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道至尊 第七章 魔影亂
第七章 魔影亂
三人一路往下走,感覺這條甬道似乎直通地底,不知有多深。( 求書小說網)洞壁之上怪石嶙峋,十分尖銳,稍不留神,宋惜朝的衣袍便被它們撕裂了。
金雲和空雲子,或多或少都添上了一點小傷。
大約又走了半個時辰,三人眼前豁然開朗,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點綴著七彩晶石的弧形洞窟,正散發著燦爛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
可是,除了一面光滑的石壁以外,宋惜朝並沒有發現其它出路。而他們身後的甬道,也在他們踏入這裡以後,被一道石門所封閉。
空雲子嘗試過發符擊打石門,但那石門顯然不是普通的材質,任他如何擊打,仍是破不開一道裂縫。
三人頹然地坐了下來,呆呆地望著面前的石壁,那四個突兀的掌印。
宋惜朝忽然靈光一閃,那種感覺十份微妙,像是抓住了什麼似的,急勿勿走到石壁一角,伸手探入掌印之中,摸到了藏在每個指節之中的小小圓環。
他激動地大叫起來,隨後五指勾住銅環,用力往外一拉。
整面石壁劇烈地顫動著,片刻又恢復了平靜。
金雲緩步走到石壁之前,伸手探入另一角的掌印之中,扣住了五個圓環。只是輕輕一拉,石壁再次劇烈地顫動了起來,隨後又是重歸平靜。
空雲子沉吟片刻,道:“這石壁四角,各有一個巨大掌印,應該是要同時拉動,才能開啟石壁機關。”
宋惜朝一聽洩了氣,道:“我們只有三個人,這些掌印又隔著這麼遠,怎麼可能開啟得了機關?”
空雲子淡淡一笑,道:“無妨,貧道自有妙法。”口中說話,伸手抖出一張道符往地面一擲,爆響聲中,憑空凝起一道人影,面目竟與空雲子一般無二。
兩人一陣啞然。隨後兩個空雲子駕起符篆,飛到掌印面前,伸手一探,朝他們點了點頭。
四人同時扯動圓環,一陣比剛才更加劇烈的顫動以後,白玉一般的石壁,竟然反射出一副影像。
宋惜朝忐忑不安地把手伸向了影像之中,只覺一股莫大的吸力排山倒海般襲來,整個人跌跌撞撞地穿了過去。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鐘乳石洞窟,到處是猶如鏡子般光滑的白玉石壁,看得人眼花繚亂。
範真穩穩地站在水池之上,腳下盪漾著一圈圈漣漪,低垂著頭,雙肩不住抖動,發出一陣陣森冷的笑聲。
滴答!
宋惜朝循聲望去,範真的手腕劃開了一道血痕,殷紅的鮮血狂湧不止,染紅了本來清澈的水池。
一股強烈的血腥氣息,籠罩著整個洞窟。
在金雲穿過來以後,空雲子也心情沉重地走了進來,一見到那具空了的白玉棺木,怒道:“孽畜,安敢如此?”
範真緩緩地抬起了頭,那一雙猶如鮮血般的眼眸,透出一股異樣的狂熱,道:“你們來得……正好!”
詭異的音調中,範真抬起了雙手,腳下的血池頓時冒起了無數氣泡,嘩啦聲響中,一名童顏鶴髮的老者,出現在他的身後。
空雲子微微動容,倒不是因為範真果然將天師道祖師煉成屍鬼皇,而是因為那具屍體栩栩如生,便似活人一般。
範真將兩張止血符貼在手腕之上,看出了空雲子的驚異,道:“本以為天師道祖師修為精深,其肉身應該不會腐化,不料我開啟棺木一看,卻餘下一副白骨及三卷玉簡。(WWW.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
空雲子微微動容,道:“那三卷玉簡,莫不是失傳多年的天師三卷?”
“不錯。當時我的希望落空,萬念俱灰之下,便開始研習天師三卷。天可憐見,終於讓我在天師三卷之中,悟出瞭如何將屍骨煉成屍鬼皇的方法。”範真笑道。
空雲子道:“所以,你先使用塑體符為祖師爺重塑肉身,然後施展凝氣符將祖師爺散落於天地之間的真氣招回肉身,再以控魂符之法將其控制。哼,為了染指祖師爺的遺體,你可算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就在這時,屍鬼皇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一雙深紅的眼眸,只微微一掃,便讓三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顫。
屍鬼皇的臉上,有著深深的迷惑,但很快便醒悟了過來,苦笑道:“想不到我所創的符術,竟然被後世子孫施加在自己身上,當真是可笑之極。可是,你覺得自己有這個能力操控我麼?”
最後一句話,卻是對著範真說的。
範真淡淡一笑,輕飄飄地退出了血池,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道符,兇光畢露,喝道:“給我殺!”
屍鬼皇又是一聲苦笑,但還是緩緩地往前踏了一步,手起處,一柄藍光閃爍的古劍憑空出現在他胸前。
古劍幽炎!
當空雲子看到幽炎古劍的同時,臉上立即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不由得長嘆一聲,道:“兩位,說不得我們便要葬身此處了。”
金雲緩緩地、輕輕地拔劍出鞘,劍光如一泓秋水,照得他蒼白的臉又白了幾分。
但是,他還是跟著宋惜朝一起堅定地踏出了那一步。
宋惜朝望著顫動不休的重玄劍,輕聲道:“道長,你是我們之中修為最高的一位,那範真就交給你了。”
空雲子微微一怔,但形勢緊迫,他也沒時間和他們爭論,施了一個分身符,一左一右地飛向範真。
屍鬼皇忽然握緊了胸前的古劍,雙目青光大綻,道:“小輩,這分身符可瞞不過我的眼睛!”
兩道黑影竄到了空雲子面前,雙劍相交,硬生生地架住了幽炎古劍。
一股強烈的力量在他們體內震盪不休,兩人大叫一聲,摔飛出去,半空中噴出一道血箭,灑下一大片血雨。
宋惜朝掙扎著站起來,體內氣血翻湧不休,又噴出一口鮮血。抹了抹嘴角的鮮血,他看見空雲子落到範真的面前,欣慰地笑了笑,心道:“沒想到這屍鬼皇竟有千年修行!不過還好,總算掩護道長安全到達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屍鬼皇的身上。只見那柄紫色古劍,在真氣催發之下,燃燒著紫色的火焰。
金雲走到宋惜朝的身邊,滿臉凝重之色,沉聲道:“宋兄弟,這屍鬼皇可不是一般的屍鬼皇,我們要小心應對。”
屍鬼皇傲然一笑,隨即臉色一黯,道:“不錯,我擁有生前的所有記憶與修為,不是你們可以抵擋的,快快逃去吧!”
宋惜朝緩緩地踏出一步,劍指屍鬼皇,斬釘截鐵道:“絕不!”
金雲亦是祭出了明光鏡,淡淡光芒之中,肅然道:“如若不在此處除去你們,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生靈塗炭?我們絕不能退!”
另一邊,在空雲子兇猛的攻勢中,範真頻頻遇險,一見屍鬼皇仍未動手,拍出一張道符,印在他的後背之上。
屍鬼皇渾身一震,在範真焦急的呼喊中,緩緩地抬起了幽炎古劍,在滿臉無奈之中,輕輕一斬。
那一瞬間,時間似乎停頓。
灼熱的幽炎,足足衝起百丈之高,於半空之中逐漸凝起一隻巨獸的模樣,重重地砸在地上,蕩起一大片氣浪,將兩人遠遠地推了開去。
宋惜朝輕飄飄地在空中向後飛去,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全身軟綿綿的,使不出半絲力氣。
眼見自己即將撞上白玉石壁,宋惜朝狠狠地咬了咬舌尖,渾身一陣激靈,凌空翻身,雙腳踏在石壁之上,穩穩地落在地上。
金雲撞在另一側,看著眼前猙獰的巨獸,驚道:“紫麒麟?怎麼可能!這種妖獸,早在千年前就已絕跡了!”
屍鬼皇負手而立,幽炎古劍靜靜地懸立身前,但那散發而出的幽紫之光,明顯黯淡了許多。
只見他淡淡一笑,臉上不覺露出一絲自傲,道:“我這幽炎古劍,是將紫麒麟的全身骨骼以真力研磨成粉,再取它的本命精血,二者融入天玄紫鐵之中淬鍊而成。因此,我才能招出絕跡多年的紫麒麟。”
聽到這裡,紫麒麟不滿地咆哮一聲,巨大的音波力量四面擴散,兩人又是退出了數步。
忽然,屍鬼皇原本溫和的面容一冷,想來應是又被範真所控制,指訣一凝,紫麒麟發出一聲咆哮,邁開四肢,緩緩地朝著宋惜朝行去。
紫麒麟每走一步,地面就劇烈地震動一次,如銅鈴般的巨目,望著前方的兩個緲小的人影,時不時地發出一聲咆哮。
激鬥中的空雲子聽在耳中,心中焦急萬分,但一時之間卻也分身乏術,只得手上加緊攻勢。
如此一來,便不覺露出了破綻。範真本在苦苦支撐,一見有機可乘,連忙從漫天道符之中破空而出,指訣凝處,祭出數百道劍符。
接連爆響聲中,無數柄森白的骨劍出現在他胸前,在空中不住盤旋飛舞,發出陣陣鬼哭之聲,以滿天星之勢勁射而來。
空雲子轉頭看了看滿身血汙的宋惜朝兩人,忽地嘆了一口氣,伸手一招,那一根冒著無窮凶煞之氣的黑色短笛,懸立胸前。
或許是覺得此物煞氣之重,連道家真訣也無法抑制,因此空雲子自幽鬼森林一戰以後,不敢輕易動用。
只是,此刻形勢緊迫,雲子再也顧不上蝕魂魔笛的反噬之力,斷然、決然地伸出手來,緊緊握住。
一種刺骨的冰涼,自掌心傳來,就像身處烈焰包圍之中,仍是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而空雲子握住了它以後,原本黯淡無光的蝕魂魔笛,瞬間亮起了強烈的玄青光芒。
那些看似不可抵擋的骨劍,被這光芒一照,紛紛發出陣陣淒厲的鬼哭之聲,其中的鬼氣盡數被蝕魂魔笛吸了去,於半空中幻滅開來。
範真站在飛符之上,一見他手中所持之物,不覺駭然,驚道:“蝕魂魔笛?沒想到……竟在你的手中!”
空雲子此刻完全被凶煞之氣所包圍,只是全身泛著淡淡的青光,臉色蒼白,並且劇烈地喘息著,顯然十分吃力。
範真深知自己遇上了平生大敵,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伸手一招,背後鬼氣大作,逐漸凝起了四張猙獰的鬼臉。
另一方面,由於範真的全力施為,對屍鬼皇的控制就減弱了許多。
只聽一聲大吼,屍鬼皇渾身一輕,像掙脫了什麼束縛一般,長長出了一口氣。
同時,他看見了紫麒麟將宋惜朝兩人踩在腳下,正張開血盆大口,積蓄著熾熱的幽炎。
屍鬼皇指訣一引,喝了聲“收”,那紫麒麟瞬間化作一團幽炎,融入了古劍之中。
這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凶煞之氣,瞬間填滿了整個洞窟,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哈哈哈”
陰冷的笑聲陡然傳來,所有人渾身一震,望向了剛才還在激鬥中,此刻卻靜了下來的地方。
蝕魂魔笛深深地插在範真的心口之上,正貪婪地吸食著鮮紅的血液,一絲一縷地滲入了空雲子的身體裡。
此刻的空雲子滿臉煞氣,本來護在周身的青色光圈早已消失不見,哪有半分道骨仙風的樣子?分明是一個喪失心智的魔頭!
空雲子依舊陰冷地笑著,緩緩地將蝕魂魔笛抽了出來,竟然活生生地將範真的元神扯離了肉身。
在恐懼的哭喊之中,範真元神不受控制地灌入蝕魂魔笛之中,那邪物一閃再閃三閃,就像遠古的魔神從沉睡中驚醒一般,強烈的煞氣沖天而起,將空雲子層層包裹了起來。
只聽見,那一聲比一聲陰冷的笑聲。
忽然,屍鬼皇只覺呼吸一窒,便似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緩緩地升了起來,手腳劇烈地掙扎著。
黑氣中,空雲子的手輕輕一甩,屍鬼皇重重地撞上了一面石壁,倒在地上。
即便是生前叱吒風雲的天師道祖師,在蝕魂魔笛面前,仍是湧起一種不可抗拒的恐懼,蜷縮著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金雲拉起呆若木雞的宋惜朝,御著明光鏡向上擎去,不斷破開上方的石壁,碎石亂飛中,兩人終於從地底深處衝了出來,穩穩落在地面之上。
下一刻,他們滿是石屑的臉,一片煞白。
在他們的面前,一股強烈的凶煞之氣連線天地,就像是遠古兇獸正在張牙舞爪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在煞氣的中心,隱隱約約看到一個人影,凝立半空,衣袍飄飛不休,便似殘暴的凶神,睥睨凡世!
宋惜朝只覺眼眶一片火熱,失聲叫道:“道長,快棄了那邪物!”
空雲子輕輕地撫摸著那冰涼的黑色短笛,目光閃爍不定,道:“邪物?哼,若不是它,你我如何殺出絕境?”
金雲面色一冷,指訣一凝,明光鏡綻出更加強烈的光芒。只聽他咬牙道:“既然你已被煞力所侵,我也只好替天行道了。”
“替天行道?”空雲子滿臉煞氣,森冷地一笑,“所謂‘替天行道’,不過是冠冕堂皇的殺戮罷了!”
口中說話,那沖天而起的凶煞之氣,頓時捲動了起來,猶如一汪洶湧澎湃的江流,氣勢磅礴地衝擊而來。
金雲明亮的眼瞳忽然黯淡了下來,掏出臥龍寨的地圖塞到宋惜朝手裡,道:“兄弟,我來拖住他,你快走!”
宋惜朝緩緩地、又十分堅定地搖了搖頭。
此刻大敵當前,金雲哪還有時間與他爭辯?抬手一掌,軟綿綿地拍在他的胸前。
宋惜朝忽聽耳邊風聲驟響,整個人被一股溫和的掌風包裹著,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後飄出,連忙拼命地掙紮起來。
淚眼模糊中,他看見了金雲滿臉凝重地轉過了身,御著更加明亮的明光鏡,迎向了那一股滔天煞氣!
喀嚓!
雖然相隔甚遠,但在這寂靜的山林中,這一聲脆響是那麼的清晰。
緊接著,他看見了遠處的明亮光點暗了下來,怔了半晌,忽然發出了一聲嘶聲裂肺的哭喊:“金大哥!”
但是,無論他如何掙扎,始終衝不破金雲的掌風,就這樣輕飄飄地往外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