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你該成家了

乍見歡·輕裝·2,214·2026/5/18

沈家兩父子之所以關機,是因為都在飛機上。   沈開遠出國公幹,下午剛走。   沈硯知飛機一落地就收到了消息,立刻趕到醫院。   楊從心命大,心臟驟停還能撿回一命,術後直接進了重症監護室。   午夜,京城的夜空猶如一塊深灰藍的幕布,幽遠、空靈。   聞溪走出醫院大樓,凜冽的西北風迎面而來,颳得她臉疼,眼睛疼。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仰著頭,對著夜空吐出一大片白煙。   這口氣,她憋到現在。   沈硯知緊隨其後,邊走邊解開自己身上的外套,走上前,把聞溪整個人裹在外套裡。   聞溪立刻被他的體溫包圍,她緊緊抱住他的窄腰,縮進溫暖的懷裡。   沈硯知裡面是一件黑色高領毛衣,質地柔軟,聞溪的臉頰靠在他的胸口,舒舒服服。   他身上有許多味道,煙味、灰塵味、消毒水味。   還有一股屬於他的獨特的木質沉香味。   淡雅、清冽。   只有貼得很近才能聞到。   沈硯知用外套裹著她,「小溪,謝謝你,還好有你。心臟驟停黃金搶救時間只有4分鐘,等救護車趕過去根本來不及,醫生說你的CPR做得非常及時,是你救了我媽一命。」   聞溪如鯁在喉,可也是因為她,夫人才會情緒激動,才會心臟驟停。   這份感謝,她承受不起。   聞溪沒說話,沈硯知更加憐惜,「嚇壞了吧?走,我們先回家,外面太冷。」   那晚誰都沒有睡好。   聞溪昏昏沉沉一直噩夢。   沈硯知既擔心楊從心,又緊張聞溪,醒了好幾回。   他總感覺聞溪身上熱熱的,翻出耳溫槍一量,38度,低燒。   此時窗外的天空已經矇矇亮了,沈硯知開了燈,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聞溪,喝水。」   他把聞溪抱起來,小心翼翼地餵她喝水。   「難受嗎?」   聞溪眼睛都睜不開來,「不。」   「你在發燒,頭暈嗎?」   「不。」小貓似的聲音,她又鑽進被窩裡。   沈硯知拉開被子,俯下身,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又摸摸她的臉,「昨晚著涼了,如果體溫不高起來,問題不大。今天醫院肯定會來很多人,我爸不在,我必須在,你自己在家注意著點。」   「嗯……」又是輕輕的一聲,又似乎還沒醒。   沈硯知有點為難,不放心地叮囑她,「保溫杯放在牀邊,多喝水,實在難受打我電話,我一直開機。」   「嗯!」有點煩了。   沈硯知換好衣服,外面的天色又亮了一截,他關了燈,輕聲離開。   聞溪發燒了,一直在睡。   這段日子以來,她把自己繃得太緊,申請牛津和考研同時進行,一刻都不想讓自己停下。   病倒,是遲早。   迷迷糊糊的,又開始做夢,夢裡全都是昨晚楊從心憤怒激動的畫面。   ——「哪怕對沈硯知,你也不是純粹的愛他,你只是想踩著他改變自己的命運。」   ——「為了你,他一次又一次欺騙父母,違背父母,違背家族。」   ——「而你只是把他當跳板!」   ——「聞溪,我對你太失望了。」   ——「只能你走……」   清晰又模糊,混亂又慌張。   忽然,楊從心倒了下去。   「夫人!」聞溪尖叫一聲,驚坐起來。   周圍空蕩蕩的,沒有人。   原來是做夢。   聞溪呼出一大口氣,又覺得頭昏眼花,重新躺下。   她對沈硯知的愛確實不純粹,因為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裡,她一直在想著如何離開他。   夫人有一點說得沒錯,她是不甘命運。   可她靠自己努力往上爬,有什麼錯?   她唯一錯的,大概就是和沈硯知在一起。   我試圖追趕過你,但山鳥與魚,終究是不同路。   ——   楊從心突發疾病,沈開遠不在國內,能挑大樑的只有沈硯知。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沈硯知雖然公開宣佈謝絕探訪,但擋不住別人致電關心。   下午三點,監護室傳來好消息,楊從心恢復意識,想見家人。   沈硯知穿上隔離衣進去探望。   「媽,」他輕輕握住楊從心的手,「我是誰?認識我嗎?」   楊從心蒼白的嘴脣慢慢翕動,發出緩慢的一聲,「硯……知……」   聲音很低,沈硯知一下紅了眼眶,「誒。」   「開遠……」   「醫生說您沒問題,我爸會儘快回國,他很記掛你,讓我向您說聲抱歉。」   楊從心眼角滑落一道熱淚,「讓他……安心工作……不用擔心……我……」   沈硯知點點頭,他的父母相愛相守了半輩子,父親在外為大家,母親在內護小家,誰都離不開誰,母親病危,父親卻趕不回,必定焦心。   「好,我會轉告他,您也安心。」   旁邊的高級看護輕聲提醒一句,「夫人別激動,您血壓不太穩定。」   楊從心眼睛閉了會兒,調整情緒。   沈硯知不說話,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印象中楊從心一直都是高貴優雅的形象,精緻、體面、年輕。   不,她不年輕了,眼角的細紋也是一道又一道。   沈硯知這一刻才發現,母親老了許多,不但有皺紋,還有白髮。   楊從心再次睜開眼,拉著兒子的手,緩慢而又清晰地說:「硯知,你該成家了……我們活一天少一天,有生之年,只希望看到你有個好歸宿。」   「你別讓我們……死不瞑目……」   沈硯知心中沉重而又鈍痛,他明白母親想說什麼,他故作輕鬆道:「那你趕緊好起來,好好挑一個。」   「不能是……聞……溪……」   「……」沈硯知面色一僵,差一點掛臉。   「答應我。」   看著楊從心艱難而又固執的樣子,沈硯知用力咬了咬後槽牙,終究是順了她的意思,「你安心養病,好了,都聽您的。」   「不能再……騙我……」   「好。」   畢竟還是重危,不能說太久,沈硯知步履沉重地走出監護室,可腦海裡一直在反覆想著母親的話。   不能再騙我?   再?   他如墨的雙眸愈發深邃。   母親不會隨隨便便說這句話,她突然找去萬柳就很奇怪。   房子他辦得極為隱祕,不刻意查查不到。   母親如何知道?   誰提醒或告訴她

沈家兩父子之所以關機,是因為都在飛機上。

  沈開遠出國公幹,下午剛走。

  沈硯知飛機一落地就收到了消息,立刻趕到醫院。

  楊從心命大,心臟驟停還能撿回一命,術後直接進了重症監護室。

  午夜,京城的夜空猶如一塊深灰藍的幕布,幽遠、空靈。

  聞溪走出醫院大樓,凜冽的西北風迎面而來,颳得她臉疼,眼睛疼。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仰著頭,對著夜空吐出一大片白煙。

  這口氣,她憋到現在。

  沈硯知緊隨其後,邊走邊解開自己身上的外套,走上前,把聞溪整個人裹在外套裡。

  聞溪立刻被他的體溫包圍,她緊緊抱住他的窄腰,縮進溫暖的懷裡。

  沈硯知裡面是一件黑色高領毛衣,質地柔軟,聞溪的臉頰靠在他的胸口,舒舒服服。

  他身上有許多味道,煙味、灰塵味、消毒水味。

  還有一股屬於他的獨特的木質沉香味。

  淡雅、清冽。

  只有貼得很近才能聞到。

  沈硯知用外套裹著她,「小溪,謝謝你,還好有你。心臟驟停黃金搶救時間只有4分鐘,等救護車趕過去根本來不及,醫生說你的CPR做得非常及時,是你救了我媽一命。」

  聞溪如鯁在喉,可也是因為她,夫人才會情緒激動,才會心臟驟停。

  這份感謝,她承受不起。

  聞溪沒說話,沈硯知更加憐惜,「嚇壞了吧?走,我們先回家,外面太冷。」

  那晚誰都沒有睡好。

  聞溪昏昏沉沉一直噩夢。

  沈硯知既擔心楊從心,又緊張聞溪,醒了好幾回。

  他總感覺聞溪身上熱熱的,翻出耳溫槍一量,38度,低燒。

  此時窗外的天空已經矇矇亮了,沈硯知開了燈,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聞溪,喝水。」

  他把聞溪抱起來,小心翼翼地餵她喝水。

  「難受嗎?」

  聞溪眼睛都睜不開來,「不。」

  「你在發燒,頭暈嗎?」

  「不。」小貓似的聲音,她又鑽進被窩裡。

  沈硯知拉開被子,俯下身,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又摸摸她的臉,「昨晚著涼了,如果體溫不高起來,問題不大。今天醫院肯定會來很多人,我爸不在,我必須在,你自己在家注意著點。」

  「嗯……」又是輕輕的一聲,又似乎還沒醒。

  沈硯知有點為難,不放心地叮囑她,「保溫杯放在牀邊,多喝水,實在難受打我電話,我一直開機。」

  「嗯!」有點煩了。

  沈硯知換好衣服,外面的天色又亮了一截,他關了燈,輕聲離開。

  聞溪發燒了,一直在睡。

  這段日子以來,她把自己繃得太緊,申請牛津和考研同時進行,一刻都不想讓自己停下。

  病倒,是遲早。

  迷迷糊糊的,又開始做夢,夢裡全都是昨晚楊從心憤怒激動的畫面。

  ——「哪怕對沈硯知,你也不是純粹的愛他,你只是想踩著他改變自己的命運。」

  ——「為了你,他一次又一次欺騙父母,違背父母,違背家族。」

  ——「而你只是把他當跳板!」

  ——「聞溪,我對你太失望了。」

  ——「只能你走……」

  清晰又模糊,混亂又慌張。

  忽然,楊從心倒了下去。

  「夫人!」聞溪尖叫一聲,驚坐起來。

  周圍空蕩蕩的,沒有人。

  原來是做夢。

  聞溪呼出一大口氣,又覺得頭昏眼花,重新躺下。

  她對沈硯知的愛確實不純粹,因為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裡,她一直在想著如何離開他。

  夫人有一點說得沒錯,她是不甘命運。

  可她靠自己努力往上爬,有什麼錯?

  她唯一錯的,大概就是和沈硯知在一起。

  我試圖追趕過你,但山鳥與魚,終究是不同路。

  ——

  楊從心突發疾病,沈開遠不在國內,能挑大樑的只有沈硯知。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沈硯知雖然公開宣佈謝絕探訪,但擋不住別人致電關心。

  下午三點,監護室傳來好消息,楊從心恢復意識,想見家人。

  沈硯知穿上隔離衣進去探望。

  「媽,」他輕輕握住楊從心的手,「我是誰?認識我嗎?」

  楊從心蒼白的嘴脣慢慢翕動,發出緩慢的一聲,「硯……知……」

  聲音很低,沈硯知一下紅了眼眶,「誒。」

  「開遠……」

  「醫生說您沒問題,我爸會儘快回國,他很記掛你,讓我向您說聲抱歉。」

  楊從心眼角滑落一道熱淚,「讓他……安心工作……不用擔心……我……」

  沈硯知點點頭,他的父母相愛相守了半輩子,父親在外為大家,母親在內護小家,誰都離不開誰,母親病危,父親卻趕不回,必定焦心。

  「好,我會轉告他,您也安心。」

  旁邊的高級看護輕聲提醒一句,「夫人別激動,您血壓不太穩定。」

  楊從心眼睛閉了會兒,調整情緒。

  沈硯知不說話,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印象中楊從心一直都是高貴優雅的形象,精緻、體面、年輕。

  不,她不年輕了,眼角的細紋也是一道又一道。

  沈硯知這一刻才發現,母親老了許多,不但有皺紋,還有白髮。

  楊從心再次睜開眼,拉著兒子的手,緩慢而又清晰地說:「硯知,你該成家了……我們活一天少一天,有生之年,只希望看到你有個好歸宿。」

  「你別讓我們……死不瞑目……」

  沈硯知心中沉重而又鈍痛,他明白母親想說什麼,他故作輕鬆道:「那你趕緊好起來,好好挑一個。」

  「不能是……聞……溪……」

  「……」沈硯知面色一僵,差一點掛臉。

  「答應我。」

  看著楊從心艱難而又固執的樣子,沈硯知用力咬了咬後槽牙,終究是順了她的意思,「你安心養病,好了,都聽您的。」

  「不能再……騙我……」

  「好。」

  畢竟還是重危,不能說太久,沈硯知步履沉重地走出監護室,可腦海裡一直在反覆想著母親的話。

  不能再騙我?

  再?

  他如墨的雙眸愈發深邃。

  母親不會隨隨便便說這句話,她突然找去萬柳就很奇怪。

  房子他辦得極為隱祕,不刻意查查不到。

  母親如何知道?

  誰提醒或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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