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道至尊 第二十三章 苦修
第二十三章 苦修
主意一定,宋惜朝便起身越過陽通天的身體,俯身探了探水溫。[求書網qiushu.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當真是觸手冰涼,指頭轉眼便被凍得發麻。
陽通天立即猜出他的用意,道:“徒兒,難不成你想利用這寒池,強行迫出身體的潛能,從而激出真氣嗎?你不覺得,實在是……”
“太莽撞了?”宋惜朝苦笑一聲,道:“我這具無用的軀殼,早該在十五年前便隨母親一同長埋於地;之所以苟活於世,只有一個目的:復仇。以往我看不到希望,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絲曙光,又怎能輕言放棄?而且照你所說,這門功法難掌握之極,不將自己迫入絕境,何年何月,方能領悟?”
口中說話,“撲通”一聲,早已躍入池中,登時凍得渾身發顫。宋惜朝僵著雙臂,吃力地掌心對掌心合在一起,抱元守一。
陽通天見他練功的這般狠勁,不禁搖了搖頭,嘆道:“如果你不是宋門中人,老夫有徒如此,當真死而無憾。可惜……”
過得半個時辰,宋惜朝由發顫變作發抖,兩隻手掌依舊穩穩地合在一起,不敢有絲毫妄動。他知道,要是耐不住寒冷撤開雙掌,之前所做的努力便白費了。
數個時辰轉瞬即過,宋惜朝凍得皮膚髮紅,眉目之上,也掛上了層層白霜。陽通天出外打了些野味,便在池邊生火烘烤,看他凍得牙齒髮顫,又是搖了搖頭,心道:“看來,這小子還未凝練出真氣,便要凍死了。”
想到這裡,又是不禁沾沾自喜。殺人不沾血,正是殺人的最高境界。
亥牌時分,陽通天正在享用美味的烤全羊,轉頭看時,卻見宋惜朝全身上下覆上了冰層,就像是一具冰雕似的。[棉花糖小說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他的臉色蒼白,似是毫無生氣,陽通天心想他絕對死透了,正要抱出來扔出洞外,轉念一想,雖然此生殺人無數,但何曾有過這般殺人的傑作?
於是便不忙抱他出來,一邊啃著香噴噴的羊腿,一邊仔細觀賞著眼前的冰雕,說不出來的快活。
三天三夜,轉瞬即逝。正當陽通天看厭了宋惜朝的冰雕,打算去抱他時,居然看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變化:冰雕正在融化!
他揉了揉眼睛,凝神望去,不禁又喜又悲。喜的是,宋惜朝沒死,自己不需要再對自己說話了;悲的是,宋惜朝沒死,那人廢去自己丹田經脈的仇怨,卻是無法報應在他的身上。
正當陽通天心中五味雜陳之際,只聽一聲爆響,冰屑亂濺,宋惜朝從水中竄到池邊生火之處,渾身哆嗦個不停。
此時的宋惜朝又累又餓,顧不得火上烘烤之物是否熟透,扯下一隻牛腿便咬在嘴裡,腥紅的鮮血順著嘴角溢了下來。
在吃食的同時,宋惜朝體內的真氣在腹部經脈中往返流轉,逐漸形成一股細小的氣旋,便似在進行真氣迴圈一般。剛開始宋惜朝的臉色好像木乃伊般蒼白,真氣迴圈七七四十九次以後,皮膚終於逐漸紅潤了起來。
直到將半生半熟的烤全牛吃了個乾乾淨淨,宋惜朝才滿意地一拍肚腹,仰面躺倒,竟是沉沉睡去了。
陽通天一直坐在旁邊留心著他的一舉一動,看他呼吸平穩有力,不禁大吃一驚,心道:“這傢伙……果真凝聚了真力!”
到得第二天晌午,宋惜朝才從睡夢中醒來,只覺神清氣足,四肢百骸說不出的暢快淋漓。
這最艱難的“無中生有”既已克服,接下來的修煉便容易得多了。可是,宋惜朝依舊在冰池中修煉真力,原因無他,只是覺得在冰池之中,既要運使真力抵禦嚴寒,又要迴圈往復生出新的真氣,無形中便提升了自己對真氣的操控能力。
如此修煉,又到了第二年的臘冬時分。此時的宋惜朝已經適應了冰池的寒冷,不再打顫發抖,甚至還能像陽通天般水底潛遊。
半年前,陽通天身染重病,迷迷糊糊之中便道出了古洞的出口。宋惜朝敬他是授業恩師,不願獨自離去,每日照顧他起居飲食。
陽通天清醒的時候,總是看到他關切的面龐,心中頗感愧疚。日子一天天過去,愧疚感便越來越深,竟然開始反省一生所犯罪孽。
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陽通天便是如此。對於那人的憎恨,在宋惜朝良善心性的感化之下,逐漸消失,同時十分後悔,當時竟將天羅神功傳授於他。
在這一段日子裡,宋惜朝聽得最多的便是“對不起”,那眼角流落的淚水,惹得宋惜朝也不禁潸然落淚。
到得後來,陽通天病重昏迷,宋惜朝只能橇開他的嘴巴,喂他進食。忽然有一天,陽通天神智清明,病情好轉,容光煥發。
宋惜朝不喜反憂,知他病入膏肓,忍不住淚流滿面。
陽通天精神抖擻地從石床上坐起身來,見他如此傷心,嘆了一口氣,道:“生老病死,人之常理,你也不需太過傷心。”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淚水,又道:“老夫這一輩子,惡貫滿盈,本不配得到救贖。難得天人憐見,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年,將你送到了我的身邊。得徒如此,我已無怨無悔。”
宋惜朝泣不成聲,道:“師父,您不是惡貫滿盈的壞人。一個惡貫滿盈的壞人,是絕不會自省已過,整天將‘對不起’掛在嘴邊的。”
陽通天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道:“徒兒啊,當時我教你天羅神功,並不是出於好心,而是要稍稍報復那個毀我丹田經脈的宋門中人。所以,我覺得很對不起你,把你當作復仇的工具。要是那人一怒之下,也像對我這般對你,那你刻苦修煉得來的結果,可就付諸一旦了。”
“您的意思是……要我衝散了經脈雜質以後,便散去天羅神功,重新修習正常的功法?”宋惜朝毅然地搖了搖頭,道:“我師父是陽通天,這一點永遠也不會改變,就算他要廢我丹田經脈,那也悉聽尊便!”
陽通天怒道:“你大仇未報,怎可……”
宋惜朝斬釘截鐵道:“大仇報不報,與敬不敬你為師,完全沒有任何衝突。若是為了復仇而不認你為師,那和殺我母親之人,又有什麼分別?”
陽通天急道:“這天羅神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功法,當年我之所以修煉,也只是為了衝開堵塞的經脈而已,你又何苦執著?”
“我意已訣,請師父不要再勸了。”
“既是如此,那便收下我最後的教導吧!”陽通天心知此子性格堅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抬掌按在宋惜朝的額頭上,後者只覺腦海裡閃過一幕幕陽通天施展各種招法的影像,禁不住頭昏腦脹,卻不敢妄動。
宋惜朝知道陽通天正往自己的識海中注入他的畢生所學,要是動了分毫,不僅自己會走火入魔,陽通天亦會吐血身亡。
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陽通天蒼老的聲音如夢囈般在自己耳邊迴響:“我這一生作惡多端,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見過的最好的人,就讓我在臨死之前,做最後一件,也是惟一一件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