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斬道至尊 · 第十二章 臥龍伏首

斬道至尊 第十二章 臥龍伏首

作者:劍神非神

第十二章 臥龍伏首

關一立於高牆之上,目光如電,緩緩地按著刀柄,隨後又像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忽然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他所忌憚的,是剛才被自己以精妙刀法迫退的宋惜朝。饒是如此,那奪天地造化的一劍之威,仍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書房內,白喜站在葉天問的身後,溫柔地替他按摩著雙肩,關一所注視的地方正是這裡。

就在這時,一人推門而入,原來是龐副將。只見他滿臉焦急,行禮道:“大人,關一現身了,就在城內的天南客棧。”

葉天問皺眉道:“天南客棧?那不是宋兄弟落腳的地方麼?他有沒有受傷?”

“這個屬下不大清楚。”

“那你速去天南客棧查明此事,同時加強警備,我要關一進得城來,出不得城去!”

龐副將應了聲“是”,轉身步出。葉天問忽然長身而立,像是對著身後的白喜,又像是對著自己的深心,喃喃道:“此事關係重大,還是我親自出馬吧。”

就在這時,又一人步入書房,幽藍的刀光照著他冷峻的面容:“葉城主,恐怕你走不了了。”

葉天問一眼便認出了此人是惡名昭著的關一,雖驚不亂,目光移向掛在牆上的四尺長劍,道:“來得正好,我還想著什麼時候你會光臨寒舍呢。”

“寒舍?”關一向四周望了幾眼,看似隨意,其實算準了葉天問的所有行動方位:“我看這書房的擺設,華美別緻,恐怕不知榨去了多少民脂民膏,哪是什麼寒舍?”

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道:“關某今日造訪,是向大人索取一物。”

葉天問冷哼道:“哼,你們要什麼東西,從來都是強取豪奪,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如果是尋常物,以關某的本領,自然手到擒來。只是這一物,卻是葉大人貼身收藏,還望大人認清形勢,不要負隅頑抗。”關一面色不動,道。

葉天問卻是吃驚更甚,厲喝道:“你怎麼會知道地圖在我身上?”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交還是不交?”關一忽然迫前一步,氣勢凌人。

葉天問忽然仰天長笑,道:“有區別麼?既然你關一已潛入將軍府,斷不會只為地圖而來。恐怕……你還想取走葉某的項上人頭!”

關一沉吟半晌,目光森冷,道:“確實如此。如今佳人在側,任你有天大本事,亦是無法施展,此時不殺你,更待何時!”

口中說話,藍光暴閃,撞入葉天問懷中。

若是平常,葉天問只需躍往空中,還可反擊一掌;可如此一來,等同將白喜暴露在敵人面前,這是他萬萬萬做不得的事情。

葉天問心有掛慮,而關一心無牽掛,兩人從一開始,便分出了勝負。

就在關一刀勢展至極致之時,葉天問忽然伸手一抓,雄渾的真氣便似無形的巨爪,將牆上的長劍扯了過來,握在手中,迎著藍龍偃月刀一磕。

一聲清響,火星暴射,兩人各退數步。葉天問去勢更急,登登登連退三步,撞到背後的白喜。

本以為白喜被這一撞定然驚呼倒地,沒想到後者屹立不動,反而出手如電,瞬間拍向他背部幾處大穴。

葉天問只覺真氣一滯,整個人痠軟無力,仰面癱倒。

關一與白喜並肩站在一起,嘿嘿冷笑。

葉天問不可思議看著白喜絕美的面容,怒道:“你不是白喜,你是誰?”

“現在才發現呀!看來我的易容奇術又有長進了。”白喜揉了揉白皙的面龐,扯下一張人皮面具,對著葉天問做了個鬼臉。

盛怒之後,葉天問忽然又覺得擔憂,道:“白喜呢?你們把他怎麼了?”

白二緩緩蹲下身來,裝出一副同情的表情,道:“像她那般絕色的美人,連我都有想欺負她的衝動,你覺得在賊窩裡會怎麼樣呢?”

葉天問雙目冒火,奮力掙了掙,卻是衝不開受制的大穴,悲愴吼道:“禽獸!”

“惡徒,哪裡逃!”伴隨著這一聲吼,四道身影迅捷無倫地竄入書房,各執兵器,寒光閃閃。

關一聽出那是宋惜朝的聲音,身形疾轉,真氣貫注,藍龍偃月刀光芒再度暴漲,目光卻依次掃過他身邊的荊楚、項天霸、劉書週三人。

面對臥龍寨兩大強手,宋惜朝絲毫不懼,朗聲笑道:“哈哈,只要在此除去你們,臥龍寨根本不足為道!”

“我看你們沒這個本事。”口中說話,關一身形鶴起,哧哧聲響中,藍汪汪的光芒照滿書房,刀影亂晃,一時間竟分不出他的意向。

而白二則趁勢欺入項天霸與劉書週中間,手一抹,寒光乍現,不知從哪取出了一口青色長柄刀,閃電般斫向其中一人。

荊楚望著漫天刀影,滿眼迷茫,又見宋惜朝如淵停嶽峙挺立原地,不由問道:“宋大哥,關一這招刀法,你可有破解之法?”

白二與項、劉二人此時正鬥得難解難分,反觀宋惜朝這面的戰局,便似時間停滯了一般,始終沒有拼上一招。

宋惜朝猶如一尊飽受風吹雨打的山嶽,靜立不動,與關一狂風驟雨般的攻勢形成鮮明的對比。

極動。

極靜。

荊楚年少氣盛,卻是耐不住這種煎熬,身形一晃,舉劍往其中一個方位刺去。

宋惜朝雙目精光暴閃,忽然伸手向後,“錚”地一聲,重玄劍應聲而出,橫封胸前,險之又險地擋下了一刀。

荊楚自是刺了空,但憑著高超的聽聲辨位之能,立即回身又刺一劍,左手迅速搭在另一劍柄之上。

關一便似背後長眼一般,將荊楚的攻擊方位料得分毫不差,又斬出數十刀,待得身後的劍鋒即將掠至之餘,這才不慌不忙地往側面躍出,沉重的長刀如狂風掃葉,發出一聲急驟的風響,斫向項天霸的腰際。

如此聲東擊西,任憑項天霸經驗如何老練,卻是始料未及,原本密集如雨的攻勢頓時一滯,而白二則抓住這一難得的破綻,青光疾吐,自右向左腰斬而來。

項天霸驚得亡魂大冒,便在此時,一道金光貫入,關一虎口大震,整個人踉蹌倒退。而宋惜朝卻借力後翻,劍鋒掠向白二的粉頸。

這一著正是攻敵之所必救,電光火石間,白二硬生生止住刀勢,同時掠往空中,險險避過劉書周刺來的長劍。

與此同時,白二玉腕急翻,俏容森冷,這一刀卻是毫不留情。

毫不留情?似乎從一開始她就未曾留情。

宋惜朝身在半空,望著迎面而來的那一片刀光,忽地輕嘆一聲,掄劍重磕,兩人分別落往不同方向。

巧的是,宋惜朝落身之處,正是他進來的地方,就像從未移動過一般。

不得不說,真力恢復以後,他的功力修為更上一層樓。

看到這裡,關一嘴角的肌肉輕輕地抽搐著,一直沉靜似水的面龐,終於現出了一絲擔憂。

他的右手,正劇烈地顫動著。

不是恐懼。

而是在剛才那一刀,宋惜朝以渾厚的內勁震傷了他的手臂經脈。

宋惜朝靜靜地看著關一,就像看著一具死屍,“你的手,還能用麼?”

關一沉靜的面容瞬間煞白一片,眼神一黯,右手刀交於左手,苦笑道:“事到如今,只能拼力而為了。”

“荊兄弟,此人右手負傷,不足為懼,你去對付白二吧。”口中說話,宋惜朝搶步向前,直取對方左臂,竟是要再廢其一臂。

關一心中凜然,刀勢再展,幻出千百光影,同時身形疾移,轉眼間踏出數十方位。

此時宋惜朝劍已出手,無法以靜制動,一時間也看不出關一身在何處,匆忙間腳步一滯,整個人驟立原地,便似融入了周圍空間般紋絲不動,只有一對清澈的眼睛仔細地觀察著附近的動靜。

白二此時力敵三人,不多時已是險象環生,除非關一不顧她的生死,否則勢必顯露破綻。

果不其然,一團亂影之中,關一躍身而出,刀氣凜冽,凌空斬來。

宋惜朝由靜轉動,重劍磕在對方刀鋒之上,借勢躍退,避過了關一接下來的狠厲殺著。

這番比鬥,宋惜朝處處料敵機先,高下立判。

關一腳步踏前,每一步似有千鈞之力,在地板上留下深深地凹痕,瞬息劈出九九八十一刀。

他的刀固然神速,但宋惜朝的劍卻更加沉穩,毫無花巧地一劍平伸,只聽擂鼓般的爆響聲起,刀劍瞬間互擊了八十一次。

劈至最後一刀時,關一本來刀勢已盡,忽然交刀右手,勢沉力穩地一刀,裹著無窮氣勁斬向他的面門。

這一刀若是斬實,必是有死無生!

倉促間宋惜朝回劍封擋,一股巨力自劍體傳來,胸口氣息一窒,整個人向後飛退。

關一追得快,宋惜朝退得更快,竟然退出了書房。

就在這時,吶喊聲起,無數兵士手提長槍,將整間書房圍了個水洩不通。

軟倒在地的葉天問本在凝神衝穴,一見窗外人影晃動,連忙喝道:“不許插手。”

以這兩人的修為,這些兵士完全不是對手,貿然進攻,反而會擾亂宋惜朝等人。

宋惜朝深深地看著關一,沉聲道:“想不到區區賊寇,竟然能夠施展出‘舉重若輕,舉輕若重’的刀法,倒是我小覷你了。而且,你的右手……不是應該受傷了嗎?”

“區區小傷,何足掛齒?”關一冷哼一聲,整個人如大鵬展翅,掠往高空,又如蒼鷹搏擊,偃月刀挾著藍汪汪的光芒,刀氣貫空。

“十成!”宋惜朝猛地暴喝一聲,重玄劍隨之一沉,忽然雙手握劍,面色漲得通紅,奮力往上掄去。

“當”

一聲巨響,關一隻覺胸口如遭重擊,喉頭一甜,噴出一股血箭,如掉線風箏般摔跌而出。

“九成!”

又是一聲暴喝,宋惜朝拔地而起,腳下地磚片片碎裂,便似攜著一顆重磅炸彈,又急又快地落了下來。

此時關一剛剛摔落地面,連忙弓身彈起,腳下用力,往側面躍出數丈。

“轟”

重劍砸擊在地,竟似千斤巨錘般掀起無數地磚,強烈的氣浪四面激盪,遠在數丈之外的關一仍是感覺到那一股強橫的破壞力。

“八成!”

“七成!”

“六成!”

每一聲暴喝,宋惜朝都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關一甚至無法與其硬撼,只能被動閃躲。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每一聲暴喝,他揮劍所產生出來的威力便減少一分,這讓人不禁生出一絲希望。

“五成!”

如果說剛才的宋惜朝是一隻兇蠻的巨象,現在的他便是狡捷的虎豹,速度陡然暴漲,數步之間掠至關一面前,嗤嗤聲響中,兇狠無匹地斬殺而來。

關一驚出一身冷汗,手忙腳亂地橫刀封擋,火星四濺中,鋒利的刀刃上磕出了一道缺口。

宋惜朝劍勢再展,繚亂的劍影中,關一不住倒退,鋒刃顯出更多缺口。

“四成!”

“三成!”

“二成!”

“一成!”

每暴喝一聲,宋惜朝舞刀的速度就驟然加快,到得最後一喝,重玄劍在他手中有若無物般化出萬千亂影,金光燦燦,讓人頭暈目眩。

在宋惜朝密集如雨的攻勢下,關一完全無力反擊,踉踉蹌蹌地退至牆邊,退無可退,暗歎吾命休矣,帶著滿心決絕,凝注畢生功力的一刀,終於破空斬出。

“喀嚓”

一聲脆響,那一柄滿是缺口的偃月刀頓時斷為兩截,血光迸濺,關一如雕塑般木立原地,仰面倒跌。

宋惜朝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沒想到關一的刀法竟然修煉至“舉重若輕,舉輕若重”的境界,若不是他投機取巧,利用增減重玄劍的重量模仿出相似境界,此時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又一聲慘呼,白二被三劍透體,隨即項天霸大刀一掄,割下了她的腦袋,鮮血噴灑如注。

宋惜朝眼急手快地將斷裂的藍龍偃月刀收入武鼎之中,迎向緩步而來的三人,暗中運勁。

他們三人皆是反秦義士,斷然不會講究什麼江湖道義,接下來自然是想方設法奪去宋惜朝取得的藍龍偃月刀。

宋惜朝滿臉緊張之色,望著對面神情複雜的三人,原本黯淡的重玄劍再度亮起燦爛的金光。

荊楚三人互視一眼,斷然沒想到宋惜朝居然會立刻來搶奪青龍偃月刀,把刀一收,凝神應戰。

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那些圍在書房的兵士,似乎被那股氣勢所感染,如木雕般一動不動,滿頭大汗涔涔而落。

便在這時,葉天問緩緩站起身來,朗聲笑道:“劉大哥,怎麼有空來我霄州城?是否那一件事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大敵當前,劉書周卻是不敢轉過頭去,一面握緊長劍,一面笑道:“家父已傳書於八方諸侯,只待時機成熟,便可揭竿起義。”

葉天問笑意更甚,“好,漢州王果然魄力驚人,就連威霸一方的諸侯,無不望風而動。如此看來,攻破玄京之日,不遠矣。”

“葉大人實在太客氣了。只是,如果你真的敬仰家父,何不遣人將他拿住?”

葉天問哈哈一笑,縱身躍出,手中多了一把長劍,指著宋惜朝,喝道:“宋惜朝,速速交出藍龍偃月刀,饒你不死!”

面對咄咄逼人的四人,宋惜朝全然不懼,哈哈一笑,道:“原來如此。難怪諸位在我面前毫不忌諱地談論起義大事,想必是將我看成是死人了?可惜,你們若想奪我手中的藍龍偃月刀,卻不是那麼容易。”

說到這裡,宋惜朝忽然斂去身上的殺氣,沉聲道:“罷了,反正你們覬覦宋公寶庫也是為了天下蒼生,便不與你們一般見識了。不過,在下有一個要求,當你們開啟宋公寶庫之時,我也要在場。”

口中說話,左手一招,藍光乍現,落入身前地磚之上,迸出道道火星。

劉書周實在料不到形勢竟然峰迴路轉,面色稍緩,收了藍龍偃月刀後一拱手,道:“多謝小兄弟成全,不知閣下可有興趣,參與伐秦大業?”

“本來嘛,我是沒興趣也沒時間管你們的閒事,只是……”宋惜朝仰望天空,似有所思:“既然暫時找不著那惡人,我便隨你們推翻秦武基業吧。”

就在這時,一隻白鴿從空落下,停在劉書周的肩頭,細長的小腳上捆著一個竹筒。

劉書周信手摘下竹筒,那白鴿立即展翅騰空,盤旋飛舞幾圈,清嘯離去。

那竹筒之中卷著一張白紙,初看還沒有什麼文字,但在陽光照耀之下,漸漸顯出四個大字:蛇妖出世!

三人面上又喜又憂,宋惜朝心生疑惑,道:“劉大哥,怎麼了?”

劉書周猶豫半晌,緩緩道:“宋兄弟,你應該知道白蛇乃是天武皇朝的鎮國靈獸吧?”

宋惜朝點頭道:“那又如何?”

“家父所在的漢州城,一直有蛇妖作亂,如今蛇妖再次出世,若是能夠將其斬殺,那將會奠定八方諸侯起事的信心。只是……”

“想必那蛇妖道行不低吧?”宋惜朝一語道破了劉書周的顧慮,晃了晃重玄劍,道:“小弟手握玄兵,加之有佛法護身,若是有我同行,必可事倍功半。”

劉書周喜道:“既是如此,那我們事不宜遲,立即起行。”於是向葉天問辭行,躍出圍牆,急急行去。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