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千山

怎敵她動人·彼呦·1,972·2026/5/18

鋼琴手看得一愣一愣,卻不鬆口,「只送花不見人,你男朋友是仙女教母?」   女生是中文系的學妹,平時除了藝術團還在辯論社活躍,樂團暑訓剛結束沒多久,跟蘇夏混得很熟。   對面話音剛落,她白眼就要翻到天上去,誓要幫親學姐爭論到底。   被女生戳了戳,小聲說了句「你走」,蘇夏道聲謝,擠過熙攘人羣,一路走到了門邊。   街區名校雲集。   酒吧白天兼做咖啡簡餐,有股含蓄的學院風,入夜之後驟然喧鬧起來,高處屏幕放著橄欖球賽,談笑歡呼擠擠攘攘。   蘇夏向來不太熱衷這類場合,被迫社交了半小時就已經電量耗盡,有些喫不消。   她裹上外套,拎包走出門外。   波士頓的冬天比京市漫長。   十月未半,整條街的楓樹都已褪去了最後一點綠意,夜風陣陣,一地金紅。   蘇夏打開手機導航,準備自己先回酒店,順道先去街角的幾家小店逛逛,給何苗和幾個舍友買些小禮物。   結果沒走多遠,就被一道年輕男聲喊住,「蘇夏?」   異國他鄉,離了藝術團所在的小天地,聽見母語難免令人恍惚。   何況,還是極具辨識度的港普。   身側腳步聲匆匆,蘇夏回頭。   男生仍是記憶中的樣子,小麥皮高個子,一口整齊燦爛的白牙,像本地土生土長的華裔大男孩。   「居然真的是你。」   梁卓謙滿臉驚喜,「高中走的時候太匆忙,都沒顧上問你要聯繫方式,我們幾年沒見了?」   蘇夏算了算,「不太到三年?」   「那是真的好久。」   梁卓謙笑開,「我爸倒是一直沒下線,去年底一句都沒跟我商量,先是搬家,又把分公司開去了江城,想離蘇女士更近一些。」   「我都跟他說過好多遍,癡情只有在人家對你有意的時候才叫癡情,搞這麼大陣仗,小心蘇女士報警。」   蘇夏被他逗笑,「我媽媽刀子嘴豆腐心,怎麼會。」   她離家上大學後,蘇小娟不適應了好長一段時間。   公司裡的事再忙,身邊沒了女兒也覺得空落落的,每天都要她打視頻報平安。   天大地大,她在媽媽眼裡永遠長不大。   直到現在,蘇小娟看見她偶爾發的熬夜加班朋友圈,依然會默默評論一句「可別幹了」,私聊裡矛頭直指她那塊兒八毛的實習薪水,問能不能出資買她休息兩個月,按時喫飯,好好睡覺。   媽媽談不談戀愛,蘇夏再好奇,也一直拼命憋著沒去問。   等年節回家,電視裡偶爾播到重組家庭小品時,再佯做無意地蹭到蘇小娟身邊,瞄著女人眼色,雙手遞上一半剝好的橘子。   「媽媽,你要談男朋友談就好了。」   「無論他是不是比你有錢,老頭還是小鮮肉,長得帥不帥,對你好我就願意。」   她哼哼唧唧,話裡有話,「我肯定不管,一句都不問,也不會殺到叔叔哥哥或者弟弟跟前逼他離開你。」   「你纔多大,還弟弟。」蘇小娟氣笑。   蘇夏眼睛一眨一眨,「大美女,你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   「是嗎。」   女人揚眉,橘子往她嘴裡塞一瓣,「可你那點小九九我無所不知。」   -   蘇小娟的生活是她自己的,蘇夏無意撮合。   眼下,對著媽媽緋聞男友的親兒子,她很剋制地沒透露太多信息,話題三繞兩繞,又回到了他們自己身上。   靠路口風大,梁卓謙引她往屋簷下站了站。   「波士頓治安還不錯,但最好還是不要晚上在外面亂晃,我打個車送你先回去。」   男生對這裡很熟,有種恰到好處的周到。   蘇夏沒拒絕,「那我們一起。」   梁卓謙挺惋惜,「我今天還沒結束,一會還得和老闆見一面,他送我。」   他讀的是金融。   藤校商科一個比一個卷,以梁卓謙那樣的家境,早早接觸到高層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兩人過去也算不上太熟,話題本應到此打住,可計程車久久不來。   窄街上偶爾纔有行人經過,靜得有些尷尬。   蘇夏順著工作的話題問下去,「金融實習是不是很忙?」   這句話一出,梁卓謙神色頗為驚訝,隔了會才緩過來。   「做金融沒什麼成就感,我現在跟朋友一起創業,今天剛拿了新一輪投資。」   小少爺家教好,才被讚嘆了兩句,當即舉高雙手投降,「哎,主要也不是我的功勞,我們團隊技術實在太強了,我最多打輔助。」   蘇夏並未多想,「你同校的同學?」   對話期間,梁卓謙一直在觀察她表情。   不知是因為當年的一個擁抱被老闆記到今天,小氣到都沒跟蘇夏提起過自己。   還是真如傳言所說,曾經也沒談過多久的年少戀人,兩年一句話沒說過,早就相忘於江湖了。   蘇夏表現得越自然,他就越不知該怎麼接話,剛想再試探兩句,眼前昏暗的馬路忽然一亮。   一輛黑色的奧迪緩慢靠近,在離他們最近的空地停下。   車燈熄滅,從駕駛座下來個人。   風卷著楓葉簌簌飄落,年輕男人身材高大,敞穿著風衣,向她身邊越走越近。   路燈光影影綽綽,一點一點將來人映亮。   他比鏡頭裡更瘦,黑髮利落,凌厲分明的輪廓,淺眸狹長,薄脣緊繃著,看過來的目光冷淡,卻又專注得發燙。   蘇夏神色怔忪地站在那。   她像是一瞬失去了所有的語言能力,只知道呆呆地仰頭看著他。   好好長大了的許霽青。   和她記憶裡任何一幀畫面,都不一樣的許霽

鋼琴手看得一愣一愣,卻不鬆口,「只送花不見人,你男朋友是仙女教母?」

  女生是中文系的學妹,平時除了藝術團還在辯論社活躍,樂團暑訓剛結束沒多久,跟蘇夏混得很熟。

  對面話音剛落,她白眼就要翻到天上去,誓要幫親學姐爭論到底。

  被女生戳了戳,小聲說了句「你走」,蘇夏道聲謝,擠過熙攘人羣,一路走到了門邊。

  街區名校雲集。

  酒吧白天兼做咖啡簡餐,有股含蓄的學院風,入夜之後驟然喧鬧起來,高處屏幕放著橄欖球賽,談笑歡呼擠擠攘攘。

  蘇夏向來不太熱衷這類場合,被迫社交了半小時就已經電量耗盡,有些喫不消。

  她裹上外套,拎包走出門外。

  波士頓的冬天比京市漫長。

  十月未半,整條街的楓樹都已褪去了最後一點綠意,夜風陣陣,一地金紅。

  蘇夏打開手機導航,準備自己先回酒店,順道先去街角的幾家小店逛逛,給何苗和幾個舍友買些小禮物。

  結果沒走多遠,就被一道年輕男聲喊住,「蘇夏?」

  異國他鄉,離了藝術團所在的小天地,聽見母語難免令人恍惚。

  何況,還是極具辨識度的港普。

  身側腳步聲匆匆,蘇夏回頭。

  男生仍是記憶中的樣子,小麥皮高個子,一口整齊燦爛的白牙,像本地土生土長的華裔大男孩。

  「居然真的是你。」

  梁卓謙滿臉驚喜,「高中走的時候太匆忙,都沒顧上問你要聯繫方式,我們幾年沒見了?」

  蘇夏算了算,「不太到三年?」

  「那是真的好久。」

  梁卓謙笑開,「我爸倒是一直沒下線,去年底一句都沒跟我商量,先是搬家,又把分公司開去了江城,想離蘇女士更近一些。」

  「我都跟他說過好多遍,癡情只有在人家對你有意的時候才叫癡情,搞這麼大陣仗,小心蘇女士報警。」

  蘇夏被他逗笑,「我媽媽刀子嘴豆腐心,怎麼會。」

  她離家上大學後,蘇小娟不適應了好長一段時間。

  公司裡的事再忙,身邊沒了女兒也覺得空落落的,每天都要她打視頻報平安。

  天大地大,她在媽媽眼裡永遠長不大。

  直到現在,蘇小娟看見她偶爾發的熬夜加班朋友圈,依然會默默評論一句「可別幹了」,私聊裡矛頭直指她那塊兒八毛的實習薪水,問能不能出資買她休息兩個月,按時喫飯,好好睡覺。

  媽媽談不談戀愛,蘇夏再好奇,也一直拼命憋著沒去問。

  等年節回家,電視裡偶爾播到重組家庭小品時,再佯做無意地蹭到蘇小娟身邊,瞄著女人眼色,雙手遞上一半剝好的橘子。

  「媽媽,你要談男朋友談就好了。」

  「無論他是不是比你有錢,老頭還是小鮮肉,長得帥不帥,對你好我就願意。」

  她哼哼唧唧,話裡有話,「我肯定不管,一句都不問,也不會殺到叔叔哥哥或者弟弟跟前逼他離開你。」

  「你纔多大,還弟弟。」蘇小娟氣笑。

  蘇夏眼睛一眨一眨,「大美女,你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

  「是嗎。」

  女人揚眉,橘子往她嘴裡塞一瓣,「可你那點小九九我無所不知。」

  -

  蘇小娟的生活是她自己的,蘇夏無意撮合。

  眼下,對著媽媽緋聞男友的親兒子,她很剋制地沒透露太多信息,話題三繞兩繞,又回到了他們自己身上。

  靠路口風大,梁卓謙引她往屋簷下站了站。

  「波士頓治安還不錯,但最好還是不要晚上在外面亂晃,我打個車送你先回去。」

  男生對這裡很熟,有種恰到好處的周到。

  蘇夏沒拒絕,「那我們一起。」

  梁卓謙挺惋惜,「我今天還沒結束,一會還得和老闆見一面,他送我。」

  他讀的是金融。

  藤校商科一個比一個卷,以梁卓謙那樣的家境,早早接觸到高層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兩人過去也算不上太熟,話題本應到此打住,可計程車久久不來。

  窄街上偶爾纔有行人經過,靜得有些尷尬。

  蘇夏順著工作的話題問下去,「金融實習是不是很忙?」

  這句話一出,梁卓謙神色頗為驚訝,隔了會才緩過來。

  「做金融沒什麼成就感,我現在跟朋友一起創業,今天剛拿了新一輪投資。」

  小少爺家教好,才被讚嘆了兩句,當即舉高雙手投降,「哎,主要也不是我的功勞,我們團隊技術實在太強了,我最多打輔助。」

  蘇夏並未多想,「你同校的同學?」

  對話期間,梁卓謙一直在觀察她表情。

  不知是因為當年的一個擁抱被老闆記到今天,小氣到都沒跟蘇夏提起過自己。

  還是真如傳言所說,曾經也沒談過多久的年少戀人,兩年一句話沒說過,早就相忘於江湖了。

  蘇夏表現得越自然,他就越不知該怎麼接話,剛想再試探兩句,眼前昏暗的馬路忽然一亮。

  一輛黑色的奧迪緩慢靠近,在離他們最近的空地停下。

  車燈熄滅,從駕駛座下來個人。

  風卷著楓葉簌簌飄落,年輕男人身材高大,敞穿著風衣,向她身邊越走越近。

  路燈光影影綽綽,一點一點將來人映亮。

  他比鏡頭裡更瘦,黑髮利落,凌厲分明的輪廓,淺眸狹長,薄脣緊繃著,看過來的目光冷淡,卻又專注得發燙。

  蘇夏神色怔忪地站在那。

  她像是一瞬失去了所有的語言能力,只知道呆呆地仰頭看著他。

  好好長大了的許霽青。

  和她記憶裡任何一幀畫面,都不一樣的許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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