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藍鯨

怎敵她動人·彼呦·2,243·2026/5/18

「……怎麼可能只是前十啊。」   午休結束鈴還沒打,身邊一圈男生都睡得堪比昏迷。   何苗對著前後門外的走廊一探頭,小心翼翼地望個風,用數學卷子遮著,把書包隔層最深處的手機掏給她,「你自己看。」   高三手機查得格外嚴,女生遞過來時像特務接頭,屏幕剛解鎖。   自己看是往哪兒看?   蘇夏有些無所適從。   可是很快,她的茫然和忐忑都有了歸處——   哪怕不點開校園網、不去翻找班羣裡上千條她沒見過的通知訊息,只是在瀏覽器的搜索欄輸入許霽青的名字,數學奧賽決賽全國第一的喜訊依然鋪天蓋地,劃都劃不到頭。   許霽青是第一。   堂堂正正,再也沒有人能阻礙,向著廣闊明天振翅的全國第一。   清大監考老師沒見過的重傷不下火線,閱卷組近十年沒見過的數論滿分,一中數競組從成立之初,就盼望著的揚眉吐氣瞬間,全都經由他的手成為了現實。   一中官網只是轉發了今年清大賽事組委會的報導,措辭還算謙虛。   數競組自己的公眾號上,許霽青以全部小分第一的成績斷層碾壓,拿下了今年國賽冠軍,和林琅第九名入圍國家集訓隊的消息一起,紅底金字的喜報連發了好幾天。   頭天是兩人的成績,次日是和宿敵江師大附中的拉踩對比。   這兩年網絡輿論收得緊,嚴禁炒作各大高校爭搶精英生源的條件,可中考招生近在眼前,公眾號這篇文章依然明裡暗裡炫耀了個遍——   許霽青高到咋舌的決賽成績在前,清大開出了歷來最豐厚的籤字費,最終力壓主推純數學和金融專業的京大,將他先一步籤下。   超級天才難得,長得帥的超級天才更難得。   半個月過去了,這條招生硬廣的閱讀量早已經破了十萬。   評論區早已被祈禱上岸的高三生攻陷。   一半是本校學生,另一半是各地外校慕名而來,幾乎把許霽青待過的地方當成了什麼賽博文廟,二模數學上140或130的祈願一片片。   「等晚上喫飯回來,我再陪你去行政樓溜一圈,仗著外校的看不見,他們樓下的光榮榜更誇張。」   「你前段時間沒回來不知道,剛開學那會兒整棟樓都在對許神頂禮膜拜,丁老師說他和林琅好像籤了姚班,高考直接跳過,這半年想怎麼揮霍怎麼揮霍。」   「現在課上一有人走神怪叫,丁老師必定祭出許霽青大名,勸我們不要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她一攤手,食指點太陽穴,「丁老師也不想想,這是努力的問題嗎,這是腦子啊。」   蘇夏把手機還給她,脣線繃了又繃,心潮難平。   「……你想哭就哭好了,」何苗託著臉小心打量她,從桌洞裡給她抽紙,「國王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丞相處。」   蘇夏使勁搖頭,眼眶裡晃著的光點都要甩出來。   她擠出一個笑,有些滑稽,卻滿是真心誠意,「我不會再哭了。」   藍鯨成為藍鯨之前,也曾是一條遊入大海的小魚。   重生以來關於許霽青最大的心願,終於落到實處。   她為他開心,更不甘示弱。   她要沉下心一步一步向前,和他在約定的遠方相見。   -   今年開春早。   一入四月,玉蘭花就開得只剩了個尾巴。   受清大老師邀請,許霽青和林琅返京入住學生公寓,在國家集訓隊的日常訓練之餘,提前四個月開始適應大學生活。   那份技驚四座的數論試卷一出,許霽青就在姚班這一屆提前錄取的新生中出了名:   今年的全國奧數第一,抽象思維好成這樣,就算沒有信息競賽的底子,在算法上的潛力也不可估量。   集合了國內最強資源的信院,為他提供了飛速成長的土壤。   許霽青規劃過自己的大學生涯——   用完整的四年來完成本科學業,對他來說太長了。   這個時間必須壓縮到三年,甚至更短。   到達清大後,許霽青並未沉湎於與系內老師套磁,非訓練日的課表全部排滿。   白天在教室旁聽,晚課結束後,逐一接觸曾對他展現過興趣的高年級項目。   同寢室除了林琅,還有另一位從信息競賽保送來的本市男生。   男生名叫陳之恆,平常走路雙手插兜戴耳機,不怎麼愛理人。   父母親都是理大的工科教授,從編程到各類遊戲,從小一直是天賦型選手,玩起來比林琅還瘋。   這趟提前到校,與其說想學什麼東西,不如說只是為了逃避家裡的管教,找個環境好網又快的住處避難。   每回許霽青和林琅出門上課,男生那邊的牀簾都還沒拉開。   晚上再回來時,話說不了兩句,只能聽見遊戲鍵盤和滑鼠噠噠的脆響。   遊戲打得夜以繼日,睡覺時間未知,起牀時間也很隨機。   出現最多的地方除了電競椅,就是離宿舍最近的紫荊園食堂。   不知是第幾次在食堂偶遇,對方依然當沒看見,擦肩而過不理人。   林琅不屑,「搞毛啊?」   「果然光環都是編給外行人看的,要是之前就知道姚班都是這種人,老子根本就不稀得來。」   「他真有光環。」   許霽青放下筷子,淡淡道,「今年高中信息競賽的第一,初中時也是第一,沒輸過。」   林琅一時語塞,「……靠,本來就煩。」   男生和他們離得不遠,在同張桌子上坐著,他現在連頭都不想回了。   正好高處的電視調到財經頻道。   女主播聲音聽不清,林琅看了會底下滾動的新聞簡訊,跟許霽青複述,「有家初創公司拿了谷歌兩千萬的投資,現在在破產清算了。」   他嘆息,「這錢給你多好啊,你不得還他個十倍八倍的。」   許霽青沒跟他說過太多。   但林琅知道,好友有強烈的創業想法。   這也是他放棄了好好的半年躺平時間,跟他這麼早來京市找罪受的原因之一——   有點玄學的成分在,但他看人向來準:   頂尖的好腦子、冷靜到非人的性格、偏執的成功意願,這兩年跟緊許霽青,畢業後可能沒幾年就徹底告別上班了。   他這話說完,許霽青沒什麼反應,先行起身去還餐盤。   隔了兩個凳子的陳之恆先笑了。   林琅坐直上身擰過去,「你有毛病吧,笑屁笑

「……怎麼可能只是前十啊。」

  午休結束鈴還沒打,身邊一圈男生都睡得堪比昏迷。

  何苗對著前後門外的走廊一探頭,小心翼翼地望個風,用數學卷子遮著,把書包隔層最深處的手機掏給她,「你自己看。」

  高三手機查得格外嚴,女生遞過來時像特務接頭,屏幕剛解鎖。

  自己看是往哪兒看?

  蘇夏有些無所適從。

  可是很快,她的茫然和忐忑都有了歸處——

  哪怕不點開校園網、不去翻找班羣裡上千條她沒見過的通知訊息,只是在瀏覽器的搜索欄輸入許霽青的名字,數學奧賽決賽全國第一的喜訊依然鋪天蓋地,劃都劃不到頭。

  許霽青是第一。

  堂堂正正,再也沒有人能阻礙,向著廣闊明天振翅的全國第一。

  清大監考老師沒見過的重傷不下火線,閱卷組近十年沒見過的數論滿分,一中數競組從成立之初,就盼望著的揚眉吐氣瞬間,全都經由他的手成為了現實。

  一中官網只是轉發了今年清大賽事組委會的報導,措辭還算謙虛。

  數競組自己的公眾號上,許霽青以全部小分第一的成績斷層碾壓,拿下了今年國賽冠軍,和林琅第九名入圍國家集訓隊的消息一起,紅底金字的喜報連發了好幾天。

  頭天是兩人的成績,次日是和宿敵江師大附中的拉踩對比。

  這兩年網絡輿論收得緊,嚴禁炒作各大高校爭搶精英生源的條件,可中考招生近在眼前,公眾號這篇文章依然明裡暗裡炫耀了個遍——

  許霽青高到咋舌的決賽成績在前,清大開出了歷來最豐厚的籤字費,最終力壓主推純數學和金融專業的京大,將他先一步籤下。

  超級天才難得,長得帥的超級天才更難得。

  半個月過去了,這條招生硬廣的閱讀量早已經破了十萬。

  評論區早已被祈禱上岸的高三生攻陷。

  一半是本校學生,另一半是各地外校慕名而來,幾乎把許霽青待過的地方當成了什麼賽博文廟,二模數學上140或130的祈願一片片。

  「等晚上喫飯回來,我再陪你去行政樓溜一圈,仗著外校的看不見,他們樓下的光榮榜更誇張。」

  「你前段時間沒回來不知道,剛開學那會兒整棟樓都在對許神頂禮膜拜,丁老師說他和林琅好像籤了姚班,高考直接跳過,這半年想怎麼揮霍怎麼揮霍。」

  「現在課上一有人走神怪叫,丁老師必定祭出許霽青大名,勸我們不要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她一攤手,食指點太陽穴,「丁老師也不想想,這是努力的問題嗎,這是腦子啊。」

  蘇夏把手機還給她,脣線繃了又繃,心潮難平。

  「……你想哭就哭好了,」何苗託著臉小心打量她,從桌洞裡給她抽紙,「國王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丞相處。」

  蘇夏使勁搖頭,眼眶裡晃著的光點都要甩出來。

  她擠出一個笑,有些滑稽,卻滿是真心誠意,「我不會再哭了。」

  藍鯨成為藍鯨之前,也曾是一條遊入大海的小魚。

  重生以來關於許霽青最大的心願,終於落到實處。

  她為他開心,更不甘示弱。

  她要沉下心一步一步向前,和他在約定的遠方相見。

  -

  今年開春早。

  一入四月,玉蘭花就開得只剩了個尾巴。

  受清大老師邀請,許霽青和林琅返京入住學生公寓,在國家集訓隊的日常訓練之餘,提前四個月開始適應大學生活。

  那份技驚四座的數論試卷一出,許霽青就在姚班這一屆提前錄取的新生中出了名:

  今年的全國奧數第一,抽象思維好成這樣,就算沒有信息競賽的底子,在算法上的潛力也不可估量。

  集合了國內最強資源的信院,為他提供了飛速成長的土壤。

  許霽青規劃過自己的大學生涯——

  用完整的四年來完成本科學業,對他來說太長了。

  這個時間必須壓縮到三年,甚至更短。

  到達清大後,許霽青並未沉湎於與系內老師套磁,非訓練日的課表全部排滿。

  白天在教室旁聽,晚課結束後,逐一接觸曾對他展現過興趣的高年級項目。

  同寢室除了林琅,還有另一位從信息競賽保送來的本市男生。

  男生名叫陳之恆,平常走路雙手插兜戴耳機,不怎麼愛理人。

  父母親都是理大的工科教授,從編程到各類遊戲,從小一直是天賦型選手,玩起來比林琅還瘋。

  這趟提前到校,與其說想學什麼東西,不如說只是為了逃避家裡的管教,找個環境好網又快的住處避難。

  每回許霽青和林琅出門上課,男生那邊的牀簾都還沒拉開。

  晚上再回來時,話說不了兩句,只能聽見遊戲鍵盤和滑鼠噠噠的脆響。

  遊戲打得夜以繼日,睡覺時間未知,起牀時間也很隨機。

  出現最多的地方除了電競椅,就是離宿舍最近的紫荊園食堂。

  不知是第幾次在食堂偶遇,對方依然當沒看見,擦肩而過不理人。

  林琅不屑,「搞毛啊?」

  「果然光環都是編給外行人看的,要是之前就知道姚班都是這種人,老子根本就不稀得來。」

  「他真有光環。」

  許霽青放下筷子,淡淡道,「今年高中信息競賽的第一,初中時也是第一,沒輸過。」

  林琅一時語塞,「……靠,本來就煩。」

  男生和他們離得不遠,在同張桌子上坐著,他現在連頭都不想回了。

  正好高處的電視調到財經頻道。

  女主播聲音聽不清,林琅看了會底下滾動的新聞簡訊,跟許霽青複述,「有家初創公司拿了谷歌兩千萬的投資,現在在破產清算了。」

  他嘆息,「這錢給你多好啊,你不得還他個十倍八倍的。」

  許霽青沒跟他說過太多。

  但林琅知道,好友有強烈的創業想法。

  這也是他放棄了好好的半年躺平時間,跟他這麼早來京市找罪受的原因之一——

  有點玄學的成分在,但他看人向來準:

  頂尖的好腦子、冷靜到非人的性格、偏執的成功意願,這兩年跟緊許霽青,畢業後可能沒幾年就徹底告別上班了。

  他這話說完,許霽青沒什麼反應,先行起身去還餐盤。

  隔了兩個凳子的陳之恆先笑了。

  林琅坐直上身擰過去,「你有毛病吧,笑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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