樣：「時辰不早了，我們該進宮了。皇后娘娘想必也等著您的山參和……今日的消息。」
蘇琳也收拾起心情，點了點頭：「走吧。」
***
林谷主漫無目的地在京城的街道上走著。
深秋的陽光透過已經開始稀疏的梧桐葉灑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街邊依舊熱鬧，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嬉笑聲、車馬的軲轆聲……交織成一片鮮活的市井煙火氣。
但這所有的喧囂，此刻仿佛都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與他無關。
他的耳中，還迴響著天牢裡那些殘酷的真相，眼前還晃動著妻子蘇柳溫婉而帶著淡淡憂傷的笑容，心中翻湧著對女兒芊芊的疼惜和對未來的茫然。
不知不覺間，他竟走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巷子。
青石板路泛著溼潤的光澤，兩旁是高高的粉牆，牆頭偶爾探出幾枝枯黃的藤蔓。
這裡行人稀少，與主街的喧鬧仿佛是兩個世界。
林谷主停下腳步，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一時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又是如何走到這裡來的。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車輪滾動聲，伴隨著清脆的馬蹄聲響。
一輛寬敞大氣、裝飾簡樸卻不失貴氣的馬車緩緩駛來，車轅上懸掛的燈籠上，赫然寫著一個蒼勁有力的「秦」字。
馬車在林谷主身旁不遠處停下。
車前的小廝眼尖，早已看到了佇立在巷口的林谷主，連忙隔著車簾低聲稟報：「夫人，前面那位……好像是藥王谷的林谷主。」
車內，正閉目養神的慶國公夫人容雁聞言，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今日是去城外的寺廟還願祈福後回府，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林谷主。
對於這位醫術超群、品行高潔，卻命運多舛的藥王谷主，容雁心中一直存著幾分敬意。
「林谷主？他怎麼獨自一人在此？」
容雁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疑惑。
她記得林谷主此次入京，是應了攝政王府的邀請，為長公主和攝政王看診的。
如今兩人都康復了，林谷主還留在宮中，為皇后娘娘請平安脈。
該在宮中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小廝答道：「回夫人，看林谷主的樣子，似乎……有些心神不寧，像是走岔了路。」
容雁略一沉吟。
她知道兄長容傲風前些日子來信，提及了林芊芊和藥王谷，言語間頗為關切。
她以為是容家有藥材生意，要和藥王谷那邊來往。
「停車。」容雁輕聲吩咐。
馬車穩穩停下。
隨行的嬤嬤連忙上前，打起車簾，扶著容雁款款下了馬車。
秋日的陽光柔和地灑在容雁身上。
她今日穿著一身蓮青色繡纏枝玉蘭的錦緞長襖，外罩同色披風。
髮髻簡潔，只簪了一支碧玉簪並兩朵小巧的珠花，通身氣度雍容華貴，卻又不失溫婉親和。
她下車後，目光便落在了不遠處那位獨自佇立、背影顯得有些蕭索孤寂的中年男子身上。
她緩步上前，在距離林谷主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微微頷首，語氣客氣而帶著自然的敬重，喚道：「林谷主。」
她的聲音如同秋日裡的一縷暖風，溫和地拂過林谷主紛亂的心緒。
林谷主聞聲，有些茫然地轉過身。
當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和氣度時，他心頭猛地一跳。
眼前的容雁與蘇柳長得並不像，不管是外貌和神態，亦或者性格都無相似之處。
林谷主沒見過容老太爺和容老夫人，便不知道容雁、容傲風肖父，容貌偏英氣，少了幾分溫婉。
而蘇柳肖母，鵝蛋臉，妥妥的江南閨秀，小意溫婉。
同樣的，林芊芊也繼承了這副容貌，才會讓容傲風看見她第一眼就那般失態。
一想到這才是亡妻和女兒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林谷主不由得鼻子一酸，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瞬間攫住了他——緊張、忐忑、悲傷、還有一絲隱隱的、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得期待。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稱呼，如何應答。
整理好情緒後，他才頷首回禮，聲音有些乾澀：「秦夫人。」
容雁敏銳地感受到了對方投來的那道目光。
那目光很奇怪，不像尋常的尊敬或疏離，也不像有所求的諂媚。
裡面似乎蘊藏著許多她一時無法解讀的情緒，深沉而克制。
但能確定的是，那目光中沒有惡意，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複雜。
她壓下心中的一絲異樣，保持著得體的溫和，再次關切地問道：「谷主怎麼獨自一人走到這裡來了？可是不熟悉京城道路，一時迷路了？」
她看向這條僻靜的巷子，這裡離主街和宮城都有些距離。
林谷主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有些低沉，帶著一絲疲憊：「並非迷路。只是……心中有些煩悶窒塞，便想出來隨意走走，透透氣。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這裡，擾了夫人清淨。」
容雁聽了，臉上露出理解而善意的笑容，溫聲道：「谷主言重了。這條巷子往前不遠，便是我們秦家的府邸。」
「谷主若是走累了，或是覺得煩悶未消，不妨到府中稍坐，喝杯清茶，歇息片刻。稍後，我再讓府中下人備車，送谷主回宮或回下榻之處，也方便些。」
她的邀請真誠而周到，既表達了善意，也顧及了對方可能的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