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姥姥平時不發火

乍見歡·輕裝·2,173·2026/5/18

說是小舅,其實沈硯知也搞不清到底是哪一支親戚。   他只記得有一年暑假,他坐在天井裡喫西瓜,小舅來借錢,被姥姥打了出去。   那時候小舅還有頭髮。   現在,蹭光發亮。   楊家有禿頭基因,傳男不傳女。   沈硯知不動聲色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心中祈禱:你們可別離開我!   「小舅,我們婚禮拒收禮金。」   「啊?這麼好的斂財機會不好好珍惜,你真是……唉!」   沈硯知當時就有點惱火,深呼吸一下穩住了,「你借錢幹嘛?」   「我接了一個大項目,正好差一點。」   「什麼項目?」   「現在是保密階段,我不好同你多講。」   聞溪拉了拉沈硯知的衣袖,提醒他別上這種低級的當。   沈硯知當然不可能相信小舅的話,只是怒其不爭,「跟我媽借的錢還了嗎?」   小舅摸摸頭,光滑的頭皮越發光亮,「我姐又不差那點錢。」   「……」   每個家族,有爭氣的,自然也有不爭氣的。   不爭氣的子孫,會不斷刷新底線。   「你小時候小舅還抱過你,給你當馬騎,怎麼,你現在大了,出息了,借點錢都不肯?」   這口氣讓沈硯知恍惚,借錢的這麼囂張嗎?   「小舅,你好好說借錢做什麼,我得知道。」   「呵,京城的公子哥就愛擺架子,當官了,瞧不上親戚。」   聞溪聽不下去,但作為剛嫁過來的小輩,她不適合開口,於是,她乾脆拉著沈硯知直接走,「我要去逛宅子,一會兒就關門了。」   誰知,小舅還追過來,一把拽住沈硯知的胳膊,「救急不救窮,小舅不是窮,是急,硯知,你還認我是小舅,你就給我一百萬。」   沈硯知注意到,小舅情急之下說的是「給」,而不是「借」。   怕是他媽借出去的錢,就沒有收回來過。   這時,姥姥突然拿了個雞毛撣子,快步衝出來,手起刀落就是打,「一百萬,想得美,一分錢都不給!」   小舅抓著沈硯知,躲他背後去,「大伯媽,您老別衝動……哎呦……別打……」   沈硯知和聞溪想勸勸,主要是擔心姥姥的身體。   但是,姥姥發起火來氣焰囂張,誰都攔不住,邊抽邊罵,「你爹媽罵我女兒是斷尾巴,你個兔崽子從小就欺負她。」   「幾兄弟分家,因為我生的是女兒,田地山頭都沒我的份,你們幾家背地裡笑話我,生不出兒子等同於斷後。」   小舅被打疼了,嚷著求饒,「都是陳年往事了大伯媽,您大度點……」   裡面還有幾位長輩,躲在房簷下聽動靜。   姥姥知道他們在偷聽,放開聲音道:「事情不發生在你身上你當然說得輕鬆,以前是看在老頭子的份上,我不罵你們姓楊的,現在老頭子都走好幾年了,我該罵罵,該打打,該出氣出氣!」   雞毛滿天飛,小舅連挨好幾下,沈硯知也無辜被抽了幾下。   「大伯媽,分家時我還小,與我無關啊。都是楊家人,老宅我也有份,大伯說捐就捐,不公平。」   姥姥氣笑了,「聽聽聽聽,這纔是你的心裡話。」   「分家時,你們生了兒子的拿走了大頭,我們拿的是小頭,老宅破舊最不值錢,是你們不要的。家產早就分得清清楚楚,你爹媽出去揮霍完了,你又回來討,你也有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去京城騷擾從心幾回了?你拿她當提款機?」   「她還不夠,現在又要拿她兒子當提款機?」   「楊仕林,你就是個惡鬼!」   姥姥把雞毛撣子都打斷了。   小舅那光潔的腦門上很明顯有幾個×,再不跑,他怕老太婆去拿刀。   「滾,以後別來了!」   姥姥最後把手裡半截撣子扔出去,「滾遠點,再來再打,除非我死!」   聞溪和沈硯知一左一右拉住姥姥。   「姥姥,別發火,傷身。」   「他已經跑了姥姥,您彆氣了。」   姥姥的情緒說來就來,說收就收。   她深呼吸兩下,伸手撫了兩下耳鬢的頭髮,整了整衣衫,然後暢暢快快地說:「吼,這頓火我憋了一個月,終於發出來了,舒服。」   「小溪,嚇到了吧?姥姥平時不發火。」   聞溪一笑,豎起大拇指,「姥姥,您健步如飛,英姿颯爽,狠絕果斷,是女人當中的標杆。」   姥姥被逗笑了。   沈硯知問:「小舅總這樣?」   「可不,三天兩頭討錢,好好過日子也就罷了,他是拿去賭。他爹媽沒管好他,死了留下這個禍根,他也不成家,就知道喫喝嫖賭。楊家的列祖列宗見到這種不肖子孫,氣得棺材板都蓋不住。」   姥姥說完,沈硯知看到那幾個躲著的親戚紛紛跑走。   那幾個躲著偷聽的,有老有小,都是姓楊的。   可直到小舅跑走,他們也沒出來說句話。   「楊家家大業大,敗家子也多,他們過來住,我管飯,要錢,沒有。」   「你媽體面,不願意與他們撕破臉,我從前也體面,總是笑臉相待,但他們得寸進尺。」   「硯知,將來我死了,你把家裡貴重的東西收好,把這宅子也一併捐出去,斷了他們所有不肖子孫的念想,你和你媽也斬斷這些胡攪蠻纏的親戚,別再往來。」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饒是大富大貴的楊家,也有。   財富是把雙刃劍,既能給人幸福好運,也能給人帶來困苦災禍。   權力是把雙刃刀,既能送你上天,也能拉你下地獄。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登高易跌重。   楊家傳承百年,風風雨雨,沉沉浮浮,早就領悟透了這些道理。   紹城的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沈硯知撐著傘,傘面大部分都倚向聞溪。   聞溪一路走一路拍,手機鏡頭根本裝不下這煙雨江南。   「杭城北有個古鎮你知道吧?」   「嗯。」   「建築院也有參與,要新建仿古建築,還要建一個乾隆行宮,這裡真是來對了。」   沈硯知有點醋意,「出來度蜜月還想著工作?」   「哎呀,順便嘛,將來等我設計的房子落地,請你去打卡。」   「行,聞大建築師

說是小舅,其實沈硯知也搞不清到底是哪一支親戚。

  他只記得有一年暑假,他坐在天井裡喫西瓜,小舅來借錢,被姥姥打了出去。

  那時候小舅還有頭髮。

  現在,蹭光發亮。

  楊家有禿頭基因,傳男不傳女。

  沈硯知不動聲色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心中祈禱:你們可別離開我!

  「小舅,我們婚禮拒收禮金。」

  「啊?這麼好的斂財機會不好好珍惜,你真是……唉!」

  沈硯知當時就有點惱火,深呼吸一下穩住了,「你借錢幹嘛?」

  「我接了一個大項目,正好差一點。」

  「什麼項目?」

  「現在是保密階段,我不好同你多講。」

  聞溪拉了拉沈硯知的衣袖,提醒他別上這種低級的當。

  沈硯知當然不可能相信小舅的話,只是怒其不爭,「跟我媽借的錢還了嗎?」

  小舅摸摸頭,光滑的頭皮越發光亮,「我姐又不差那點錢。」

  「……」

  每個家族,有爭氣的,自然也有不爭氣的。

  不爭氣的子孫,會不斷刷新底線。

  「你小時候小舅還抱過你,給你當馬騎,怎麼,你現在大了,出息了,借點錢都不肯?」

  這口氣讓沈硯知恍惚,借錢的這麼囂張嗎?

  「小舅,你好好說借錢做什麼,我得知道。」

  「呵,京城的公子哥就愛擺架子,當官了,瞧不上親戚。」

  聞溪聽不下去,但作為剛嫁過來的小輩,她不適合開口,於是,她乾脆拉著沈硯知直接走,「我要去逛宅子,一會兒就關門了。」

  誰知,小舅還追過來,一把拽住沈硯知的胳膊,「救急不救窮,小舅不是窮,是急,硯知,你還認我是小舅,你就給我一百萬。」

  沈硯知注意到,小舅情急之下說的是「給」,而不是「借」。

  怕是他媽借出去的錢,就沒有收回來過。

  這時,姥姥突然拿了個雞毛撣子,快步衝出來,手起刀落就是打,「一百萬,想得美,一分錢都不給!」

  小舅抓著沈硯知,躲他背後去,「大伯媽,您老別衝動……哎呦……別打……」

  沈硯知和聞溪想勸勸,主要是擔心姥姥的身體。

  但是,姥姥發起火來氣焰囂張,誰都攔不住,邊抽邊罵,「你爹媽罵我女兒是斷尾巴,你個兔崽子從小就欺負她。」

  「幾兄弟分家,因為我生的是女兒,田地山頭都沒我的份,你們幾家背地裡笑話我,生不出兒子等同於斷後。」

  小舅被打疼了,嚷著求饒,「都是陳年往事了大伯媽,您大度點……」

  裡面還有幾位長輩,躲在房簷下聽動靜。

  姥姥知道他們在偷聽,放開聲音道:「事情不發生在你身上你當然說得輕鬆,以前是看在老頭子的份上,我不罵你們姓楊的,現在老頭子都走好幾年了,我該罵罵,該打打,該出氣出氣!」

  雞毛滿天飛,小舅連挨好幾下,沈硯知也無辜被抽了幾下。

  「大伯媽,分家時我還小,與我無關啊。都是楊家人,老宅我也有份,大伯說捐就捐,不公平。」

  姥姥氣笑了,「聽聽聽聽,這纔是你的心裡話。」

  「分家時,你們生了兒子的拿走了大頭,我們拿的是小頭,老宅破舊最不值錢,是你們不要的。家產早就分得清清楚楚,你爹媽出去揮霍完了,你又回來討,你也有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去京城騷擾從心幾回了?你拿她當提款機?」

  「她還不夠,現在又要拿她兒子當提款機?」

  「楊仕林,你就是個惡鬼!」

  姥姥把雞毛撣子都打斷了。

  小舅那光潔的腦門上很明顯有幾個×,再不跑,他怕老太婆去拿刀。

  「滾,以後別來了!」

  姥姥最後把手裡半截撣子扔出去,「滾遠點,再來再打,除非我死!」

  聞溪和沈硯知一左一右拉住姥姥。

  「姥姥,別發火,傷身。」

  「他已經跑了姥姥,您彆氣了。」

  姥姥的情緒說來就來,說收就收。

  她深呼吸兩下,伸手撫了兩下耳鬢的頭髮,整了整衣衫,然後暢暢快快地說:「吼,這頓火我憋了一個月,終於發出來了,舒服。」

  「小溪,嚇到了吧?姥姥平時不發火。」

  聞溪一笑,豎起大拇指,「姥姥,您健步如飛,英姿颯爽,狠絕果斷,是女人當中的標杆。」

  姥姥被逗笑了。

  沈硯知問:「小舅總這樣?」

  「可不,三天兩頭討錢,好好過日子也就罷了,他是拿去賭。他爹媽沒管好他,死了留下這個禍根,他也不成家,就知道喫喝嫖賭。楊家的列祖列宗見到這種不肖子孫,氣得棺材板都蓋不住。」

  姥姥說完,沈硯知看到那幾個躲著的親戚紛紛跑走。

  那幾個躲著偷聽的,有老有小,都是姓楊的。

  可直到小舅跑走,他們也沒出來說句話。

  「楊家家大業大,敗家子也多,他們過來住,我管飯,要錢,沒有。」

  「你媽體面,不願意與他們撕破臉,我從前也體面,總是笑臉相待,但他們得寸進尺。」

  「硯知,將來我死了,你把家裡貴重的東西收好,把這宅子也一併捐出去,斷了他們所有不肖子孫的念想,你和你媽也斬斷這些胡攪蠻纏的親戚,別再往來。」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饒是大富大貴的楊家,也有。

  財富是把雙刃劍,既能給人幸福好運,也能給人帶來困苦災禍。

  權力是把雙刃刀,既能送你上天,也能拉你下地獄。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登高易跌重。

  楊家傳承百年,風風雨雨,沉沉浮浮,早就領悟透了這些道理。

  紹城的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沈硯知撐著傘,傘面大部分都倚向聞溪。

  聞溪一路走一路拍,手機鏡頭根本裝不下這煙雨江南。

  「杭城北有個古鎮你知道吧?」

  「嗯。」

  「建築院也有參與,要新建仿古建築,還要建一個乾隆行宮,這裡真是來對了。」

  沈硯知有點醋意,「出來度蜜月還想著工作?」

  「哎呀,順便嘛,將來等我設計的房子落地,請你去打卡。」

  「行,聞大建築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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