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附中

九月，沈今願以年級第二十五名的成績考進了附中高中部。

　　報到那天，她站在附中的校門口，仰頭看著那塊牌匾，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一年前，她還在這裡的初中部混日子，上課走神，作業拖拉，成績穩居中遊，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以學生的身份走進高中部的大門。那時候她覺得，能考上普通高中就不錯了，附中高中部？那是年級前三十名才能進的地方，跟她有什麼關係？

　　可現在，她站在這裡了。

　　沈今願深吸一口氣，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發什麼呆？」

　　林知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今願轉身，看到他背著書包，笑嘻嘻地走過來。

　　「你也考上了？」沈今願驚訝。

　　林知遠初中時跟她是難兄難弟，兩個人輪流在年級七八十名晃蕩，誰也沒比誰好到哪去。她拼了一年才衝進前三十，林知遠居然也考上了？

　　「廢話，我年級第十五名，比你高呢。」

　　「……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被你卷的啊。」林知遠嘆氣，「天天看你那麼拼命，我不努力都不好意思。」

　　沈今願笑了。

　　他們一起走進校園，林知遠邊走邊說：「對了，蘇紹欽保送京大了，你知道嗎？」

　　「知道。」

　　「你們還有聯繫嗎？」

　　沈今願沒回答，但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蘇紹欽發來的消息：「報到順利嗎？」

　　「順利。」

　　「那就好。京大見。」

　　沈今願盯著「京大見」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鎖了屏幕，深吸一口氣。

　　京大見。

　　她還要再拼三年。

　　報到流程很簡單：找到自己的班級，交材料，領課本，聽班主任講一堆注意事項。沈今願被分到了高一（3）班，據說這是年級裡的重點班之一。

　　班主任是個三十出頭的女老師，姓王，教數學，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語速很快，一看就是那種雷厲風行的人。

　　「歡迎你們來到附中高中部。」王老師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班，「能坐在這裡的，都是初中部的佼佼者。但我要提醒你們，高中和初中的學習方式完全不同，初中靠勤奮可以拿高分，高中光靠勤奮是不夠的，還要靠腦子。」

　　全班鴉雀無聲。

　　「我知道你們中間有些人，初中時是年級前十、前二十，覺得自己很厲害。但我要告訴你們，到了高中，一切歸零。你們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誰能笑到最後，三年後見分曉。」

　　沈今願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聽著王老師的話，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

　　高中三年，她要拼了。

　　領完課本，沈今願抱著一摞書走出教學樓。新書的味道很好聞，油墨香混著紙張的味道，讓人莫名地安心。

　　林知遠從隔壁班跑出來，手裡也抱著一摞書：「西瓜，一起去食堂？今天第一天，據說有紅燒排骨。」

　　「不去，我回宿舍整理東西。」

　　「你真是一點都不放鬆啊。」林知遠搖頭，「高中第一天就開始卷？」

　　沈今願沒理他，抱著書往宿舍方向走。

　　走到操場邊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高中部的教學樓。

　　陽光照在灰色的外牆上，窗戶反射著金色的光。三樓最東邊的那間教室，是去年蘇紹欽上課的地方。

　　她曾經無數次從初中部跑過來，假裝路過那間教室的窗口，偷偷往裡看一眼。

　　有時候能看到他，有時候看不到。

　　看到的時候，一整天的心情都會很好。

　　看不到的時候，就會找藉口再來一次。

　　現在他不在了。

　　但沈今願不覺得難過。

　　因為她知道，他在京大等她。

　　而她，一定會去。

　　高中三年，沈今願像是開了掛。

　　她本來就不笨，只是以前懶得學。現在有了目標，那股拼勁上來，連老師都驚訝。

　　「沈今願，你這次月考又是年級前十！」班主任在班上表揚她，「繼續保持，京大有望！」

　　全班鼓掌，沈今願坐在座位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心裡卻在想——京大有個人在等她。

　　她必須考上。

　　林知遠被她卷得不行，但也被她帶著一起進步。兩個人互相督促，互相較勁，成績都穩在年級前列。

　　蘇紹欽偶爾會給她發消息，不多，一週一兩次。有時候是「今天京大的銀杏葉黃了」，有時候是「食堂的紅燒排骨沒有附中的好喫」，有時候只是一句「加油」。

　　沈今願每一條都看很多遍，但回復的時候總是故作淡定：「知道了。」「你也加油。」「別打擾我學習。」

　　蘇紹欽每次看到她的回覆，都會笑。

　　他知道她在拼命，所以不敢打擾太多。

　　他只需要讓她知道——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