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閉眼。」

怎敵她動人·彼呦·2,259·2026/5/18

普通同桌誰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啊……   可要說談戀愛,也不像。   許霽青從頭到尾都沒往何苗那看一眼,面無表情地盯著蘇夏把褲腿放下,把手裡拎的雞遞過去,「回去說是你抓的。」   「……這好嗎,」蘇夏茫然又驚喜,眼睛都不會眨了,「那你怎麼辦?」   許霽青簡單回,「還有。」   城裡孩子都沒碰過活禽,抓住了也不會捆,男生們倒了好幾手,為了抱回去緊張得一頭汗。   而許霽青明顯專業得多,雞腳系得緊緊的,拿麻繩綁了雙套結,像個趁手的握把。   蘇夏有樣學樣,兩手攥著捆繩的地方倒拎著雞,興奮又有點害怕。   翅膀沒捆,小公雞每撲騰一下,她就跟著抖一下,軟乎乎的胳膊幾乎跟軀幹垂直,越拿越遠。   走到半路,蘇夏的胳膊都快離家出走了,雞還在掙扎,甚至還有越叫越悽厲的趨勢。   蘇夏嚇得手心出汗,水汪汪的杏眼抬頭看他,嘴脣無措張著,「怎麼辦啊許霽青,它好像要飛了。」   「飛不了。」   下午的那場雨,淋得少年渾身都溼溼的。   田間地頭沒路燈,晚霞餘暉裡,許霽青碎發溼黑,眉眼冷冽,有種與出身割裂的清雋好看。   他看了蘇夏一會,「你閉眼。」   「好。」蘇夏信他,站定在原地不動了,手臂直挺挺地舉著,眼皮顫顫地閉上。   晚風輕柔,送來少年身上的洗衣皁香味,混著雨水的溼漉腥氣。   就那麼一兩秒。   許霽青手覆上來,隱隱一聲關節錯位似的裂響,她手裡的雞就沒了動靜。   蘇夏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試探著睜開眼瞧,剛才還奮力掙扎的小公雞已經閉了眼,脖子也軟趴趴地歪著。   她懵懵的,把手臂收攏了點回來,也不敢舉起來看,「……它死了嗎?」   「沒死,」許霽青垂眸看著她,面不改色,「睡著了。」   -   晚飯前小廚房清點戰利品,小魚小蝦交上去不少,雞一共才抓了三隻。   女生們本來沒報什麼希望,盼著從男生那邊勻個雞架過來,有碗湯麵喫就很好了,蘇夏滿身泥巴拎著雞出現的一瞬間,一雙雙眼睛都往她身上聚,簡直要驚掉下巴。   田埂上又溼又滑,她們放棄後就沒再去看,見蘇夏和何苗一直沒回來,只當是公主帶著跟班不知道跑哪偷懶獻殷勤去了。   反正這種事蘇夏之前也沒少幹。   體測裝病,遲到裝值日生。   託鈔能力的福當了班委,運動會籤個到就溜,周知晏的項目在哪兒就追到哪兒,拍照送水,搖著小旗子喊加油。   文理分科沒多久,四班女生對蘇夏瞭解不多,十班來的風言風語倒是聽了不少。   女孩們天性並不壞。   一個多月的接觸,再加上蘇夏手裡的這隻雞,她們忍不住開始懷疑那些流言的真實性——   會不會蘇夏除了成績爛點,是個戀愛腦大小姐……   其實是個挺好相處的女孩子?   頭一次被全班人盯著看,還是這樣善意的震驚眼神,蘇夏有些不好意思,抬起袖子飛快抹了抹臉,被自己髒得一驚,趕緊把短袖往上卷卷遮住。   燒飯的阿婆全被晃晃蕩蕩的雞脖子吸引了,目光掃過蘇夏水靈無害的黑眼睛,又看了眼她細嫩的小胳膊,說不出是震驚還是佩服,用方言嘀咕了一句。   蘇夏聽不懂,耳朵紅紅的,只當是說她好話了,一句都沒敢接。   畢竟是抱大腿得來的功勞,她要低調再低調。   晚上做飯用的是柴火竈,等待時間挺長。   同學們換了身自己的乾淨衣服,坐在堂屋改造的臨時自習室裡,被丁老師看著寫環保調研報告。   山區按理比城裡涼快點,但他們來的地方偏南,一點好處不佔。   堂屋裡白燈通明,越靠裡越熱,一臺老風扇嗡嗡轉,怎麼也驅不散房間裡的潮悶氣。   這麼大的孩子都有點從眾心理,一開始沒人喊熱,誰都無聲擦汗忍著。   後來不知道是誰小聲唸叨了一句「好想喫雪糕」,瞬間一呼百應。   丁老師壓都壓不住,走到門口去問嚮導,「李哥,咱們村裡小賣部有冷櫃嗎,我找幾個男生去買?」   「小賣部遠得很,不好去的。」   中年男人撓撓頭,「半山那邊倒是有瓜棚,我打電話給老鄉問問,提前用井水冰幾個好的。」   丁老師問,「瓜棚多久能到?」   「不遠,來回四十來分鐘,你們先喫飯別等我,一會就揹回來了,給孩子們當飯後水果。」   正值農忙季節。   嚮導下午帶他們溯溪玩,一大早還得去自家稻田裡幫忙,丁老師哪好意思這麼麻煩人,連忙攔了一下,扭頭看向幾個高個子的男生,準備抓幾個壯丁去幫忙。   「十七八歲的小夥子,這點路還能走不了?剛剛誰第一個說想喫雪糕的,跟你們李叔叔走一趟。」   丁老師的目光如風吹野草,往哪邊吹,哪邊倒。   那可是四十分鐘的山路啊。   不是柏油馬路,連路燈都沒幾盞。   村裡雨後的路況他們都見過,好不容易回來換了乾淨鞋子衣服,誰還願意去趟泥?   女生們在另一側,低著頭填報告冊,嘀嘀咕咕八卦。   「十月哪來的西瓜,都過季了吧?」   「一看下午講解就沒好好聽,嚮導介紹過,人家村裡的有機無籽瓜是特色農產品,很貴的,平時主要做出口。」   「哇這麼牛,那我們是不是賺了。」   「賺個頭啊,全都在你交的一千塊錢裡了小姐姐。」   ……   何苗拱一拱蘇夏的肩膀,「想不想喫?」   下午徒步的時候,蘇夏滿心都是許霽青和李睿打架的事,拖著何苗磨磨蹭蹭地跟在隊伍最後,導遊詞一句都沒聽見,調研表純靠瞎編。   終於有了點能填進去的信息,蘇夏埋頭寫得飛快,就怕自己一會忘了。   她又編了小半段,這才抬頭,「喫什麼?」   「西瓜呀,說不定格外甜呢。」   蘇夏老老實實點頭,小聲回她,「一點點。」   誰能拒絕夏天的西瓜呢?   她從小嗜甜又貪涼。   中學前不在意體重,每年暑假都會抱著半個冰西瓜看動畫片,然後跑一天廁所。   男生那邊還在僵持著。   嚮導又推讓了一次,丁老師覺得沒面子,準備隨便點兩個人,不願意去就算了。   最後排的許霽青卻舉手站了起來。   「我去吧

普通同桌誰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啊……

  可要說談戀愛,也不像。

  許霽青從頭到尾都沒往何苗那看一眼,面無表情地盯著蘇夏把褲腿放下,把手裡拎的雞遞過去,「回去說是你抓的。」

  「……這好嗎,」蘇夏茫然又驚喜,眼睛都不會眨了,「那你怎麼辦?」

  許霽青簡單回,「還有。」

  城裡孩子都沒碰過活禽,抓住了也不會捆,男生們倒了好幾手,為了抱回去緊張得一頭汗。

  而許霽青明顯專業得多,雞腳系得緊緊的,拿麻繩綁了雙套結,像個趁手的握把。

  蘇夏有樣學樣,兩手攥著捆繩的地方倒拎著雞,興奮又有點害怕。

  翅膀沒捆,小公雞每撲騰一下,她就跟著抖一下,軟乎乎的胳膊幾乎跟軀幹垂直,越拿越遠。

  走到半路,蘇夏的胳膊都快離家出走了,雞還在掙扎,甚至還有越叫越悽厲的趨勢。

  蘇夏嚇得手心出汗,水汪汪的杏眼抬頭看他,嘴脣無措張著,「怎麼辦啊許霽青,它好像要飛了。」

  「飛不了。」

  下午的那場雨,淋得少年渾身都溼溼的。

  田間地頭沒路燈,晚霞餘暉裡,許霽青碎發溼黑,眉眼冷冽,有種與出身割裂的清雋好看。

  他看了蘇夏一會,「你閉眼。」

  「好。」蘇夏信他,站定在原地不動了,手臂直挺挺地舉著,眼皮顫顫地閉上。

  晚風輕柔,送來少年身上的洗衣皁香味,混著雨水的溼漉腥氣。

  就那麼一兩秒。

  許霽青手覆上來,隱隱一聲關節錯位似的裂響,她手裡的雞就沒了動靜。

  蘇夏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試探著睜開眼瞧,剛才還奮力掙扎的小公雞已經閉了眼,脖子也軟趴趴地歪著。

  她懵懵的,把手臂收攏了點回來,也不敢舉起來看,「……它死了嗎?」

  「沒死,」許霽青垂眸看著她,面不改色,「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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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前小廚房清點戰利品,小魚小蝦交上去不少,雞一共才抓了三隻。

  女生們本來沒報什麼希望,盼著從男生那邊勻個雞架過來,有碗湯麵喫就很好了,蘇夏滿身泥巴拎著雞出現的一瞬間,一雙雙眼睛都往她身上聚,簡直要驚掉下巴。

  田埂上又溼又滑,她們放棄後就沒再去看,見蘇夏和何苗一直沒回來,只當是公主帶著跟班不知道跑哪偷懶獻殷勤去了。

  反正這種事蘇夏之前也沒少幹。

  體測裝病,遲到裝值日生。

  託鈔能力的福當了班委,運動會籤個到就溜,周知晏的項目在哪兒就追到哪兒,拍照送水,搖著小旗子喊加油。

  文理分科沒多久,四班女生對蘇夏瞭解不多,十班來的風言風語倒是聽了不少。

  女孩們天性並不壞。

  一個多月的接觸,再加上蘇夏手裡的這隻雞,她們忍不住開始懷疑那些流言的真實性——

  會不會蘇夏除了成績爛點,是個戀愛腦大小姐……

  其實是個挺好相處的女孩子?

  頭一次被全班人盯著看,還是這樣善意的震驚眼神,蘇夏有些不好意思,抬起袖子飛快抹了抹臉,被自己髒得一驚,趕緊把短袖往上卷卷遮住。

  燒飯的阿婆全被晃晃蕩蕩的雞脖子吸引了,目光掃過蘇夏水靈無害的黑眼睛,又看了眼她細嫩的小胳膊,說不出是震驚還是佩服,用方言嘀咕了一句。

  蘇夏聽不懂,耳朵紅紅的,只當是說她好話了,一句都沒敢接。

  畢竟是抱大腿得來的功勞,她要低調再低調。

  晚上做飯用的是柴火竈,等待時間挺長。

  同學們換了身自己的乾淨衣服,坐在堂屋改造的臨時自習室裡,被丁老師看著寫環保調研報告。

  山區按理比城裡涼快點,但他們來的地方偏南,一點好處不佔。

  堂屋裡白燈通明,越靠裡越熱,一臺老風扇嗡嗡轉,怎麼也驅不散房間裡的潮悶氣。

  這麼大的孩子都有點從眾心理,一開始沒人喊熱,誰都無聲擦汗忍著。

  後來不知道是誰小聲唸叨了一句「好想喫雪糕」,瞬間一呼百應。

  丁老師壓都壓不住,走到門口去問嚮導,「李哥,咱們村裡小賣部有冷櫃嗎,我找幾個男生去買?」

  「小賣部遠得很,不好去的。」

  中年男人撓撓頭,「半山那邊倒是有瓜棚,我打電話給老鄉問問,提前用井水冰幾個好的。」

  丁老師問,「瓜棚多久能到?」

  「不遠,來回四十來分鐘,你們先喫飯別等我,一會就揹回來了,給孩子們當飯後水果。」

  正值農忙季節。

  嚮導下午帶他們溯溪玩,一大早還得去自家稻田裡幫忙,丁老師哪好意思這麼麻煩人,連忙攔了一下,扭頭看向幾個高個子的男生,準備抓幾個壯丁去幫忙。

  「十七八歲的小夥子,這點路還能走不了?剛剛誰第一個說想喫雪糕的,跟你們李叔叔走一趟。」

  丁老師的目光如風吹野草,往哪邊吹,哪邊倒。

  那可是四十分鐘的山路啊。

  不是柏油馬路,連路燈都沒幾盞。

  村裡雨後的路況他們都見過,好不容易回來換了乾淨鞋子衣服,誰還願意去趟泥?

  女生們在另一側,低著頭填報告冊,嘀嘀咕咕八卦。

  「十月哪來的西瓜,都過季了吧?」

  「一看下午講解就沒好好聽,嚮導介紹過,人家村裡的有機無籽瓜是特色農產品,很貴的,平時主要做出口。」

  「哇這麼牛,那我們是不是賺了。」

  「賺個頭啊,全都在你交的一千塊錢裡了小姐姐。」

  ……

  何苗拱一拱蘇夏的肩膀,「想不想喫?」

  下午徒步的時候,蘇夏滿心都是許霽青和李睿打架的事,拖著何苗磨磨蹭蹭地跟在隊伍最後,導遊詞一句都沒聽見,調研表純靠瞎編。

  終於有了點能填進去的信息,蘇夏埋頭寫得飛快,就怕自己一會忘了。

  她又編了小半段,這才抬頭,「喫什麼?」

  「西瓜呀,說不定格外甜呢。」

  蘇夏老老實實點頭,小聲回她,「一點點。」

  誰能拒絕夏天的西瓜呢?

  她從小嗜甜又貪涼。

  中學前不在意體重,每年暑假都會抱著半個冰西瓜看動畫片,然後跑一天廁所。

  男生那邊還在僵持著。

  嚮導又推讓了一次,丁老師覺得沒面子,準備隨便點兩個人,不願意去就算了。

  最後排的許霽青卻舉手站了起來。

  「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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