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道至尊 第十章 赤刀李三
第十章 赤刀李三
宋惜朝慢步走在官道之上,左手伸入懷中,緊緊地揣著那一張不知沾了多少鮮血的地圖。
他的眼中,一片茫然,望著那一座似乎近在咫尺的巍峨城池,輕聲道:“我……真的能送到嗎?”
又往前走了數步,在他的視域中,出現了一輛華美的馬車,圍著一群精悍的臥龍山強匪,不時聽見女子的呼救聲。
宋惜朝自然知道那車中發生了什麼,熱血上湧,迅速奔前數步,隨後又緩緩停住了腳步。
他忽然想起,自己如今軟弱無力,恐怕摞不倒一個臥龍山強匪,如何救人?
眼神一黯,宋惜朝腳步輕移,視若無睹地走了開去。
那些強匪本來滿臉緊張,見他如此窩囊,將抽了一半的腰刀收了回去,指著他肆意大笑。
宋惜朝緩緩地、輕輕地停住了腳步。他的心中,波濤洶湧,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吶喊:“強者,不是因為他所擁有的實力,而是因為他不畏強權,迎難而上的決心。”
“即使沒有力量,我也無法視而不見!”宋惜朝陡地轉過身來,雙目精光連閃,大喊著衝向了那一群強匪。
其中一名最為精壯的強匪搶前數步,明晃晃的腰刀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反射著日光的灼烈。
“咻”
一聲急響,從左側的林子裡,驟然射出一粒飛石,不偏不倚正擊在那強匪的太陽穴上。
那些強匪面面相覷,忽然一道黑影晃過,右側的林子裡,又射出一粒飛石,一名強匪應聲而倒。
強匪們更加驚慌,其中一人顫聲道:“三當家,點子……”還未說完,又是“咻”地一聲,倒地身亡。
此時他們哪還顧得著那在車廂中享樂的三當家,如潮水般往後退去,林中飛石齊發,數十聲急響後,紛紛倒地。
宋惜朝嘆息著搖了搖頭,道:“上官零兒,他們都要走了,何必趕盡殺絕?”。雖然他暫時成了廢人,但目力耳力仍如往日般敏銳,那在林間穿梭的身影又如何瞞得過他?
眼前黑影亂晃,上官零兒俏生生地立於他身前,吐氣如蘭:“我這是效仿正道,除惡務盡啊。”
未及答話,從馬車之中陡然躍出一名半身**的精壯男子,手執一柄赤紅長柄刀,氣勢如虹地斬殺而來。
“小心!”宋惜朝驚呼一聲,本能地將上官零兒往後一拉,整個人迎著對方的刀勢衝了上去。
上官零兒驚得花容失色,芳心卻是一甜,輕罵了聲“笨蛋”,連忙甩出腰間長鞭,閃電般地捲起宋惜朝的身體,扯回了自己的身邊。
那男子哈哈一笑,道:“難得,難得,在我李三的地段,居然還有人敢擾我好事。難道你們不知道,我是臥龍山寨的三當家麼?”
上官零兒一雙美目盯著他手中的赤紅長柄刀,笑道:“李三,留下赤龍偃月刀,饒你不死。”
這一句話頓時讓李三摸不著頭腦,細細看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兵器一眼,道:“姑娘,你要我兵器做什麼?”
“你不需知道。給,還是不給?”上官零兒柳眉一橫,道。
李三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恍然大悟,不禁大笑起來,“難道姑娘真的相信玉筆客所說,我們兄弟五人的兵器之中,藏著宋公寶庫的秘密?”
宋惜朝又是一驚,喃喃道:“宋公寶庫?怎麼又是宋公寶庫?”猛然想起龍五被白眉道長擄走前所說的一句話,心中吃驚更甚,忖道:“莫非真如玉筆客所說,他們的刀中,竟然隱藏著宋公寶庫的秘密?這玉筆客,又是何人?”
上官零兒將長鞭纏回腰上,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柄黃色長柄刀,“你可認得?”
“四弟的刀?”李三駭然變色,隨即雙目冒火,怒道:“我們兄弟五人從來刀不離身,如今這刀在你手中,四弟豈不是……可惡,給我死來!”
盛怒之下,赤龍偃月刀也似感應了主人心意般燃起了熊熊大火,便似一隻咆哮翻騰的火龍,映紅了他古銅色的面龐。
瞬息數步,李三挽著赤龍偃月刀以力劈華山之勢斬落,掀起一大片灼熱的氣浪。
強烈的刀氣如山嶽,如江海,四面八方壓迫而來,讓人生出無從抵抗的挫敗感。
上官零兒呼吸為之一窒,陡然一驚,想不到此人的刀法修為竟強橫到如斯境界,連忙克守靈臺清明,手中光芒暴漲,綻開一朵銀白花蕾。
宋惜朝忽然輕輕地搖了搖頭。上官零兒擅使長鞭,如今勉力使動重達百斤的長刀,正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毫無勝算。
果不其然,一聲爆響過後,一道嬌小的身影倒飛後跌,而那股滔天氣浪,蒸發了所有的水分,如巨獸般迫了過來。
宋惜朝靜靜地站立原地,全力執行天羅神功,卻仍是感覺不到一絲真氣。
危急間,一道金光自他背後射出,斬破了層層熱浪,深深地插入地面,發出龍吟般的顫音。
上官零兒目瞪口呆地看著閃閃發光的重玄劍,怎麼也想不明白那把重劍為什麼會自動飛出,甚至破去了李三熱浪逼人的刀招?
更加吃驚的是李三。他縱橫江湖多年,從未見過如此通靈的兵器,雖然心中憤怒難忍,一時之間卻也不敢妄動。
如此良機,豈容錯過?上官零兒立即翻身而起,將黃龍偃月刀收回武鼎之中,閃電般竄前數步,長鞭一甩,噼啪聲響,如毒蛇般掃向了李三的面門。
倉促間李三隻來得及橫刀封擋,沒想到那長鞭竟如蛇般靈動,緊緊地纏住了火紅刀柄。
只聽一聲嬌叱,上官零兒握鞭的手上,猛然爆出了強烈的雷光,猶如一隻矯健的電蛇,順著長鞭纏了過來。
這一招出其不備,李三忽覺雙手如觸電般一麻,下意識地縮了回來。
赤龍偃月刀被長鞭一扯,落入上官零兒的手中,隨即消失不見。
李三一見兵器被收,怒氣更盛,全身火焰環繞,儼如火神降世,雙目盡赤。
宋惜朝雖距了許遠,仍覺得熱氣逼人,不覺有些擔憂,但看上官零兒信心滿滿,卻又覺得自己無能為力,只能自嘲地苦笑。
陡地一聲大喝,一道赤紅的火光,帶著燃燒一切的灼熱氣浪,如氣衝鬥牛,如獅子搏兔,兇烈無匹地衝殺而來!
上官零兒從容不迫地一甩長鞭,發出刺耳的破空之聲,在地上劃出一道鮮明的痕跡。也不見她如何動作,那長鞭忽然變得如棍子般硬直,手上爆出一聲雷鳴,整條長鞭纏繞著燦爛的電花,隱隱凝成長矛的形狀。
天地,剎那間佈滿肅殺之氣。
烈日,亦藏身於白雲之後,透著點點光芒。
就在那道火光即將臨身之際,上官零兒忽然踏前一步,長鞭離手,如流星追日,如黑夜慧星,發出陣陣雷爆之音,貫入了那道火光之中。
火紅身影陡然止步,火焰散去,李三雙手護著左胸,目瞪口呆地瞪著前方,那長鞭洞穿了他的手掌,貫透了後背,軟綿綿地耷拉下來。
一鞭之力,強橫如斯!
宋惜朝驚駭莫名地看著上官零兒,後者輕描淡寫地踹倒了李三,吃力地從他屍身中拔出長鞭,也不抹拭,直接纏回了腰間。
望了望重玄劍,上官零兒柳眉微蹙,沉吟片刻,道:“將你的劍收起來吧!”
宋惜朝一手緊按丹田,另一手往重玄劍一指,元識一動,便將寶劍收入武鼎。
這時馬車忽然發出一聲輕響,兩人不禁抬頭望去,滿臉緊張。
那是多麼柔弱無助的女子啊!凝脂般的臉蛋掛滿了晶瑩的淚珠,一對細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著,纖巧的瓊鼻可愛地抽了抽,這份楚楚動人的姿態,即便是豪情萬丈的英雄,恐怕也會生出無限柔情。
這女子此刻衣衫不整,僅披著一層輕紗,仍可模糊看見內裡飽滿的雪白及平整的小腹,說不盡的誘人,款款行來。
上官零兒偷偷瞧了宋惜朝一眼。這女子的姿色,就連自己也生出驚豔之感,加之如今輕紗蔽體,誘惑中又帶著悽楚,那是如何的撩人。
按理說,像這般國色天香的女子,宋惜朝是應該會有反應。
可是,他的面色仍舊沉靜如水,彷彿止息千年的死火山,噴發不出一點激情。
宋惜朝沒有預想中的表現,上官零兒不禁覺得十分無趣,於是迎了上去,給那女子披了一件衣裳,柔聲道:“姐姐生得真好看,可惜有人不懂欣賞。”
女子知她意有所指,看到宋惜朝眼神清澈如水,微微一怔,心道:“這男子竟不為我美色所動,確實稀奇。”
宋惜朝上前一拱手,道:“此間臥龍山強匪橫行無忌,姑娘若不嫌棄,便隨我們前往霄陽城如何?”
女子雙目閃著光芒,激動地握緊他的雙手,道:“你們也是去霄陽城?”
宋惜朝只覺握住自己的那雙小手溫軟滑膩,心神一動,隨後又平靜了下來,抽回雙手,道:“未請教姑娘芳名?”
女子抿嘴一笑,道:“小女子姓白名喜,是前來投奔葉城主的,沒想到卻遇上了強匪。可憐我的爹孃……”說到這裡,已是泣不成聲。
看到白喜哭得梨花帶雨,甚是嬌豔,上官零兒心有不忍,對著宋惜朝道:“你不是要去霄陽城麼?你把她一起送過去吧,我就不送了。”
宋惜朝微微點頭,抱拳道:“好的,反正就幾步路程,應不會再有什麼變故。上官姑娘,我們後會有期。”
上官零兒亦是一拱手,隨即騰身而起,竄入了右側的林子中,迅速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