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北境軍營的變化
# 第306章北境軍營的變化
越臨近除夕,蕭瑟寒冷的北境大營反倒越來越熱鬧。
這份熱鬧,與往年截然不同。
往年過年,不過是在冰天雪地裡,夥房多煮幾鍋肉,每人多分半壺酒,然後各自回帳,對著茫茫風雪,喝個爛醉,睡個昏沉。
熱鬧是假的,笑是假的,只有那份深埋在心底的苦澀,是真的。
可今年,不一樣了。
這一切,只因為一個人的到來——長公主李昭月。
先是戰事的消息。
李昭月親自領兵,率十萬大軍攻打疆外異族,捷報頻傳。
那些往年趁著寒冬、時常來邊境劫掠的異族,這次算是踢到了鐵板。
往日裡他們仗著地形熟悉、來去如風,挑釁大昭邊境,劫掠之後便遁入茫茫草原,讓大昭將士無可奈何。
可這一次,長公主親自率軍,用了他們想都沒想到的戰法。
分兵合擊,誘敵深入,聲東擊西,圍點打援……一個個戰例被軍中傳頌,一個個異族被打得爬不起來。
聽說北邊那個最猖狂的部落,被長公主一把火燒了王庭,首領帶著殘部逃往更北的苦寒之地。
東邊的幾個小部落,還沒等長公主的大軍開到,就主動遞上了降書,表示願意歲歲朝貢,永不再犯。
消息傳回大營,將士們奔走相告,欣喜若狂。
有老兵一邊擦著刀,一邊咧嘴笑:「多少年了!多少年沒這麼痛快過了!」
有年輕的士兵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長公主殿下太厲害了!我要是能跟著殿下打一仗,死也值了!」
還有人在營地裡高喊:「殿下萬歲!大昭萬歲!」被上官喝止,卻也只是笑罵兩句,並不真的追究。
當然,也有人私下議論:這些異族,其實原本可以凝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
他們風俗相近,語言相通,若能聯合起來,實力不容小覷。
可偏偏各自為政,互相猜忌,你打我我打你,形同一盤散沙。
「幸好他們不團結。」有老兵感慨,「要不然,咱們哪有這麼輕鬆?」
輕鬆?其實並不輕鬆。
那些捷報背後,是多少將士的犧牲,多少鮮血染紅的雪地。
但大昭的將士不怕犧牲,只要犧牲得有價值,只要能讓那些宵小再也不敢來犯。
如今,這份價值,長公主替他們實現了。
除了戰事,李昭月的到來,還為北境大營吸引來了此前想都不敢想的軍需。
西郡容家,那個世代行醫的醫藥世家,送來了大批藥材和藥方。
珍貴的雪蓮、靈芝、人參,成箱成箱地運來;
治療刀傷、凍傷、內傷的秘方,毫無保留地獻出。
軍醫們激動得手都在抖,這些藥材藥方,能救多少將士的命!
東陽沈家,更是大手筆。
錢財、糧食,源源不斷地送往前線。
以前將士們最怕的就是打仗時斷糧,餓著肚子怎麼殺敵?
如今不用擔心了,沈家承諾包攬所有糧草,管夠!
最讓將士們感激涕零的是,那些拖欠了三五年的軍餉,竟然全數補發了!
不是原數,是翻倍!
每個人還多得了兩三匹布,可以給家裡人做身新衣裳。
發餉那天,整個大營都沸騰了。
有人捧著白花花的銀子,手抖得不行;
有人把銀子舉到眼前看了又看,像是不相信這是真的;
還有人當場跪下,朝著京城的方向磕頭,額頭磕出血來也不肯停。
那些傷病嚴重、不能再上戰場的將士,被恩準退伍回鄉。
他們帶著豐厚的撫恤金,帶著長公主親自籤署的文書,踏上了回家的路。
有的家在近處,除夕之前就能到;
有的家在千裡之外,緊趕慢趕,也能在大年十五之前邁進家門,給爹娘妻兒一個驚喜。
送他們離開那天,營門內外擠滿了人。
沒有太多言語,只是用力地拍肩膀,用力地擁抱,用力地忍住眼眶裡的淚。
那些傷兵老兵,很多都是在這大營裡待了十幾年的老人,他們把最好的年華獻給了北境,如今終於可以回家了。
「保重!」
「你也保重!」
「等長公主凱旋,替我多磕兩個頭!」
「放心!一定帶到!」
最讓將士們欣慰的,是主帥李寒鬱的變化。
因為身體極度虛弱,他被林芊芊和軍醫嚴令留在營帳內,不許外出。
將士們幾乎都看不到他,只能從他已醒來的消息中得到些許安慰。
只有那些因軍務需要、偶爾進入主帥帳稟報的部下,才能親眼見到李寒鬱。
據他們說,殿下變了很多。
話雖然依舊很少,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但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
以前他站在那裡,像一塊千年寒冰,渾身散發著拒人千裡的冷漠。
你站在他面前,卻感覺他根本沒有看你,他的目光穿透你,落在某個你不存在的地方。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知道他是不是聽到了你說話,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現在呢?
現在他站在那裡,雖然還是不說話,雖然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但他會看著你了。
他會聽你說完,會點頭,會簡短地回應一兩個字。
他的眼睛裡,有了溫度。
不是那種灼人的熱,而是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溫度。
像冬日的陽光,雖然微弱,卻能讓你感覺到,這個人,還活著。
這就夠了。
年三十,除夕。
北境的天空依舊是鉛灰色的,低低地壓著。
當風停了,雪住了,天地間難得一片靜謐。
從早上開始,大營裡就忙得熱火朝天。
夥房的大鍋從早到晚沒停過火,燉肉的香氣飄滿了整個營地。
伙頭軍們揮汗如雨,鏟子與鐵鍋碰撞的鏗鏘聲,混著士兵們的笑鬧聲,匯成一首熱烈而歡快的除夕交響。
紅綢不夠,就把繳獲的敵軍旗幟翻出來,洗淨了,撕成條,紮成粗糙的紅花,掛在營門、轅門、帳前。
那紅色斑駁陳舊,卻在這白茫茫的天地間,燃燒般刺目。
有人在空地上堆了雪人,用炭塊做眼睛,胡蘿蔔做鼻子,不知從哪兒找來一頂破舊的皮盔扣在雪人頭上,竟有幾分滑稽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