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從沒真正被馴化

乍見歡·輕裝·2,255·2026/5/18

聞溪剛進沈家時,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頭髮也因為營養不良而枯黃毛糙。   可就算如此,也掩蓋不住她那天生的美人骨相。   楊從心看人精準,一眼便看出了這女孩傲人的天資。   聞溪自小聰明,聽話、乖順、懂事,讓她學什麼她都學,學什麼都快。   栽培聞溪,楊從心也很有成就感。   當年聞溪藝考的同時還要參加高考,楊從心內心是不願意的,覺得多餘。   她不是培養女兒。   可聞溪成績一出來,那分數高得超出京大招生線,不上京大太虧,連沈開遠也同意她上京大。   所以她才妥協。   如今看來,上京大是第一步,勾引沈硯知是第二步,她的最終目的是出國,從此以後徹底擺脫沈家。   「聞溪,我養育你十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聞溪搖頭,雙腿發軟又想跪下。   「你別跪我!」楊從心看出來了,一聲喝止。   聞溪直直站住,往下掛的只有眼淚,「夫人的大恩我不會忘,離開大少爺我也沒有忘,我只是想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楊從心冷笑,張開手指了指周圍,「你看我兒子,是想跟你分手的樣子?」   「聞溪,因為你,他連家都不回了,他對你越來越依戀,越來越離不開你。你本事真大啊,遠比我想像中的大,利用我對你的心軟,在我眼皮子底下與我兒子同居,陽奉陰違。」   「他是我楊沈兩家唯一的兒子,你就捆住他的心,讓他向著你,讓他違背父母,違背家族。聞溪,你真狠啊。」   聞溪原地站著,胸口難受得要炸裂,「夫人,我沒有……」   「但是你這麼做了!」   都是女人,楊從心也算聞溪半個媽,能估摸出聞溪的真實想法。   「你嘴上乖順,你敢說你內心也一樣乖順?聞溪,你從小要強,你的本性不是順從,這麼多年,你只是被馴化了。」   「不,你只是表面被馴化了,你的心,從沒真正被馴化過。」   「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哪怕對沈硯知,你也不是純粹的愛他,你只是想踩著他改變自己的命運。你不甘出生底層,你想與命運抗衡,你媽把你送進沈家,我把你栽培成大家閨秀的樣子,沈硯知寵你寵得無法無天,你就以為,你可以與天抗衡。」   「我們都是你的跳板,你把我們當跳板!」   聞溪一個勁搖頭,一個勁落淚,喉嚨、鼻腔、淚腺,都脹疼得緊。   可是,她沒有反駁。   沈夫人是精明的,眼光毒辣,一下揭穿了連她自己都不敢設想的內心。   沈夫人的話好像一盞明燈,把她迷茫昏暗的前路一下子照亮。   是的,她不甘於命運,她的內心從沒被馴化過。   楊從心看著她,看她的眼神裡再沒有以往的慈愛和欣慰,而是失望透頂。   對聞溪失望,對沈硯知亦是失望。   「我的兒子,我引以為傲的優秀兒子,克己復禮、束身自愛、清高聖潔、孝順懂事,為了你,就為了你,一次又一次欺騙父母,一而再再而三地違抗父母。」   「我為了你們,瞞著他爸,也欺騙他爸,換來了什麼?換來了我兒子只在意你,只愛護你,最後還要與我母子離心。」   「我花心思培養他,我花心思培養你,最後你們給了我什麼回報?」   「聞溪,我對你們太失望了,他是我兒,斷不了關係,你不是,所以只能你走。」   聞溪不再反駁,一句沒有,深鞠躬,久久不起。   忽然,「咚」的一下,楊從心不支跪地,兩個膝蓋重重地跪在地上。   「夫人……」聞溪撲過去抱她。   兩人一起倒地,聞溪墊在底下,她感覺到楊從心整個人是無意識地砸下來的。   聞溪慌了,「夫人,您怎麼了?」   楊從心半睜著眼,半張嘴,臉色迅速蒼白,卻沒有呼吸。   沒有呼吸……   聞溪屏住呼吸,強壓住此刻的慌張,伸手去探她脖頸間的脈搏。   沒有……   她跪在楊從心身邊,低頭用耳朵貼著她的胸口聽心跳。   也沒有……   聞溪忽然平靜了。   從來沒有一刻像此刻這麼鎮定。   第一步,拿出手機放在邊上。   第二步,撥打120。   楊從心的面色由蒼白逐漸發紺發紫,嘴脣也變成了青紫色。   聞溪什麼都沒想,耳朵聽著120的指令,照著做。   心肺復甦每次按壓使胸骨下陷至少5釐米,頻率為每分鐘100次至120次,胸外按壓30次和2次人工呼吸為一個循環,5次循環。   「做一組CPR非常累,你身邊還有其他人嗎?5秒內完成轉換。」   「只有我。」   「你堅持一下,按壓一定要到位,救護車馬上到。」   學校裡有過急救的培訓,聞溪參加過。   實操時,她被老師點名批評,力氣太小,頻率太慢,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殺人。   當時大家鬨堂大笑。   此時此刻,聞溪只知道用力,彷彿有使不完的勁。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從心的鼻翼扇動了一下。   再扇動一下。   聞溪忍不住喉嚨抖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滿腔情緒,又繼續按壓了一會兒。   楊從心的鼻翼扇動得越發明顯,睫毛也抖動起來。   聞溪笑了,又哭了。   她立刻俯下身,耳朵貼近楊從心胸口,聽。   可是,她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夫人?」她很小聲地叫了一聲,生怕驚擾到什麼。   楊從心沒有反應。   終於,救護人員來了。   一起上來的還有沈家的司機。   聞溪退到一邊,她這才察覺,自己的雙臂雙腿都是麻的,全身都在抖。   「聞溪小姐,你還好吧?」司機文叔看她像是從水裡泡過,滿頭滿臉的汗。   聞溪搖頭,顧不上說話,跟著擔架走。   文叔將她攔下,「你穿這樣走?」   聞溪身上是單薄的居家服,也來不及換,拿上外套就走。   路上,聞溪給沈家的男人打電話。   沈開遠,關機。   沈硯知,關機。   一股巨大的悲涼感席捲全身。   她終於感同身受聞姝之在老爺子出事沈家人卻一個聯繫不上時的無助感。   在死神面前,哪有權貴,哪有高門,眾生平等。   聞溪握住楊從心的手。   但是,她能感受到很明顯的排斥的力量。   楊從心即便在生死邊緣,也不忘對她的失

聞溪剛進沈家時,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頭髮也因為營養不良而枯黃毛糙。

  可就算如此,也掩蓋不住她那天生的美人骨相。

  楊從心看人精準,一眼便看出了這女孩傲人的天資。

  聞溪自小聰明,聽話、乖順、懂事,讓她學什麼她都學,學什麼都快。

  栽培聞溪,楊從心也很有成就感。

  當年聞溪藝考的同時還要參加高考,楊從心內心是不願意的,覺得多餘。

  她不是培養女兒。

  可聞溪成績一出來,那分數高得超出京大招生線,不上京大太虧,連沈開遠也同意她上京大。

  所以她才妥協。

  如今看來,上京大是第一步,勾引沈硯知是第二步,她的最終目的是出國,從此以後徹底擺脫沈家。

  「聞溪,我養育你十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聞溪搖頭,雙腿發軟又想跪下。

  「你別跪我!」楊從心看出來了,一聲喝止。

  聞溪直直站住,往下掛的只有眼淚,「夫人的大恩我不會忘,離開大少爺我也沒有忘,我只是想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楊從心冷笑,張開手指了指周圍,「你看我兒子,是想跟你分手的樣子?」

  「聞溪,因為你,他連家都不回了,他對你越來越依戀,越來越離不開你。你本事真大啊,遠比我想像中的大,利用我對你的心軟,在我眼皮子底下與我兒子同居,陽奉陰違。」

  「他是我楊沈兩家唯一的兒子,你就捆住他的心,讓他向著你,讓他違背父母,違背家族。聞溪,你真狠啊。」

  聞溪原地站著,胸口難受得要炸裂,「夫人,我沒有……」

  「但是你這麼做了!」

  都是女人,楊從心也算聞溪半個媽,能估摸出聞溪的真實想法。

  「你嘴上乖順,你敢說你內心也一樣乖順?聞溪,你從小要強,你的本性不是順從,這麼多年,你只是被馴化了。」

  「不,你只是表面被馴化了,你的心,從沒真正被馴化過。」

  「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哪怕對沈硯知,你也不是純粹的愛他,你只是想踩著他改變自己的命運。你不甘出生底層,你想與命運抗衡,你媽把你送進沈家,我把你栽培成大家閨秀的樣子,沈硯知寵你寵得無法無天,你就以為,你可以與天抗衡。」

  「我們都是你的跳板,你把我們當跳板!」

  聞溪一個勁搖頭,一個勁落淚,喉嚨、鼻腔、淚腺,都脹疼得緊。

  可是,她沒有反駁。

  沈夫人是精明的,眼光毒辣,一下揭穿了連她自己都不敢設想的內心。

  沈夫人的話好像一盞明燈,把她迷茫昏暗的前路一下子照亮。

  是的,她不甘於命運,她的內心從沒被馴化過。

  楊從心看著她,看她的眼神裡再沒有以往的慈愛和欣慰,而是失望透頂。

  對聞溪失望,對沈硯知亦是失望。

  「我的兒子,我引以為傲的優秀兒子,克己復禮、束身自愛、清高聖潔、孝順懂事,為了你,就為了你,一次又一次欺騙父母,一而再再而三地違抗父母。」

  「我為了你們,瞞著他爸,也欺騙他爸,換來了什麼?換來了我兒子只在意你,只愛護你,最後還要與我母子離心。」

  「我花心思培養他,我花心思培養你,最後你們給了我什麼回報?」

  「聞溪,我對你們太失望了,他是我兒,斷不了關係,你不是,所以只能你走。」

  聞溪不再反駁,一句沒有,深鞠躬,久久不起。

  忽然,「咚」的一下,楊從心不支跪地,兩個膝蓋重重地跪在地上。

  「夫人……」聞溪撲過去抱她。

  兩人一起倒地,聞溪墊在底下,她感覺到楊從心整個人是無意識地砸下來的。

  聞溪慌了,「夫人,您怎麼了?」

  楊從心半睜著眼,半張嘴,臉色迅速蒼白,卻沒有呼吸。

  沒有呼吸……

  聞溪屏住呼吸,強壓住此刻的慌張,伸手去探她脖頸間的脈搏。

  沒有……

  她跪在楊從心身邊,低頭用耳朵貼著她的胸口聽心跳。

  也沒有……

  聞溪忽然平靜了。

  從來沒有一刻像此刻這麼鎮定。

  第一步,拿出手機放在邊上。

  第二步,撥打120。

  楊從心的面色由蒼白逐漸發紺發紫,嘴脣也變成了青紫色。

  聞溪什麼都沒想,耳朵聽著120的指令,照著做。

  心肺復甦每次按壓使胸骨下陷至少5釐米,頻率為每分鐘100次至120次,胸外按壓30次和2次人工呼吸為一個循環,5次循環。

  「做一組CPR非常累,你身邊還有其他人嗎?5秒內完成轉換。」

  「只有我。」

  「你堅持一下,按壓一定要到位,救護車馬上到。」

  學校裡有過急救的培訓,聞溪參加過。

  實操時,她被老師點名批評,力氣太小,頻率太慢,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殺人。

  當時大家鬨堂大笑。

  此時此刻,聞溪只知道用力,彷彿有使不完的勁。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從心的鼻翼扇動了一下。

  再扇動一下。

  聞溪忍不住喉嚨抖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滿腔情緒,又繼續按壓了一會兒。

  楊從心的鼻翼扇動得越發明顯,睫毛也抖動起來。

  聞溪笑了,又哭了。

  她立刻俯下身,耳朵貼近楊從心胸口,聽。

  可是,她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夫人?」她很小聲地叫了一聲,生怕驚擾到什麼。

  楊從心沒有反應。

  終於,救護人員來了。

  一起上來的還有沈家的司機。

  聞溪退到一邊,她這才察覺,自己的雙臂雙腿都是麻的,全身都在抖。

  「聞溪小姐,你還好吧?」司機文叔看她像是從水裡泡過,滿頭滿臉的汗。

  聞溪搖頭,顧不上說話,跟著擔架走。

  文叔將她攔下,「你穿這樣走?」

  聞溪身上是單薄的居家服,也來不及換,拿上外套就走。

  路上,聞溪給沈家的男人打電話。

  沈開遠,關機。

  沈硯知,關機。

  一股巨大的悲涼感席捲全身。

  她終於感同身受聞姝之在老爺子出事沈家人卻一個聯繫不上時的無助感。

  在死神面前,哪有權貴,哪有高門,眾生平等。

  聞溪握住楊從心的手。

  但是,她能感受到很明顯的排斥的力量。

  楊從心即便在生死邊緣,也不忘對她的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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