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籌碼

怎敵她動人·彼呦·2,600·2026/5/18

光影構圖都很專業,很明顯不是他自己拍的。   更像是什麼校園活動或者比賽的報導截圖。   平常在電視裡才見過、女明星似的華麗裙子,就算是有點肉,也漂亮得很有辨識度的一張富貴千金臉。   許文耀那時候還沒重新開始喝酒,記性還可以。   從照片到活人瘦了好幾圈,也能對上臉。   茫茫人海中,想憑空釣一條魚很難。   但在一中上學,會拉大提琴,家裡賓利車接送的漂亮女孩,能有幾個?   「有個有錢的媽就是不一樣,」許文耀嘖了一聲,「把閨女養得真嬌貴,小區安保嚴,沒個正當理由不讓進,出了門那個舅就跟保鏢一樣。」   「可再金枝玉葉的公主也得自己走路啊。」   他用氣聲一笑,「去那什麼音樂學院上課得下車,上輔導班得下車,和她那個老闆媽喫飯逛商場也得下車,不到初十又開學了,她舅送她到學校門口,到進校門還……」   許霽青打斷他,「你說的這些地方,都離警察局很近。」   「就算你綁架得手,出警的時效比你要錢快。」   他聲音聽起來很冷靜。   許文耀停頓了一下,「誰說我要綁架?」   「錢都是身外之物啊好兒子,就跟老婆孩子一樣,昨天有今天就沒了。」   「你爸已經很久沒去賭過了,就是沒意思……輸了沒意思,贏了也沒意思,連個陪著樂呵樂呵的人都沒有。」   「但你說,要是那姑娘沒了,」他說話拖著長腔,像吹口哨一樣,模擬了一聲高空墜落的動靜,「咻——啪,該多熱鬧啊。」   屋裡靜到極致。   牆上的掛鍾滴答前行,竟顯得有些刺耳。   許霽青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厲聲道,「你敢!」   「我怎麼不敢,」許文耀慢悠悠道,「你不是最會報警嗎,從小就那麼整我,你再去啊。」   「去說我準備在鬧市區踩油門,還是裝作送外賣,等她們娘倆開門之後拿刀殺人,你去說,看看有沒有人願意理你。」   「我爛命一條,有的是時間跟她耗,我就等,你有本事賭她這輩子都別出門。」   許霽青呼吸急促,閉了閉眼。   他許久沒說話。   許文耀那邊打火機響了一聲,像是點了根煙,「也是,單親一個女人家,把閨女養這麼大也不容易,一下子沒了挺慘的。」   「那留條命也行,就……」   「你別碰她。」   許霽青開口,「有什麼衝我來。」   許文耀笑了笑。   「隨你爹,用情至深啊,」他嘖了聲,「我能有什麼,父子倆沒有隔夜仇。」   「我就是想讓你回老家陪我過個年,咱爺倆好好敘敘舊,初六走親戚,初七看花燈,誰也別理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許霽青問,「什麼時候。」   「現在。」   許文耀道,「我車就停在濱江平層外,你買了火車票上了車,兩站之後給我開實時位置,我也回去找你。」   「去年你媽還說皎皎準備做人工耳蝸,那玩意我搜了搜挺貴,你現在卡上應該有不少錢吧?」   他估摸著說了一個數,「我也不貪多,就十萬。」   家裡有臺舊驗鈔機。   廠子落魄時,許文耀偷偷抱回來的。   「你換成現金帶回來,一分不許少,別動歪腦筋。」   許霽青沉默了片刻,「好。」   電話掛斷前,他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別碰她。」   昨天晚上,一家人分了一個挺大的紅心火龍果。   林月珍和許皎皎分半個,剩下半個歸他。   水果刀橫亙在盤子上,刀刃一片乾涸的紅痕,豔麗如初。   許霽青面無表情地拿起那把刀,聲音極冷,「別碰她,別打她家裡人的主意。」   「我下手比你狠,動手前不會跟你商量。」   -   安城很小,但離省內某個知名旅遊目的地不遠,下了火車再轉一趟大巴,快的話日落前就能到。   最早的一班高鐵在六點,地鐵首班車趕不上。   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就算是在春運期間,居然也剩了幾張二等座。   許霽青買了票,簡單收拾完桌上的東西。   拉開書桌抽屜頓了頓,把壓在習題冊下的公交卡又放回錢包,仔仔細細扣好。   正月凌晨,天色青黑濛濛。   路燈昏黃,照著樓底下的鞭炮殼碎紅一地。   旁人冷得手都伸不出來的一天。   他在小區外掃了輛單車,頂著寒風騎到了火車站。   六點出發的車,整個車廂幾乎都在睡夢之中,偶爾幾聲嬰兒的啼聲,很快被睏意安撫。   許霽青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打開主教練昨天發的決賽賽程。   初七初八兩天是比賽日。   之後兩天閱卷,海內外頂尖高校的數學專家會為所有參賽考生開講座,分享前沿研究是幌子,真實目的是為了第一時間搶佔生源,好在最後一天的發榜日籤下最多的一等獎。   賽事組委會給他們安排了全程的食宿,最早初五就能入住。   初六,也就是明天晚上八點鐘,是最後的報到籤字時間。   主教練再三囑咐過他,八點半的全體領隊會議,需要他一起參加,江省省隊的位置在禮堂第一排正中,絕對不能遲到。   重壓之下,許霽青的大腦卻格外清明——   他不相信許文耀。   從過去到現在的每一秒,許文耀說出口的每句承諾,都會在日後被他隨手推翻。   這次他答應了回去,他也許能消停幾天。   那下次呢?   他渾身上下,值錢的東西唯有一點前途。   等他真的放棄了國賽,他是否還有足夠重的籌碼,去交換她平安回家?   那不如先讓許文耀死。   如果許文耀死了,一切就解決了。   最差的結果是他也回不去。   可她再也不會有事。   這趟回去,許霽青根本就沒帶錢,帳上餘額比三十萬要多,密碼許皎皎知道。   耳蝸手術按部就班地排,夏天恢復好了就去學遊泳,如果蘇夏願意的話,也許能自己帶著小姑娘去水上樂園。   再也沒人來打擾她們的正常生活,林月珍應該能獨自撫養許皎皎長大。   另一種結局很圓滿——   許文耀有案底,他是天然弱勢受保護的好學生,手機裡有大量的騷擾簡訊截圖和通話錄音。   即便許文耀死了,他也有很大的勝算會被定性為正當防衛。   三年過去了。   他比十五歲那年的自己肩膀更寬闊,更能忍耐痛苦,偽造現場的思路更縝密。   過去曾庇佑過他的騙局,也許能再為他打開一次出路。   有人在等他。   有人和他約好了,一起考去清大。   他們約好了,要在這個正月去京市,一起逛廟會逛故宮。   她想坐著小馬紮在頤和園溜冰。   哪怕只是在夢裡,許霽青也無數次夢到過,女生身上是那件集訓看他時穿過的白羽絨服,臉頰被北方的寒風凍得發紅,小梨渦卻很甜,笑聲清脆明亮。   天上的太陽金燦燦的,他的右手好了。   一邊輕輕推著她向前,一邊護著她。   江城六點鐘。   晨光熹微,列車一路向北疾馳。   許霽青垂眸。   他重新點進火車售票界面,買了兩張新的車票:   一張下午四點半,從江城到京市。   一張明天中午兩點。   目的地一樣,起始地是安城。   他押上自己所有的未來和前程,   就賭這麼一

光影構圖都很專業,很明顯不是他自己拍的。

  更像是什麼校園活動或者比賽的報導截圖。

  平常在電視裡才見過、女明星似的華麗裙子,就算是有點肉,也漂亮得很有辨識度的一張富貴千金臉。

  許文耀那時候還沒重新開始喝酒,記性還可以。

  從照片到活人瘦了好幾圈,也能對上臉。

  茫茫人海中,想憑空釣一條魚很難。

  但在一中上學,會拉大提琴,家裡賓利車接送的漂亮女孩,能有幾個?

  「有個有錢的媽就是不一樣,」許文耀嘖了一聲,「把閨女養得真嬌貴,小區安保嚴,沒個正當理由不讓進,出了門那個舅就跟保鏢一樣。」

  「可再金枝玉葉的公主也得自己走路啊。」

  他用氣聲一笑,「去那什麼音樂學院上課得下車,上輔導班得下車,和她那個老闆媽喫飯逛商場也得下車,不到初十又開學了,她舅送她到學校門口,到進校門還……」

  許霽青打斷他,「你說的這些地方,都離警察局很近。」

  「就算你綁架得手,出警的時效比你要錢快。」

  他聲音聽起來很冷靜。

  許文耀停頓了一下,「誰說我要綁架?」

  「錢都是身外之物啊好兒子,就跟老婆孩子一樣,昨天有今天就沒了。」

  「你爸已經很久沒去賭過了,就是沒意思……輸了沒意思,贏了也沒意思,連個陪著樂呵樂呵的人都沒有。」

  「但你說,要是那姑娘沒了,」他說話拖著長腔,像吹口哨一樣,模擬了一聲高空墜落的動靜,「咻——啪,該多熱鬧啊。」

  屋裡靜到極致。

  牆上的掛鍾滴答前行,竟顯得有些刺耳。

  許霽青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厲聲道,「你敢!」

  「我怎麼不敢,」許文耀慢悠悠道,「你不是最會報警嗎,從小就那麼整我,你再去啊。」

  「去說我準備在鬧市區踩油門,還是裝作送外賣,等她們娘倆開門之後拿刀殺人,你去說,看看有沒有人願意理你。」

  「我爛命一條,有的是時間跟她耗,我就等,你有本事賭她這輩子都別出門。」

  許霽青呼吸急促,閉了閉眼。

  他許久沒說話。

  許文耀那邊打火機響了一聲,像是點了根煙,「也是,單親一個女人家,把閨女養這麼大也不容易,一下子沒了挺慘的。」

  「那留條命也行,就……」

  「你別碰她。」

  許霽青開口,「有什麼衝我來。」

  許文耀笑了笑。

  「隨你爹,用情至深啊,」他嘖了聲,「我能有什麼,父子倆沒有隔夜仇。」

  「我就是想讓你回老家陪我過個年,咱爺倆好好敘敘舊,初六走親戚,初七看花燈,誰也別理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許霽青問,「什麼時候。」

  「現在。」

  許文耀道,「我車就停在濱江平層外,你買了火車票上了車,兩站之後給我開實時位置,我也回去找你。」

  「去年你媽還說皎皎準備做人工耳蝸,那玩意我搜了搜挺貴,你現在卡上應該有不少錢吧?」

  他估摸著說了一個數,「我也不貪多,就十萬。」

  家裡有臺舊驗鈔機。

  廠子落魄時,許文耀偷偷抱回來的。

  「你換成現金帶回來,一分不許少,別動歪腦筋。」

  許霽青沉默了片刻,「好。」

  電話掛斷前,他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別碰她。」

  昨天晚上,一家人分了一個挺大的紅心火龍果。

  林月珍和許皎皎分半個,剩下半個歸他。

  水果刀橫亙在盤子上,刀刃一片乾涸的紅痕,豔麗如初。

  許霽青面無表情地拿起那把刀,聲音極冷,「別碰她,別打她家裡人的主意。」

  「我下手比你狠,動手前不會跟你商量。」

  -

  安城很小,但離省內某個知名旅遊目的地不遠,下了火車再轉一趟大巴,快的話日落前就能到。

  最早的一班高鐵在六點,地鐵首班車趕不上。

  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就算是在春運期間,居然也剩了幾張二等座。

  許霽青買了票,簡單收拾完桌上的東西。

  拉開書桌抽屜頓了頓,把壓在習題冊下的公交卡又放回錢包,仔仔細細扣好。

  正月凌晨,天色青黑濛濛。

  路燈昏黃,照著樓底下的鞭炮殼碎紅一地。

  旁人冷得手都伸不出來的一天。

  他在小區外掃了輛單車,頂著寒風騎到了火車站。

  六點出發的車,整個車廂幾乎都在睡夢之中,偶爾幾聲嬰兒的啼聲,很快被睏意安撫。

  許霽青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打開主教練昨天發的決賽賽程。

  初七初八兩天是比賽日。

  之後兩天閱卷,海內外頂尖高校的數學專家會為所有參賽考生開講座,分享前沿研究是幌子,真實目的是為了第一時間搶佔生源,好在最後一天的發榜日籤下最多的一等獎。

  賽事組委會給他們安排了全程的食宿,最早初五就能入住。

  初六,也就是明天晚上八點鐘,是最後的報到籤字時間。

  主教練再三囑咐過他,八點半的全體領隊會議,需要他一起參加,江省省隊的位置在禮堂第一排正中,絕對不能遲到。

  重壓之下,許霽青的大腦卻格外清明——

  他不相信許文耀。

  從過去到現在的每一秒,許文耀說出口的每句承諾,都會在日後被他隨手推翻。

  這次他答應了回去,他也許能消停幾天。

  那下次呢?

  他渾身上下,值錢的東西唯有一點前途。

  等他真的放棄了國賽,他是否還有足夠重的籌碼,去交換她平安回家?

  那不如先讓許文耀死。

  如果許文耀死了,一切就解決了。

  最差的結果是他也回不去。

  可她再也不會有事。

  這趟回去,許霽青根本就沒帶錢,帳上餘額比三十萬要多,密碼許皎皎知道。

  耳蝸手術按部就班地排,夏天恢復好了就去學遊泳,如果蘇夏願意的話,也許能自己帶著小姑娘去水上樂園。

  再也沒人來打擾她們的正常生活,林月珍應該能獨自撫養許皎皎長大。

  另一種結局很圓滿——

  許文耀有案底,他是天然弱勢受保護的好學生,手機裡有大量的騷擾簡訊截圖和通話錄音。

  即便許文耀死了,他也有很大的勝算會被定性為正當防衛。

  三年過去了。

  他比十五歲那年的自己肩膀更寬闊,更能忍耐痛苦,偽造現場的思路更縝密。

  過去曾庇佑過他的騙局,也許能再為他打開一次出路。

  有人在等他。

  有人和他約好了,一起考去清大。

  他們約好了,要在這個正月去京市,一起逛廟會逛故宮。

  她想坐著小馬紮在頤和園溜冰。

  哪怕只是在夢裡,許霽青也無數次夢到過,女生身上是那件集訓看他時穿過的白羽絨服,臉頰被北方的寒風凍得發紅,小梨渦卻很甜,笑聲清脆明亮。

  天上的太陽金燦燦的,他的右手好了。

  一邊輕輕推著她向前,一邊護著她。

  江城六點鐘。

  晨光熹微,列車一路向北疾馳。

  許霽青垂眸。

  他重新點進火車售票界面,買了兩張新的車票:

  一張下午四點半,從江城到京市。

  一張明天中午兩點。

  目的地一樣,起始地是安城。

  他押上自己所有的未來和前程,

  就賭這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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