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八集 花園飯店的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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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上，我家附近的麵包房門前，有一個穿著紫色晚禮服的妖嬈身影搔首弄姿，引來行人紛紛駐足觀看。
直到一輛寶藍色別克停在她的面前。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明顯一怔。很好，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是不是覺得我今天很特別？”我鼓足了勇氣說，勾引蔡乾的第一步就是用毒辣言語攻擊他。
“恩，特傻”他沒頭沒腦地來了句。
我惱了，我站在這裡足足半個小時，換來多少人同情的目光，竟然就換來他一句不痛不癢的嘲笑。天理何在？
“不要走”他突然出手扯住了紫衣女子的纖纖皓腕，極度依依不捨，
“我不欣賞，不代表沒人欣賞”
哼，這還像句人話。
於是，我坐進了人化的蔡乾的副駕駛座上。
一路無語，車裡的氣氛有點悶得壓抑，“聽電臺吧”我提議到。
“不要”他馬上硬生生地打斷了我，
“聽音樂容易走神，我的命還是很重要的”
臭屁又自戀的男人，誰來拯救他啊？
於是，善解人意、性格超nice的我開始找話題，
“你們醫院還有單身男醫生嗎？”
他斜斜地看了我一眼，“原來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沒有”，我忙擺手，“我是想幫我的同事物色一下”陸姐姐，我對不起你。
“是上次和你一起來的那個？”
我點點頭。
“她挺漂亮的”
我繼續點點頭。
“有沒有她的手機號”
我不幹了。
“放我下車”我的臉色不太好看。
“不是說要幫她介紹物件嗎？那總得有她的號碼啊”蔡乾把車停在路邊。
“如果你想追她，可以直接去學校找她。不好意思，我沒有這個義務幫你”說完，我準備開啟車門。
他先我一步按下了車窗。
“又來這套，沒創意！”我真惱了，先前的愉悅通通不見。
“沒想到你是氣量這麼小的女人”他笑看著我，兩隻桃花眼笑得很諂媚。我依舊一言不發。
“如果真想邀請她，那你覺得這些衣服的尺碼適合她嗎？”
我依舊生著悶氣，可是心裡好像沒剛剛那麼難受了。
“那我把她的號碼給你，你以後別再來煩我了”
蔡乾發動了車子，沒有理睬臭著臉的我，但是，在汽車發動的嘈雜聲中，我好像聽見了他說的一句話，“真是個笨女人”
於是，我的心情更差了，決定再也不開口說話。就這樣默默無語地到了花園飯店的門口。
我臭著臉一動不動，像尊石佛。蔡乾下車替我開了車門，伸出手來邀我下車，我彆扭得把頭扭向一邊，不去睬他。直到後面排隊的車子直按喇叭，我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挽著他的胳膊進了會場。
這是一個花園式的晚宴，有BBQ，有篝火，還有舞會，醫院果然有錢，盡搞這些奢侈的玩意。學校與之一相比，真是有夠簡樸。整個晚宴女人挺多，而且穿得比我開放得多，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溝，相比較我的嚴實，我覺得我沒有給廣大人民教師丟臉。
蔡乾一直領我走到一個老頭面前，望著他地中海的腦袋，我忽然覺得他姓錢，因為我初中地理錢老師也是這個髮型。
“這是我們的院長，姓錢”
我笑出了聲。蔡乾皺眉看著我，一副嫌棄的表情。我立馬臉色嚴肅，
“你好，錢院長，我是蔡乾的朋友，我叫汪芷”
整個晚宴突然安靜下來，在場所有女賓火辣的眼神向我掃來。
這次，地中海笑出了聲，“哈，你又不是男的，叫什麼王子？”
我很囧，我囧到想要挖個洞把他埋了，再在他的墳頭上踩兩腳。
好在蔡乾把我拉開了。“他是老頑童，不要睬他”
“這麼說領導，不怕得罪他呀？”我橫眉冷對，還記著他說我笨女人。
“我知道你不會去告密的”他笑眼盈盈。
我發現，這男人笑起來真的很有魅力。高揚是那種天真的陽光燦爛型，而他是邪氣的花枝亂顫型，不過，很多女人都很吃這一套，包括我。
我就沉溺在他的一潭春水中了。
“等會兒要注意吃相，不要丟我的臉”他又開始擠兌我。
我又發現，他很喜歡惹我。我想起陸小文的名言，“當一個男生老是去招惹一個女生的時候，說明他很在意她的想法”
我心裡樂開了花，小樣，看你裝到什麼時候？
“你不要在這裡犯病好嗎？”他又冷冷地跟我說話。
我回了一個特親切的笑，“這裡那麼多帥哥醫生，隨便誰做人工呼吸都不吃虧”
他氣惱地跑開了。我心底的小人狂妄地笑著，戰勝敵手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我得意的心。
我正想著往盤子裡夾三塊生魚片會不會太多的時候，就看見一隻帶著勞力士手錶的手臂伸了過來，然後，我的盤子裡就多了半隻檸檬。
“吃這個要澆點檸檬汁才有助於消化”他對我露出善意的微笑。
我抬頭，發現原來是那日在咖啡廳相親遇見的眼鏡男——鄭輝。
“你今天很漂亮”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二句話。
我叉著腰，端著盤子，“這還用說，老孃天生麗質，是我襯衣服，不是衣服襯我”當然，這是我的潛臺詞。在公眾場合，我還是很注意人民教師的形象。
“哪裡，是這條裙子好看”我謙虛地說著，低下頭，用長長的劉海遮住自己狂妄得意的神色。
“蔡乾眼光果然不錯”他仍是彬彬有禮的微笑。這孩子，怎麼看怎麼討人喜歡，我當初怎麼就沒跟他走呢？
“你沒邀請陸小文嗎？”
“有請過陸老師，不過她拒絕了”鄭同學苦笑著。
注意到他對我們的稱謂，我越來越喜歡這娃了。陸小文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欲擒故縱。
“放心，下次總有機會”我安慰著他，突然發現自己很不夠矜持，兩條裙子就把我收買了。
我朝他勾勾手，示意他彎下腰，兩個人像分贓一樣地說著悄悄話，
“我幫你追她，把第一手訊息賣給你怎樣？”
他瞪大了眼睛，然後笑得很可愛，露出小虎牙和酒窩。
這娃一口牙真好，晶瑩剔透，不會是牙醫吧？
（作者跳出來：牙醫又不一定有一口好牙，邏輯錯誤，掌嘴！）
“那你想知道什麼？”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我要知道蔡乾所有的醜事——我剛想說這句話，身後就響起了腳步聲。“你們在聊什麼那麼帶勁？”千年妖孽的聲音傳來，我立馬拉開了和鄭同學的距離。
他不懷好意地打量我，臉色很陰沉。鄭同學依舊保持著紳士微笑走開了，只剩我一個人孤立無援。
“你們剛才說什麼？”他依然不屈不撓。
我偏不告訴你，我別開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吹著口哨。
蔡大爺火了，把我拖到牆角，用他穿著的昂貴銀色燕尾服抵著我。我的胳膊被他扯得很疼，於是我也火了，“你別欺人太甚！”
“你們剛剛到底在談什麼？”他的聲音不再是威脅了，而是接近發火。
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就不告訴你，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這句話說完，我就看見他失望的神色，然後，他放開了我，默默地轉身走了。銀色月輝打在他的身上，涼涼的，讓人有一種很孤寂的感覺。切，真是個怪人，我又沒說錯話，我還是去找我的三文魚好了。
舞會開始了，我卻依舊未找到蔡乾，不知道他跑到哪裡去了。倒是先後有三四個男士邀我共舞，都被我拒絕了，我實在不想再惹怒他。忽然，人群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在場的很多女孩子兩眼都變成了愛心。
淡淡的月光下，有一個穿著銀色燕尾服的王子向我款款走來，他的眼神很深情，儀態很優雅，就好像數千次出現在我午夜夢迴中的那個人。
他越走越近，我的心跳也愈發加速，然後，我看見他朝我旁邊的女孩子伸出了手。那個女孩子明顯沒反應過來，被他牽著手走到花園中央，一臉欣喜若狂，我則是楞在了原地。
半個時辰後，我大快朵頤地和盤子裡的三文魚鬥爭著，蔡乾那個賤人已經和三個在場的女賓跳了六支舞。周圍全是一群看客，女賓都欣喜若狂地等著被他邀請。我想，我是該走了。
一個紫色身影消失在花園的一角，蔡乾突然放開了手□□舞的女子。
我果然是自作多情，我默默地走著，笑容很苦澀，滿嘴都是三文魚的味道，這是我最喜歡的食物之一，可是心情卻好不起來。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今天來的大多都自駕車，連出租也攔不到，而像我這種頂著高跟鞋、穿著拖地晚禮服的人，要走到主幹道去攔車根本就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是，這裡我真的呆不下去了。我脫下鞋子，拎在手裡，提起長裙的一角，像個趕在十二點之前回去的灰姑娘。只是，我的水晶鞋沒有遺留在王子那裡。
身後突然想起了汽車的喇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