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依偎

怎敵她動人·彼呦·2,225·2026/5/18

「那你沒聽過的英勇事跡可就太多了。」   「小時候還沒大提琴高的時候,我就自己背著琴走,也沒覺得累,就是盒子太大了很麻煩,猛地一彎腰容易重心不穩摔跤,我就像這樣——」   蘇夏伸出兩根手指立在小桌板上,叭嘰一下歪倒了,又扭一扭重新站起來。   「那時候我就想,這麼大的東西,要是能用來打壞人就好了,」她眼睛亮亮的,睫毛卻柔軟,「像動畫片裡看的鐵扇公主,一下把人掄飛。」   許霽青一直在靜靜地聽,沒說話。   她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小驕傲,輕輕一揚頭,「我還挺厲害的,對吧?」   車廂裡暖風和煦。   女孩子衣服換了,側頰卻添了幾道擦傷。   手上也有,剛結了細細的痂,在細白的皮膚上很顯眼。   像是明珠上的劃痕,如果不是因為他,這輩子都不該出現。   許霽青的下頜倏地繃了繃。   心尖又酸又燙,像被滾水澆過。   他喉間有些發澀,順著她說,「嗯,厲害。」   蘇夏撅嘴,「多厲害?」   「智勇雙全。」   「還有嗎?」   列車上人聲紛雜。   小電視上的旅遊廣告播到了鄰省的電影基地,放了段大話西遊裡最出名的切片,紫霞仙子的聲音被蓋得幾乎聽不見,隱隱約約的:   【我的意中人是個……】   一對母女剛從洗手池那邊回來,經過他們身邊,向後走遠了。   許霽青壓低肩膀過來,拉了一半車簾。   手拿回來時,下巴微微收斂,嘴脣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我的蓋世英雄。」   永遠光芒萬丈。   踩著七色雲彩從天而降,披荊斬棘來他身邊。   他的小英雄。   蘇夏也聽過這句話,心裡自動補上後半句是「踩著七色雲彩來娶他」,耳朵尖有點泛紅,嘴上卻很矜持,「那、那還是要看你表現。」   「中午吳警官給點的盒飯還挺香的,剛剛走得好急,你是不是沒顧上喫?」   她從包裡掏出一杯紅棗粥,一根粗吸管。   旁邊還有個被蒸汽燻白了的塑膠袋,裡面是葷素雙拼的發麵小籠包。   「我筆錄結束早嘛,小白警官跟我說派出所後面有賣早點的,我想著你肯定喫不下太油膩的東西,就跑去給你買了點清淡的。」   「現在餓了吧?」   心裡想的事太多,頭還有點暈。   昨天許霽青幾乎一夜沒睡。   為了搶時間,早上天剛亮,吳警官的車就到了醫院,拉著他去了所裡開始一輪輪做筆錄,片刻沒有休息。   明明現在也沒胃口。   但對上女生那雙期待的眼睛,許霽青還是改了口,「有點。」   能喫飯,傷口才能好得快。   蘇夏眼底的光更亮。   她摸了摸粥和小籠包,果不其然有點涼,「你等我一下,我給你熱。」   這次去京市,蘇小娟料想的是一路車接車送,進了站還有服務人員幫忙,給蘇夏帶了不少東西。   除了行李箱和琴盒,還有個隨身包。   本來癟癟的,就放了套圍巾帽子,準備高鐵一出站裹上禦寒,現在明顯鼓了起來。   她拉開拉鏈,拿了桶泡麵出來,直接把封口的錫箔紙蓋掀了,麵餅和調料包取出來,在手帕紙裡包了兩層,裝回小包放好。   粥杯和袋子放進泡麵桶,蘇夏仔細把袋子紮緊,捧到車廂連接處接了開水,小心翼翼地捧回來。   東西放回到小桌板上。   見許霽青一直在看著她,蘇夏臉有點熱,「火車上沒有微波爐,我上車前臨時想的主意,等一會應該就能喫了,就是效率可能有點低。」   「你要是困的話,就先睡一會,等熱好了我叫你。」   車窗簾拉了一半,過濾了冬日正午的陽光。   許霽青淺淡的眸望著她,專注而溫存,情緒稠得像化不開。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聽了她的話,慢慢闔上了眼睛。   春運的滿員列車,車廂裡有人一直在外放視頻,有人在打電話,挺吵的。   那麼多事還在眼前,山外山還待他去翻越。   可也許是他真的太累了。   也許是因為想護著的人安然無恙,坐在他身邊。   許霽青原本只是想閉上眼放空一會,很快就睡著了。   男生很高,頭順著車座靠椅一點點往旁邊歪,無意識地抵住了她的頭。   紗布質感粗糙,剃得短短的鬢角隨著呼吸的節奏蹭過她的耳朵,帶著他身上的體溫,有點扎,又有點癢。   蘇夏動作幅度很小地動了動,轉過臉去看他。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許霽青睡著時的樣子。   嘴邊有破皮和腫脹,眼角、額頭和鼻樑都有淤血,被那副凌厲的線條一襯,好像比平日裡更冷硬不好接近。   剛上車那會兒,有個小男孩蹦蹦跳跳往他們身前擠,旁邊的媽媽一瞥見許霽青的樣子,就低著頭把孩子的手一扯,往一邊退了好幾步,說什麼都要讓他們先過。   可現在許霽青閉上眼睛了。   寒霜褪去,他十八歲的側臉有著少年氣的清秀。   長直的睫毛垂下,彷彿幼鳥歸巢,不設防的依賴。   縫合傷口的時候她不在,也不知道吳警官口中的「腦袋上傷口比較多」會多成什麼樣。   許霽青往她身上靠了沒多會,蘇夏就開始擔心,她的頭頂會不會太硬,別把人硌得痛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重新拉開包,把圍巾帽子折一折,託著許霽青的臉抬高一寸,把摺好的軟和羊絨塞到中間整理整理,重新挺直後背坐好。   用泡麵桶隔水加熱的時間比她想像得短。   蘇夏伸直了手臂,把塑膠袋拿起來摸了摸。   每個小籠包應該都熱透了。   可她捨不得把許霽青叫醒,猶豫了幾秒,把粥也從水裡拿出來,用紙巾擦乾放在一邊,準備等過一會兒再重新換一次水。   列車進入隧道。   鐵軌咔噠一聲,窗外的光線暗下來。   許霽青搭在腿上的右手抽動了一下,眉間緊鎖著,嘴脣微微張開。   他像是做噩夢了。   又或是在夢裡回到了昨天。   蘇夏抬起手,將他的眉頭一點一點撫平,哄小孩驚厥入睡似地,在他側臉上很輕地摸了摸。   「沒事了,沒事了,我來了。」   我會陪著你。   比命運先一步找到你。   無論是跳進海水還是火焰,永遠不會拋下

「那你沒聽過的英勇事跡可就太多了。」

  「小時候還沒大提琴高的時候,我就自己背著琴走,也沒覺得累,就是盒子太大了很麻煩,猛地一彎腰容易重心不穩摔跤,我就像這樣——」

  蘇夏伸出兩根手指立在小桌板上,叭嘰一下歪倒了,又扭一扭重新站起來。

  「那時候我就想,這麼大的東西,要是能用來打壞人就好了,」她眼睛亮亮的,睫毛卻柔軟,「像動畫片裡看的鐵扇公主,一下把人掄飛。」

  許霽青一直在靜靜地聽,沒說話。

  她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小驕傲,輕輕一揚頭,「我還挺厲害的,對吧?」

  車廂裡暖風和煦。

  女孩子衣服換了,側頰卻添了幾道擦傷。

  手上也有,剛結了細細的痂,在細白的皮膚上很顯眼。

  像是明珠上的劃痕,如果不是因為他,這輩子都不該出現。

  許霽青的下頜倏地繃了繃。

  心尖又酸又燙,像被滾水澆過。

  他喉間有些發澀,順著她說,「嗯,厲害。」

  蘇夏撅嘴,「多厲害?」

  「智勇雙全。」

  「還有嗎?」

  列車上人聲紛雜。

  小電視上的旅遊廣告播到了鄰省的電影基地,放了段大話西遊裡最出名的切片,紫霞仙子的聲音被蓋得幾乎聽不見,隱隱約約的:

  【我的意中人是個……】

  一對母女剛從洗手池那邊回來,經過他們身邊,向後走遠了。

  許霽青壓低肩膀過來,拉了一半車簾。

  手拿回來時,下巴微微收斂,嘴脣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我的蓋世英雄。」

  永遠光芒萬丈。

  踩著七色雲彩從天而降,披荊斬棘來他身邊。

  他的小英雄。

  蘇夏也聽過這句話,心裡自動補上後半句是「踩著七色雲彩來娶他」,耳朵尖有點泛紅,嘴上卻很矜持,「那、那還是要看你表現。」

  「中午吳警官給點的盒飯還挺香的,剛剛走得好急,你是不是沒顧上喫?」

  她從包裡掏出一杯紅棗粥,一根粗吸管。

  旁邊還有個被蒸汽燻白了的塑膠袋,裡面是葷素雙拼的發麵小籠包。

  「我筆錄結束早嘛,小白警官跟我說派出所後面有賣早點的,我想著你肯定喫不下太油膩的東西,就跑去給你買了點清淡的。」

  「現在餓了吧?」

  心裡想的事太多,頭還有點暈。

  昨天許霽青幾乎一夜沒睡。

  為了搶時間,早上天剛亮,吳警官的車就到了醫院,拉著他去了所裡開始一輪輪做筆錄,片刻沒有休息。

  明明現在也沒胃口。

  但對上女生那雙期待的眼睛,許霽青還是改了口,「有點。」

  能喫飯,傷口才能好得快。

  蘇夏眼底的光更亮。

  她摸了摸粥和小籠包,果不其然有點涼,「你等我一下,我給你熱。」

  這次去京市,蘇小娟料想的是一路車接車送,進了站還有服務人員幫忙,給蘇夏帶了不少東西。

  除了行李箱和琴盒,還有個隨身包。

  本來癟癟的,就放了套圍巾帽子,準備高鐵一出站裹上禦寒,現在明顯鼓了起來。

  她拉開拉鏈,拿了桶泡麵出來,直接把封口的錫箔紙蓋掀了,麵餅和調料包取出來,在手帕紙裡包了兩層,裝回小包放好。

  粥杯和袋子放進泡麵桶,蘇夏仔細把袋子紮緊,捧到車廂連接處接了開水,小心翼翼地捧回來。

  東西放回到小桌板上。

  見許霽青一直在看著她,蘇夏臉有點熱,「火車上沒有微波爐,我上車前臨時想的主意,等一會應該就能喫了,就是效率可能有點低。」

  「你要是困的話,就先睡一會,等熱好了我叫你。」

  車窗簾拉了一半,過濾了冬日正午的陽光。

  許霽青淺淡的眸望著她,專注而溫存,情緒稠得像化不開。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聽了她的話,慢慢闔上了眼睛。

  春運的滿員列車,車廂裡有人一直在外放視頻,有人在打電話,挺吵的。

  那麼多事還在眼前,山外山還待他去翻越。

  可也許是他真的太累了。

  也許是因為想護著的人安然無恙,坐在他身邊。

  許霽青原本只是想閉上眼放空一會,很快就睡著了。

  男生很高,頭順著車座靠椅一點點往旁邊歪,無意識地抵住了她的頭。

  紗布質感粗糙,剃得短短的鬢角隨著呼吸的節奏蹭過她的耳朵,帶著他身上的體溫,有點扎,又有點癢。

  蘇夏動作幅度很小地動了動,轉過臉去看他。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許霽青睡著時的樣子。

  嘴邊有破皮和腫脹,眼角、額頭和鼻樑都有淤血,被那副凌厲的線條一襯,好像比平日裡更冷硬不好接近。

  剛上車那會兒,有個小男孩蹦蹦跳跳往他們身前擠,旁邊的媽媽一瞥見許霽青的樣子,就低著頭把孩子的手一扯,往一邊退了好幾步,說什麼都要讓他們先過。

  可現在許霽青閉上眼睛了。

  寒霜褪去,他十八歲的側臉有著少年氣的清秀。

  長直的睫毛垂下,彷彿幼鳥歸巢,不設防的依賴。

  縫合傷口的時候她不在,也不知道吳警官口中的「腦袋上傷口比較多」會多成什麼樣。

  許霽青往她身上靠了沒多會,蘇夏就開始擔心,她的頭頂會不會太硬,別把人硌得痛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重新拉開包,把圍巾帽子折一折,託著許霽青的臉抬高一寸,把摺好的軟和羊絨塞到中間整理整理,重新挺直後背坐好。

  用泡麵桶隔水加熱的時間比她想像得短。

  蘇夏伸直了手臂,把塑膠袋拿起來摸了摸。

  每個小籠包應該都熱透了。

  可她捨不得把許霽青叫醒,猶豫了幾秒,把粥也從水裡拿出來,用紙巾擦乾放在一邊,準備等過一會兒再重新換一次水。

  列車進入隧道。

  鐵軌咔噠一聲,窗外的光線暗下來。

  許霽青搭在腿上的右手抽動了一下,眉間緊鎖著,嘴脣微微張開。

  他像是做噩夢了。

  又或是在夢裡回到了昨天。

  蘇夏抬起手,將他的眉頭一點一點撫平,哄小孩驚厥入睡似地,在他側臉上很輕地摸了摸。

  「沒事了,沒事了,我來了。」

  我會陪著你。

  比命運先一步找到你。

  無論是跳進海水還是火焰,永遠不會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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