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如何讓他放手?
# 第52章如何讓他放手?
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垂在床沿下的右手幾乎是在瞬間驟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眼前的場景,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連做夢都不敢輕易奢想的畫面。
若是……若是她此刻是伏在他胸膛之上,那該是何等……
濃密的長睫微微顫抖,顧之栩不知道自己究竟動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將那些幾乎要破籠而出的洶湧衝動和旖旎念頭死死壓回心底深處。
「殿下,您沒事吧?」如意擔憂的聲音適時響起。
如同一盆冷水,稍稍澆熄了顧之栩心頭的燥熱,拉回了他險些失控的思緒。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抬起手掌,帶著無比的珍視和安撫的意味,極輕極緩地在李昭月單薄的背脊上拍了幾下,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蜜餞拿來。」顧之栩壓著嗓音吩咐道,聲線比平時更加低沉沙啞,竭力掩飾著翻騰的情緒。
夏荷連忙端著一小碟色澤誘人的蜜餞上前。
顧之栩伸手,指尖在一眾蜜餞中略一停頓,挑選了一顆看起來最飽滿的,然後微微俯身,將蜜餞遞到李昭月依舊側仰著的唇邊。
聲音放得極柔:「殿下,吃顆蜜餞,壓一壓苦味。」
李昭月正被那可怕的藥味折磨得夠嗆,聞言想也沒想,微微張口,直接就著他的手將那顆蜜餞含進了嘴裡。
柔軟溼潤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擦過顧之栩微涼的指尖,留下了一抹轉瞬即逝的溫熱潮意。
那細微的觸感如同電流,瞬間竄遍顧之栩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內的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撞破胸膛。
他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引以為傲了多年的自制力,恐怕真的會土崩瓦解,潰不成軍。
可是,讓他此刻推開她,起身離開,他又如何捨得?
這如同偷來的親密時光,是他夢寐以求卻不敢奢望的饋贈。
李昭月此刻毫不排斥他的靠近,甚至流露出依賴的姿態,這讓他不由自主地變得貪心,想要索取更多,想要將這片刻的溫存無限延長。
內心仿佛有兩個聲音在激烈地拉扯爭吵。
一個聲音充滿了誘惑:「你不是早已情根深種了嗎?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你應該再貪心一點,再靠近一點……」
另一個聲音則理智而克制:「你默默愛慕她,她壓根一無所知,能得到這片刻的親近,已是上天眷顧,若是再得寸進尺,便是褻瀆,那就有些過分了。」
就在顧之栩內心天人交戰、掙扎不已的時候,李昭月已經慢吞吞地直起了身子。
但她並未離開,而是仿佛找到了最舒適的位置,重新軟軟地靠回了他的懷裡。
甚至還無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顧之栩身體微微一僵,隨即一股巨大的無奈和更深沉的憐愛湧上心頭。
嘴角甚至泛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
這讓他如何放手?
如何抗拒?
他閉了閉眼,索性將腦海中那些嘈雜紛亂的聲音統統拋到九霄雲外。
罷了,既然無法抗拒,那便珍惜當下這片刻的寧靜與靠近吧。
李昭月本就渾身無力,又被那碗苦藥折騰了一番,更是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口中的蜜餞散發著絲絲甜意,緩解了苦澀,她卻連咀嚼的力氣都懶得使,只將其含在舌尖,任由那點甜味慢慢化開。
顧之栩穩了穩心神,溫聲問道,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殿下,可是這次的藥特別苦?」
李昭月皺了皺精緻小巧的鼻子,帶著點抱怨的口吻:「林姑娘這次的藥方,苦得非同尋常,比太醫院那些難喝的方子還要勝過十倍。」
她轉向如意吩咐道:「如意,你回頭去跟林姑娘說一聲,看看能否調整一下藥材,這味道本宮實在難以忍受。」
「只怕下次會直接吐出來。」
如意連忙點頭應下:「是,殿下。您再嘗點這塊芙蓉糕吧?」
「林姑娘特意交代了,您身子虧空得厲害,只要覺得餓了,滋補的藥膳就得立刻用上。」
李昭月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也好,把芙蓉糕拿過來吧,本宮再吃一點。」
夏荷端著那碟精緻的芙蓉糕上前。
李昭月伸出纖纖玉指,捏了一小塊,淺淺咬了一口。
瞬間,熟悉的味道在口中瀰漫開來,她微微蹙起的眉頭舒展開,眉眼間浮現出真切的笑意,宛如冰雪初融。
「這是阿萱的親手做的吧?」她語氣肯定地問道。
夏荷笑著回答:「殿下真是好味覺,正是二公主親手做的。」
「這幾日,二公主幾乎都耗在廚房裡,變著花樣給您做點心呢,只是您一直昏睡不醒,前兩日做的點心又不能久放,便都賞給奴婢們了。」
李昭月眼中笑意更深:「一嘗這個味道,本宮就知道是那丫頭。回宮這段日子,她快把本宮的嘴都養刁了。」
頓了頓,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側頭抬眼看向顧之栩。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他線條優美的下頜:「攝政王想必也經常能嘗到阿萱做的糕點吧?」
聞言,顧之栩嘴角輕輕上揚,勾勒出一抹溫柔的弧度,目光落在她帶著笑意的側臉上,答道:「是。深宮歲月漫長孤寂,臣有時政務繁忙,難免顧及不到她,便想了這個法子,讓她能有些寄託,日子也好過些。」
「二公主說,睹物思人,說起來,臣也是沾了殿下的光,才能時常一飽口福。」
不知是因為吃到了妹妹做的熟悉點心,還是因為別的什麼緣由,李昭月此刻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連帶著身體也放鬆下來,靠著顧之栩的動作越發顯得嫻熟自然,仿佛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一塊芙蓉糕下肚,勾起了些許食慾,李昭月又伸手拿了第二塊。
眼神不經意間瞥到旁邊託盤上還放著另一碗濃黑的藥汁和一碗參湯,不由眉頭再次蹙起,帶著點警惕問道:「那是什麼?不會還是本宮的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