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波士頓
大學生活遠比蘇夏想像的忙碌。
八月底軍訓,清大標誌性的二十公裡夜訓徒步就先給了她一個下馬威,激烈的選課大戰之後,原本空白一片的課表瞬間被各類專業課和通識課填滿。
頂尖學府神仙打架。
她能借東風來到這裡,卻無法繼續乘風飄過每門考試。
大一整個學年,蘇夏幾乎天天都忙得腳不沾地,學業和藝術團訓練表演兩手抓,連和何苗約好的每週末例行約飯都被迫擱置,改為了一月一見。
大二稍微好一些,暑假過後,法考和實習的號角又已經吹響,重新上滿發條。
蘇夏熬夜都快熬麻了。
跟好友出來看電影,堅持了半場,就抱著奶茶睡得不省人事,被何苗一路挽去火鍋店坐下。
「這片子有那麼無聊嗎,我看還行啊。」
主演是何苗最近喜歡的年輕男演員,蘇夏友情找補,「沒,就是我困。」
「片子屬實不錯,睡著前看了半小時,你擔演技可圈可點。」
何苗比個大拇指,「陛下眼光向來可以。」
她盯著好友那張巴掌大的精緻小臉,左看右看,「紅圈所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你是不是最近又瘦了?」
蘇夏隨口接話,「有嗎?」
「很明顯好吧。」
何苗說,「你還記不記得大一剛開學那會,迎新晚會你去合奏被拍的那張照片,水木論壇的標題叫什麼人間水蜜桃,法學院美神降臨。」
「那時候我身邊都好多人轉載,說你開庭決勝只需要笑一笑,不戰而屈人之兵。」
「現在不需要笑了,」她搖頭,一本正經道,「你現在有一股你們清大自帶的威壓,蘇夏姐姐往那一站就是一個贏。」
蘇夏眼睛彎彎,「何苗姐姐呢?」
「何苗姐姐最近在電視臺積累人脈呢,以便將來第一時間採訪你的重大勝利現場。」
她笑意更深,一對小梨渦都跑出來。
短暫的停頓後,何苗忍不住眨眨眼,又問起那個隔段時間必提的經典問題。
「……你和許神見面了嗎?」
火鍋紅豔豔地翻滾,蘇夏撈了片肉出來,臉頰鼓鼓地嚼。
嚥下去了才問,「你說真人還是?」
何苗:「你說呢。」
蘇夏乖乖搖頭,「沒有。」
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明明在同一所學校裡,可兩年來她硬是沒見過許霽青一次。
數競生硬轉姚班,又從分班考試開始就牢牢佔據著天才魁首的寶座,就算清大處處是高智商變態,他也足夠有名。
距離他最近的一次,還是去年的清大本科特等獎學金答辯會。
彼時許霽青已經人在大洋彼岸交流,答辯在線上完成。
蘇夏早早抱著電腦鑽進牀簾,從頭到尾跟完了整場公開直播,專業名詞一個都聽不懂,只是對著那張更清冷英俊的臉不時截圖,心跳怦然。
就,還是好喜歡他。
就算不是面對面相見,只是從旁人口中聽見他的名字,隔著鏡頭看看他,也會情不自禁地胸口發熱。
「我頭回見小情侶考上一個大學過得還不如異國戀。」
何苗話音一頓,「救命,我突然想起來他現在還真在麻省,你們也太難了。」
「阿姨當時到底跟他聊啥了啊,總不能是賺夠五百萬再來見我女兒吧……」
「應該沒那麼多。」
蘇夏認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數,但高二那年,我媽送過我一條項鍊,說買得起一樣貴的鑽石才能和我在一塊。」
何苗對珠寶這些沒啥概念,只問,「多少?」
蘇夏小聲,「一百個多一點?」
何苗無言片刻,以手掩面,「我真的憐愛了。」
「就算他可能明年就提前畢業,拿了什麼絕世好offer,這也得有段日子才能攢夠吧。王母娘娘觀音菩薩財神爺,都多保佑保佑我們陛下和王夫,天道酬勤招財進寶。」
女生雙手合十,語氣誇張。
蘇夏也被感染到,當即放下筷子,「那我也拜一拜。」
雖然她有時候也會想,天高皇帝遠,就算他們在大學裡悄悄談戀愛,蘇小娟也不會知道。
可許霽青對承諾看得很重。
他也許真的答應了蘇小娟什麼條件,為了他們能堂堂正正地手拉手走更遠的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拼命努力。
那樣沉默的男人,那樣剋制無言的一顆心,就算全世界都不懂他,她也會懂。
可已經那麼久沒見了,她還是忍不住悄悄在心裡祈禱:
快點見一面吧。
她想當面告訴他,她有多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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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這天的祈禱被上天聽見。
京市氣溫轉涼,校園裡銀杏葉黃得最燦爛的一天,蘇夏和藝術團全體學生一起,受邀前往波士頓大學交流演出。
演出由兩校樂團各完成一半。
蘇夏作為中方學校的大提琴首席,除了合奏新民樂曲目外,還在全場師生的熱烈歡呼下,和友校的鋼琴手來了段即興的安可曲《Riverflowsinyou》。
謝幕後,太陽已經落山。
對方藝術團組織所有人共同前往學校周圍的酒吧,放鬆心情,一起跳跳舞聊聊天。
蘇夏今天穿的禮服裙很低調,長發低低盤起,裝飾的纏花髮簪也不惹眼。但眉眼盈盈,梨渦似蜜,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明媚東方風情。
一進門就彷彿自帶聚光燈,從頭被搭訕到尾。
也不知道跟多少人說了她不是單身,安可時合奏的鋼琴手依然不相信,「那你有和他的合影嗎?」
這她還真沒有。
不待蘇夏回應,本團的另一位大提琴手已經從旁邊露頭,出來解圍,「我們首席的男朋友很帥很厲害,之前每次演出都會送花,那——麼多花。」
女生翻開手機相冊,把幾張上半年在柏林拍的照片給金髮男生看。
「看到了嗎,從化妝間到謝幕,到禮堂前後廳,這些繡球花全是他送的。」
「不然今天你們音樂廳臺前的花哪來的,校領導綠化癮犯了?」
兩年來越來越多的無盡夏,不署名,但平時和蘇夏交往密切的人都知道。
更何況她們這屆,哪還有人沒聽說過許霽青的名字。
正因如此,就算蘇夏三天兩頭就在表白牆被撈一次,但撈出名字就沒下文了——
根本沒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