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發奮

蘇紹欽畢業後，沈今願像是變了一個人。

　　以前上課愛走神，現在聽課比誰都認真。以前作業能拖就拖，現在當天的作業當天做完，還要額外刷題。以前放學就往外面跑，現在放學就往圖書館跑。

　　林知遠被她卷得頭皮發麻：「西瓜，你中邪了？以前你不是說『學習不重要，開心最重要』嗎？」

　　「我說過嗎？」沈今願頭都沒抬，繼續做題。

　　「你說過！你還說『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那是以前的我說的，現在的我不認識以前的我。」

　　林知遠：「……」

　　沈今願是真的在拼命。

　　她知道自己基礎不好，初三之前都在混日子，成績穩居中遊。要想考上附中高中部，必須付出比別人多十倍的努力。

　　她每天早上五點半起牀，比別人多學一個小時。晚上熄燈後打著手電筒在被窩裡看書，被宿管老師抓到過三次。

　　聞溪來學校開家長會，看到女兒的成績從年級一百多名一路飆升到前三十，眼眶都紅了。

　　「西瓜，你最近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聞溪擔心地問。

　　「沒事啊。」沈今願笑得沒心沒肺，「我就是突然想學習了。」

　　聞溪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但她心裡清楚——女兒的變化，大概和那個比她大四歲的蘇家小子有關。

　　中考那天，沈今願走進考場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蘇紹欽發來的消息：「加油。」

　　只有兩個字。

　　沈今願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鎖了屏幕，深吸一口氣，走進了考場。

　　考完最後一科，沈今願走出考場，發現手機裡有好幾條未讀消息。

　　林知遠：「西瓜考得怎麼樣？附中見！」

　　她媽：「西瓜，媽媽在校門口等你。」

　　蘇紹欽：「考完了？」

　　沈今願先回復了蘇紹欽：「考完了。」

　　「感覺怎麼樣？」

　　「還行吧，附中應該沒問題。」

　　「那就好。」

　　沈今願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你暑假回京城嗎？」

　　「回。」

　　「那見面？」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回覆：「好。」

　　沈今願盯著那個「好」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暑假，蘇紹欽從京大回來，約沈今願在古北見面。

　　還是那個廟會，還是那個許願的大鼎。四年過去了，大鼎還在，紅綢還在，連賣糖葫蘆的老大爺都還是同一個人。

　　蘇紹欽比高中時更高了，肩膀更寬，下頜線更分明。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站在人羣裡，高挑醒目。

　　沈今願遠遠看到他，心跳就開始加速。

　　她小跑過去，在他面前停下來，仰頭看著他——她這兩年也長高了不少，但還是隻到他下巴。

　　「你好像又高了。」她說。

　　「是你長高了。」蘇紹欽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以前只到我胸口，現在到我下巴了。」

　　「那還是差很多。」

　　「不急，你還在長。」

　　沈今願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別過臉去：「走吧，去許願。」

　　他們走到大鼎前，沈今願買了一個紅綢球，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許了個願，然後用力一拋——球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噹噹地落進了大鼎裡。

　　「進了！」她高興地跳起來。

　　「許了什麼願？」蘇紹欽問。

　　「不告訴你。」

　　「我猜猜。」蘇紹欽看著她，眼睛裡有笑意在流動，「考上附中？」

　　「那還用許？我自己就能考上。」

　　「那是什麼？」

　　沈今願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說：「到白頭。」

　　蘇紹欽愣了一下。

　　「我媽說，她當年也是許的這個願。」沈今願看著大鼎上飄蕩的紅綢，聲音輕了下來，「然後她和我爸就真的白頭了。」

　　蘇紹欽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會的。」

　　沈今願抬頭看他，陽光落在他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全是認真。

　　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