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以死相護
# 第284章以死相護
「快走！」
離火低吼一聲，仿佛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背負著李寒鬱，轉身朝著岔路口以西的那條小路，用盡全身力氣，拔足狂奔！
他的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沙石之中，揚起塵土。
離水和離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強忍著身上足以讓普通人昏厥的劇痛和虛弱，也拼盡全力跟著離火奔跑起來。
原本他們是有戰馬的，但在過去兩天一夜慘烈無比的追擊與反追擊、突圍與伏擊中，那些忠誠的夥伴早已紛紛倒斃。
此刻，他們唯有依靠這兩條早已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腿。
然而，人力終究難敵馬力。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到北狄騎兵特有的、充滿野性的呼哨和叫囂聲。
「快看！他們在前面！跑不掉了！」
一個粗獷的北狄語聲音興奮地響起。
緊接著，另一個更加響亮、充滿恨意與貪婪的聲音吼道：「部落的勇士們！看清楚！那個被背著的男人！」
「他就是北疆的主帥，大昭的皇子，那個該死的李昭月的親弟弟——李寒鬱！」
「抓住他！活捉他！我們要用他的血，祭奠我們死在李昭月刀下的親人！抓住他，我們就能報仇雪恨！」
「哦豁！！！抓住大昭皇子！」
「報仇！為死去的父兄報仇！」
「血債血償！用他的頭顱做酒器！」
充滿血腥意味的吶喊聲越來越近，如同群狼的嚎叫。
帶著冰冷的殺意和復仇的快意，在荒原上迴蕩，緊緊追趕著前方亡命奔逃的四人。
離火等人已經衝過了岔路口，正沿著向西的小道拼命奔逃。
身後，北狄騎兵的身影已經隱約可見，他們騎術精湛，在相對平坦的戈壁灘上速度極快，雙方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漫上心頭。
離火知道，以他們現在的狀態，被追上只是片刻之間的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跟隨的離水和離土，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平靜，卻又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下一刻，兩人幾乎同時暴喝一聲。
不顧一切地強行催動體內所剩無幾、且因傷勢而紊亂的內力，將最後的力量灌注於雙掌，猛地向前推在離火的後背上！
「離火！帶將軍走！！！」離土的聲音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
「我們來斷後！！！」離水的聲音尖利而決絕，帶著女子特有的清越，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犧牲意味。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推力傳來，離火猝不及防，身體猛地向前踉蹌衝出一大段距離，速度陡然加快。
他心中大震，瞬間明白了離水和離土的意圖——
他們要犧牲自己，為他爭取帶將軍逃離的時間！
「不——！」
離火眼眶欲裂，想要回頭，卻聽見身後已經傳來了兵刃相交的刺耳聲響和北狄人的怒吼。
他知道，此刻回頭，不僅辜負了同伴用性命換來的機會，更會讓將軍陷入絕境。
他死死咬住牙關，將湧到喉頭的悲吼和淚水狠狠咽下，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狂奔。
只將背上的李寒鬱護得更緊，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世界。
離水和離土強行催動內力，推離離火後，兩人已是強弩之末，幾乎站立不穩。
但他們還是迅速轉身，背靠背站立在小道中央，面對著洶湧而來的北狄騎兵。
離水用左手拔出長劍，劍尖微顫，卻依舊指向敵人。
離土也抽出了隨身的短刃，目光如狼般兇狠。
他們的阻攔雖然短暫，卻有效地遲滯了北狄騎兵的衝鋒。
幾匹衝在最前面的戰馬被他們以傷換命的打法驚擾，騎士不得不勒馬控韁，後面的隊伍也出現了一絲混亂。
北狄騎兵的小隊長，一個臉上有著猙獰刀疤的彪悍漢子。
眼見離火帶著李寒鬱的身影越來越遠，而自己卻被這兩個重傷垂死的大昭人纏住，頓時怒火中燒，殺心大熾。
「殺了他們！快！別讓他們礙事！」刀疤隊長厲聲下令，聲音充滿不耐。
周圍的北狄騎兵立刻揮動彎刀，從四面八方朝著離水和離土砍去！
刀光映著夕陽，閃爍著冰冷的死亡光澤。
離水和離土背靠著背，勉力支撐。
皇家暗衛出身的他們，即便身負重傷，戰鬥本能和技巧仍在。
他們以最小的幅度移動，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攻擊。
手中的兵器偶爾還能在對方馬腿上、手臂上留下傷痕，引來幾聲痛呼和怒罵。
但他們的動作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粗重。
每一次格擋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鮮血從他們的傷口不斷湧出，在地上滴落成觸目驚心的痕跡。
刀疤隊長眼見久攻不下，更是焦躁。
他一把奪過旁邊一名騎兵遞來的長弓和箭囊，臉上露出獰笑。
騎兵被纏住，但這遠程的弓箭，總不會被兩個動彈都困難的人擋住吧？
他動作嫻熟地搭箭上弦，弓開如滿月。
冰冷的箭簇瞄準了前方那個正在逐漸變小、卻依舊在頑強奔跑的、背負著李寒鬱的身影——離火。
「嗡——！」
弓弦劇烈震顫，一支黑色的羽箭離弦而出，撕裂空氣，發出悽厲的尖嘯。
以驚人的速度，直射離火的後背！
這一箭若是射中，不僅離火必死無疑，他背上的李寒鬱也絕無幸理！
離水和離土目眥欲裂，他們看到了那支致命的箭矢，想要撲過去阻擋。
但重傷的身體卻如同灌了鉛般沉重，連移動一寸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死亡的黑影閃電般掠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以為結局已定的瞬間——
另一道更加凌厲、更加尖銳的破空之聲，從側面驟然響起！
「咻——！！」
一道銀色的流光，後發先至，速度更快，軌跡更刁鑽，如同精準計算過一般，在半空中，狠狠地撞上了那支射向離火的黑色箭矢！
「叮——！！！」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火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