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道至尊 第九章 八脈大法
第九章 八脈大法
宋惜朝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隨即想起了自己的危險處境,正欲彈躍而起,卻發現自己四肢被縛,動彈不得。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他看了看四周,這是一間破舊的小屋,沒有傢俱,蛛網密佈,顯然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重玄劍不在身邊,應是被賊人取走了。
忽然,那扇緊閉的門被人推了開來,強烈的陽光照在了他的臉上,十分刺眼。
宋惜朝沒有側過頭來躲避光線,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緩緩走入的身影,臉上的表情滿是疑慮。
那是一個貌美如花的黑衣女子,生得亭亭玉立,膚色欺霜勝雪,眼波流轉,說不盡的清純可愛。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上官零兒。
或許是修習了天羅神功的緣故,宋惜朝無論面對如何絕色的女子,仍舊心境如水,起不了半點的波瀾。
上官零兒微微一怔,暗道:“此人面相有異,而且能抵禦美色,莫不是佛門弟子?”心中這般猜疑,朱唇輕啟,道:“小子,你可知我是何人?”
宋惜朝面色平靜,瞄了一眼上官零兒緊身黑衣之上的藍白火印,道:“定是那黃刀張四請來的強援吧?哼,既然我落入你們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又何必惺惺作態?”
上官零兒美目流轉,道:“我叫上官零兒。本來你是該死的,但因你穿著霜火教服飾,因此我才力保你的性命。現在我問你,你到底是不是本教弟子?”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上官零兒目光忽然冷厲如刀,瞪得他身上隱隱生疼。
只不過片刻,宋惜朝渾身冒汗,幾乎喘不過氣來,連忙運起天羅神功,重壓稍解。
上官零兒忽覺雙目灼痛,大叫著倒退數步,驚道:“這是魔門失傳多年的天羅神功!你和陽教主,到底有何淵源?”
宋惜朝心念電轉間,便知要逃出這地方,極需上官零兒的幫助,於是淡淡一笑,道:“在下宋惜朝,得陽老前輩賞識,傳授畢生所學。”
上官零兒目光閃爍不定,沉吟道:“你是說,陽教主是你的授業恩師?這麼說來,你確是我魔門弟子?”
宋惜朝搖頭道:“在下無門無派,遊俠而已。”
上官零兒柳眉微蹙,道:“這可就難辦了。你並非霜火教弟子,但又身懷魔門功法,我實在不好向張四交待。”
宋惜朝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道:“想不到你一個堂堂霜火教弟子,居然會怕了張四這小小的賊寇?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上官零兒面有怒容,一張紅通通的臉蛋不勝嬌豔,隨手一劃,捆著宋惜朝的精鐵鎖鏈竟然應聲而斷。
“隨我來。”上官零兒急促地喚了一聲,隨即破門而出,左右一點,將守在門口的強匪擊倒在地。
張四一見這裡發生了騷動,不由分說地率眾前來,攔住了上官零兒的去路。只見他哈哈一笑,道:“上官姑娘,您這是在幹什麼?”
“霜火教行事,何需向你解釋?讓開!”口中說話,上官零兒忽然抽出纏在腰間的長鞭,噼啪一聲,狠狠地甩落地面。
宋惜朝更不說話,長手一招,喝道:“劍來!”
只見一道金色流光破窗而出,落入宋惜朝的手中,隨後被他輕鬆地掛回身上。<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www.qiushu.Cc</a>
看到這裡,張四不禁聳然動容。他怎麼也想不通,這花費了數十人力才從他身上扯下來的重玄劍,在他手上竟像棉絮一般輕鬆。
只聽宋惜朝呵呵一笑,道:“張四,在我的面前,那些強匪只不過是炮灰,讓他們退下吧。”
張四微一沉吟,隨即從一個強匪手中取過黃色長柄刀,道:“你們退下,我來對付他們。”
那些強匪倒也有幾分自知之明,紛紛像潮水般退了開去,最後只剩下孫玉娘仍舊站立在他的身邊。
張四轉頭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口,卻沒說出什麼,刀指宋惜朝,道:“來吧!”
宋惜朝不知此人修行深淺,倒也不敢妄進,緩緩地抽出重玄劍,擺開了架勢。
此時孫玉娘與上官零兒已交上了手,張四憂心妻子的安危,不願與宋惜朝這般耗下去,當下暴喝一聲,對著宋惜朝的天靈蓋便是一記兇猛的斬殺!
懾於此人的高深修為,宋惜朝卻也不敢硬抗,身形一動,讓了過去,反擊一劍。
張四本已招式用老,一見宋惜朝劍鋒掠至,就勢變招,斫向了他的腰肋。
宋惜朝連忙抽身疾退,而張四則趁隙進招,連環一百七十刀,幻出一團亂影,招招奪命。
陡地一聲大喝,宋惜朝忽然欺身向前,凌厲無匹的一劍,斬入了那團亂影之中。
只聽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兩者的虎口不禁一痛,宋惜朝更是鬆開了劍柄。
所幸重玄劍不是普通的兵器,離手以後仍舊自主旋轉,凝起一道金色旋風,破入了那一團亂影。
又是“當”的一聲大響,黃色長柄刀被一股巨力震飛離手,倉促之間,張四雙掌連劃,在身前佈下了一層層氣牆。
宋惜朝驟然握住龍形劍柄,全身真氣凝於一點,喝了聲“破”,那層層氣牆紛紛如玻璃般碎裂,瞬息數步,掠至張四面前。
張四右腿橫掃,踢飛了宋惜朝的重玄劍,左掌疾拍,眼見就要印上了他的胸膛。
“崩天掌!”
宋惜朝的右掌忽然凝起一團烏雲般的渾濁真氣,迎著對方的掌心拍了上去。
只聽一聲沉重的悶響,雙掌相交,猛然掀起一圈強烈的氣浪,方圓十步之內沙塵亂舞,打在人身上如子彈般疼痛。
張四面有訝色,手上加緊運氣,口中說道:“你修煉的是哪一門功法?真力竟然如此深厚?”
宋惜朝嘿嘿冷笑,猛地一掌拍在了右掌手背,更加雄渾的真力排山倒海般壓迫而去。
張四的呼吸為之一窒,不禁倒退了一步,隨即右掌擊左掌,全力運轉真氣。
兩人的衣袂飄飛不休,一圈圈氣浪朝外排空,周圍的沙塵不住旋轉。
孫玉娘正以飛釵應對上官零兒的軟鞭,抽空瞧了一眼,駭然變色,急道:“相公,這小子不知接收了哪位老前輩的功力,真力深厚,不可硬接!”
“我看未必!”張四猛地暴喝一聲,手臂青筋根根凸起,一道強烈的氣壓自掌心噴發而出,將宋惜朝推飛了出去。
緊接著,他的雙臂真氣湧動,竟然凝出虎狼之形,瞬息十步,對著宋惜朝的肩頭砸落。
宋惜朝雖然立足未穩,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仍是從容不迫,一個漂亮的翻身,險之又險地避了開去。
只聽兩聲巨響,張四重重地砸出了兩個拳洞,掀起一大片氣浪,那些沙子打在宋惜朝身上,隱隱作痛。
宋惜朝隨手一招,握住了重玄劍,整個人騰身躍出,劃開了一道金黃光波。
張四雙手的虎狼,便似有生命般怒吼一聲,竟然脫離了他的手臂,迎著那道光波咬了上去。
讓宋惜朝沒想到的是,金黃光波竟然像烙餅一般被虎狼咬碎,二者的體型變得更加巨大,咆哮著撲咬而來!
措手不及之下,宋惜朝連忙揮劍橫掃,重玄劍泛著淡淡的金光,並且發出陣陣龍吟之聲。
或許因為這虎狼並不是實物,而是張四以自身真氣凝出的虛獸,因此並不畏懼重玄劍的威懾,悍不畏死地撞了上來。
雖然宋惜朝憑著重玄劍的鋒芒斬碎了兩隻巨獸,但整個人被那股巨力一震,踉踉蹌蹌地倒退數十步,忽覺喉頭一甜,張口噴出一股血箭。
眼前人影晃動,張四不知何時竄出數步,隔空拍出一道火紅的掌印,重重地打在他的胸膛。後者便似斷線風箏般倒飛開去,口中吐血不止,摔出數十丈遠。
“宋惜朝!”上官零兒驚呼一聲,原本密不透風的鞭影之中現出一絲紊亂,竟然被孫玉娘迫出重圍,綠幽幽的竹釵,抵在了她粉白的脖頸之上。
張四看了看宋惜朝,又看了看上官零兒,哈哈笑道:“想從我這裡逃走,哪有這麼容易?”
倒在地上的宋惜朝意識模糊,根本聽不見張四在說什麼,只覺全身經脈似被毒火灼燒,整個人躁動不已,偏偏又無法動彈。
這種感覺,生不如死。
就在這時,識海之中,忽然閃過了一幅圖案――那是宋惜朝曾在天羅神功秘籍中看過的八脈大法!
事到如今,宋惜朝也顧不得許多了,連忙運起全身真氣,凝神衝脈。
張四正自欣喜,忽然一聲痛苦的大喝,聲震四野:“任脈,開!”
緊接著他們看見原本動彈不得的宋惜朝,全身驟然爆出一股股強烈的真氣,地面的沙粒也在那道真氣的引動之下,不住盤旋飛舞,凝起一道高達數丈的沙暴。
所有人都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其中最驚訝的,莫過於出身魔門的上官零兒。只聽她美目之中滿是驚異,口中喃喃道:“不可能!這怎麼可能!竟然有人能夠修煉八脈大法?”
“八脈大法?”張四與孫玉娘異口同聲道。雖然兩人同為強匪之中的佼佼者,但對於武界之中的事情,仍是所知甚少。
“沒錯,八脈大法乃是一種強行衝破奇經八脈,短時間解除先天限制的修煉法門。傳言,八脈全開的武者,能夠擁有超越六道仙人的實力。”
“超越六道仙人?!”張四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立即便有逃離此地的想法。
上官零兒凝目望著那沙暴之中的人影,心道:“就連陽教主也無法承受那突如其來的功力,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忽然又是淡淡一笑,喃喃道:“難怪陽教主會將天羅神功傳給他。”
不得不說,這又是無憂果的功勞。雖然宋惜朝強練肉身,比之陽通天有過之而無不及,但若沒有無憂果替他煉脈換氣,貿然引動八脈大法,那也定會經脈脹裂而死。
便在此時,那高達數丈的沙暴驟然止息,宋惜朝緩緩地站了起來,全身爆出更加強烈的真氣,整個人如新生般飄然而起,腳下氣流湧動,猶如天神般俯視著眾人。
“御氣飛行?他居然能夠御氣飛行?”張四狀若癲狂地大叫著,眼中不再是驚訝,而是恐懼。
以及,深淵般的絕望。
御氣飛行其實是一種十分容易修煉的法門,但因為這種法門必須源源不絕地往足部經脈灌輸真氣以維持飛行,因此不是一般武者膽敢輕易施展的。
如今他竟然御氣飛行,可見其功力,到達了什麼樣的境界。
“崩……天……掌!”
宋惜朝平靜地吐出了這一句,右掌輕壓,一道如雲團般巨大的手掌,猶如烏雲蓋天,壓了下來。
轟隆!
只聽這一聲巨響,整片大地猛然震動起來,滿村的強匪及張四夫婦兩人,毫無懸念地陷入了地面,血肉模糊。
上官零兒轉頭看了看孫玉娘被壓碎的屍身,又看了看緩緩飄落身前的宋惜朝,忽然感覺到,這人如果要殺自己,那是比捏死個螞蟻還要輕鬆。
“你沒事吧?”宋惜朝笑道。
上官零兒搖了搖頭。不知為何,雖然宋惜朝笑得比太陽還要燦爛,她仍然覺得不寒而慄。
就像面前溫和的少年,隨時會化作暴戾的兇魔,輕易地抹殺了自己。
宋惜朝還待說什麼,忽然又是表情痛苦地大叫了起來,全身骨骼噼啪直響,不斷有渾濁的真氣溢位體外,消失在空氣中。
“時間到了?”看著宋惜朝滿身大汗涔涔而下,上官零兒不禁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說實在的,雖然是同一個人,但他一施展八脈大法,整個人的氣質為之一變,雖然近在眼前,卻高不可攀。
現在他才開了一脈,就擁有了如此強大的威懾力,誰知道以後他衝開其餘七脈,會有多麼地強大?
當宋惜朝不再覺得疼痛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所有真氣都已化了出去,連忙雙手合十,打算再次凝練真氣。
忽然,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了起來:“不要浪費力氣了,你暫時凝練不了真氣。”
宋惜朝睜開了眼睛,面色森然地盯著上官零兒,道:“你這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上官零兒道:“看來你對八脈大法不如我瞭解啊。這門功法的副作用就是,無論你經脈如何強韌,肉身如何堅實,都會有一段時間變成無法習武的廢人。”
“什麼?!”宋惜朝眼睛睜得大大的,隨後冷靜了下來,淡淡一笑,道:“這種話,我早聽過很多次了。當年我經脈堵塞,他們都覺得我終生無法習武。可如今,我還不是一樣成為了優秀的武者?”
上官零兒柳眉微蹙,道:“這次的情況不同,你現在可是比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還要不如,不信你可以去提提你的兵器,絕對提不起來。”
宋惜朝自然不會相信魔門女子的一面之詞,於是起身去握重玄劍,但覺重如千斤巨巖,使盡吃奶的力氣也提不起來。
心中暗暗吃驚,宋惜朝默默問道:“金龍,是你變重了麼?”
金龍嘆了一口氣,道:“那女娃兒沒騙你。”
這一句話便似晴天霹靂,宋惜朝瞬間呆滯當場。半晌,他才緩緩地抬起頭來,望著碧空如洗的天空,像受傷的野獸般咆哮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好不容易才修煉得有一點成就,為什麼你就要殘忍地將它剝奪?你到底是仙?還是魔?”
“宋惜朝,這只是暫時的,過幾天就好了,你就能重新凝練真氣。”
“過幾天?過幾天?”宋惜朝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似乎帶上了一抹不該有的哭音,他的話聲也低沉下來:“金雲為了我,捨棄了自己的性命;如今,我卻不能完成他的未竟之事,我又何苦為人?”
上官零兒沉吟半晌,似乎不願看見宋惜朝心灰意冷的模樣,道:“雖然我不認識金雲,但既然你我相逢,我便不能棄你於不顧。這樣吧,你要替金雲辦什麼事,我來辦好了。”
宋惜朝緩緩地站了起來,一掃頹廢神態,目光堅定,道:“金雲的未竟之事,只能由我來完成。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霄陽城。”
話音剛落,宋惜朝也不去拿重玄劍,一步步走出了這座村落。
望著宋惜朝遠去的背影,上官零兒無奈地嘆息一聲,玉手往丹田處輕輕一拍,將重玄劍和黃色長柄刀收了進去。
武者修煉有成後,會在丹田形成一道微小的內天地,可供儲物之用。而這處內天地,通常會被稱作“武鼎”。
上官零兒躊躇半晌,最後狠狠一跺腳,罵了聲“臭小子”,追著宋惜朝離去的方向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