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長宮亂·暗女·3,762·2026/3/26

第一百四十四章 沈莊昭臥桌而埋,在皇后眼裡,她酒醉不省人事,然箇中滋味,唯自己清楚。<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這是怎麼了…… 面前,她聽見皇后發出微聲感慨,“元妃,這只是桃花釀啊。” 心底接近怒咆,她自然知它是桃花釀! 伏桌的她在無聲抗議。 可是自己身子就跟中了蠱似,無法動彈,難道怪她嗎? 半會兒,響起大長秋不安的聲音,“娘娘,這,這是怎麼回事?” “醉了。” 我真沒醉。 “送回宮嗎?” 謝謝。 “阿玉,把她扶起來。”皇后總算做了件事。 嬌柔身軀被軟綿綿攙起,依在大長秋肩上,沈莊昭彼時閉眸的沉靜容顏,桃花流水染頰色,柳眼眉腮花鈿重,美人連闔上眼時,亦是麗不可收。大長秋欲攜她往外去,殿外傳來熙熙攘攘的步子,推開門,大長秋愣在原地――對面長廊出現眾妃嬪踏步紛來的身影,全朝著正殿走去。以嫣嬪為首,談笑甚歡,鶯燕繁鬧,不消說,該是晚膳後來拜訪皇后的。 何時不來,偏偏此時! 大長秋只覺眼前一黑,順手就把屋門合上了。 “怎麼了?” 背後皇后在座上疑惑。 她為難地退回來,“那個娘娘……殿外,來了好多人。” “什麼。”皇后道。 緊接著,就從屋外出現了元妃宮女急切的臉,“娘娘娘娘,殿外嫣嬪來了!咱們快回宮吧,咦,娘娘?”南桃親眼看見沈莊昭被大長秋撫在懷裡,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樣。她頓時手指前方,下意識道:“你們――對娘娘做了什麼?” 然後一門之隔的嬌滴滴聲音道: “皇后娘娘,妾身嫣嬪等人前來拜訪。” 皇后:“……” 大長秋:“娘娘?” 南桃:“我家娘娘為何不省人事了?” 身心彷彿承受煎熬。 在幾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皇后罷了罷手,終於妥協,“先把她扶進內室。” 這內室,就是皇后的寢屋。 雖覺不妥,可迫於局勢,大長秋還是無奈與南桃共同扶了沈莊昭走進去。 門外嫣嬪她們還在苦苦等候。 守門的宮女賠笑道:“幾位娘娘稍微候著,皇后馬上便來。” 鳳榻上,沈莊昭意識模糊地平躺下去。 她記不清方才發生了什麼。 唯一的感覺,只剩身體燥熱,辨不明的悸動。<strong>txt電子書下載Http:// 想要抓住什麼,想擁緊什麼。 南桃緊張地留在旁邊,主子這是怎麼了? 屋外是皇后在應付嫣嬪等人的聲音。 她們皆是因宮寺計謀成功,天子今夜去了白露宮的訊息而來,稱是提前賀喜的,和元妃一模一樣。於是皇后默不作聲看向書案上的黃曆,今個兒是倒了什麼黴,全宮的人都趕著往椒房殿擠? 敷衍閒聊以後,她終於於半時辰內打發走了這些妃嬪。 半時辰可並不少,乃一炷香燒盡之時。復返鳳榻畔,沈莊昭緊抓床單,她能聽見,能看見,就是身子動作緩慢,無法行動。她的這些異常卻無人發覺。皇后向守著的大長秋問道:“她如何?” “奴婢方才檢查過了,元妃身子無礙,可以回宮。” “那就扶她回去。” “是,奴婢這就去叫小李子他們。” “唉,等等,”南桃叫住大長秋,“奴婢主子貴為四妃之列,豈能讓男子身抱著?” 大長秋頗惱,“除了他們之外,我們女子如何抱得動?” “只要有奴婢在此,就絕不容非女子的手碰她。而且娘娘酒量尚可,怎會說醉就醉?奴婢在未弄明白前,不會把她全權交至你們手上。” “娘娘你看……”大長秋無奈望向皇后。 皇后視線從沈莊昭蹙眉沉睡的面容緩緩移至脖處,胸前,腹部,最後才到纖細的手腕旁。那串暗紅盈亮的紅佛手釧,無聲地躺在榻上,幽香繞鼻,曼妙誘人,她的眼神變得沉重,拾起元妃平放的手腕,她捏著她,緊緊盯著手釧深思。 “饒、情、珠。” 她一個字一個字道。 如聞天赦驚雷,大長秋與南桃不敢相信,元妃手腕上的這個東西――是給沈嬪的那物? 錯了,都錯了。皇后嘆息地放下沈莊昭的手,到底是沈嬪,厲害之處鋒芒畢露。 不僅證明瞭自己是失策,還表明了與元妃聯手的事已然敗露。 八成的失敗,還是太有自信了。 南桃驚叫一聲:“這就是饒情珠?遇酒即催生迷香動情的禁藥?”隨後她跪在床畔,可憐自家主子道,“娘娘菜桌上一直有酒,定是被迷藥撞酒所惑才變成這樣,她此生清清白白,可曾見識過這種東西?皇后,您常居椒房殿,聞見異香怎不加以詢問,反而放任不管呢?” “椒房殿常年燻著帝后才能用的延香!皇后怎會知?”大長秋辯道。 “都別說了,此計已失敗,若此時再互相責怨,倒稱了那人的心意。” “可娘娘該如何處置?元妃她總不能睡在娘娘的寢殿裡啊……” “奴婢不接受男子觸碰主子!” 在左吵右砸中,皇后漸漸感到無力。她本安心靜候書房,讀詩品作,夜膳入睡,陶冶情志的晚上便相安無事的過去,突然橫衝殺出來元妃,擾了清閒不說,自己竟還出乎意料地把她留下,她現在都對自己那時的想法不夠明白;接著嫣嬪、令嬪、戚美人和嚴才人她們登門拜訪,元妃酒醉在自己內屋,這讓她如何說得清楚?告訴她們自己和元妃聯手?算了,元妃隱瞞太后行事,人該知道的越少才是。 彼此各自的貼身宮女頂嘴起來如同枝頭雀峙,清淨的椒房殿,再也變得不似以前。 “就睡這吧……阿玉,你命人將桌上的酒都收拾下去。” 吩咐好後,她緩緩坐在鳳榻上。 “都別吵了。頭疼。” 大長秋擔憂詢問:“娘娘需不需要奴婢開些安神藥過來?” “不需要……都退下。” 二人面面相覷,皇后現在的神色是她們從未見過的,就是被什麼煩擾著,迫於身份才忍著不說,其實極度想口吐惡語的那種憋在心裡的陰沉。 睨一眼,殺氣騰騰。 “還不退?” “奴婢遵命。”大長秋慌忙退了出去,還剩下南桃。皇后冷言:“本宮對她動不了什麼手腳,你大可放心。明日她去見御醫診出一點事,本宮與蕭府就天絕人命。” 好狠……話已至此,南桃再無留下的可能,她的面前是衛朝母儀天下的國母,是與皇帝平起平坐的女人。再三猶豫之後,她被逼得退了出去。門關上,外面只剩下她留在門口呆呆守候裡面主子的背影。 “元妃,”皇后今日第一千次揉起了眉心,“你都給本宮惹了些什麼事。” 然後,從身下傳來弱弱的聲音―― “皇……後” 醒了? 皇后以為她方才一直昏睡著,既醒了,就好辦了。伏下身去,她傾聽沈莊昭欲要說什麼。 “過來……” “你想說什麼?”皇后環住她,將其動作輕慢地扶了起來。 摟起時,纖腰如細桑,斷寸一掌間,柔軟女子身近在咫尺,皇后竟變得緊張起來。 但當沈莊昭頭傾靠在她肩上時―― 微微張口。 一咬而下。 “嗯……” 皇后覺得肩部發疼,是被什麼膈到了,她發出低沉的痛聲。望去時,只見沈莊昭正正咬住她的肩膀,非常意識清晰,還是自己行動的那種。 說她惹事? 沈莊昭咬得很毫無顧忌。 她沒醉,而且還把皇后說的所有壞話聽得一清二楚呢。 皇后給沈嬪的陰謀報應至自己身上來了,她也只能用盡所剩無幾的力氣說出最後一句話: “我恨……你。” 說完之後,頓時大解心頭之快。 正值得意,感覺到身子被人極力拉起,雖然拉不動就是。 “你起來。”皇后使出她的女子之力企圖橫手抱起身著冬厚宮裝的沈莊昭。 起? 沈莊昭清醒的意識怒了,自己因她而這樣,她叫我起? “此屋是我的。”皇后道。 此物也是。沈莊昭特別想抬起手腕亮給她看。 好疼。皇后忍著沈莊昭留下的劇痛扯著她起來,農夫與蛇的故事她算體會了。差別不過就是造成凍僵的蛇是農夫本人罷了。 “你怎……如此……斤斤計較。”沈莊昭潮紅著臉虛弱道。蕭夢如,原來你是心胸這麼狹隘,說幾句就不得。 “你既厭惡本宮,何苦留在本宮榻上?” “……” “來,扶你。” “……” 不走。 沈莊昭委委屈屈躺在皇后床上想到。 皇后催促的聲音在背後久久不停。 終於,忍無可忍之下,沈莊昭稍作休憩緩回一點體力以後,她以微弱的聲音回道:“蕭夢如,若我為你,這會兒早就閉嘴了。一張床而已,我是女人,你也是,你就這麼嫌我嗎。” 人與人的差別。 換成承乾宮,皇后醉酒倒至床榻上,她不會去強硬地把休息的人給拉起來,蕭夢如,你聽見了嗎? 但是,她其實哪裡知道――唯有亂了心的人,做的事才會如此前後矛盾不一致。皇后此刻思緒混亂,想拒絕的,和想要的,都來自同一樣*。 身旁再也沒了動靜。 對方該是被氣跑了。 她宛如感受美好的真正享受閉眼帶來的黑暗,就這樣決定睡至天亮了。幸好她沒將繞情珠誤用至酒內,否則光是聞了遇酒散發的香味就成了這樣,飲下去可怎辦? 耳根清淨。 沈莊昭漸漸入眠。 而床畔,不僅沒有人,還一直站著人。 皇后注視著她,看她呼吸平緩,似陷入安睡,粉面褪去,熱也散了許多。溫柔胸脯起伏有序,人兒憔悴不堪,半是因藥致,半為被驚嚇不輕,沈莊昭帶有難受的令人心憐神色誰去,不知是覺有痛,還是起了夢魘。總之,她皺眉模樣見者亦肝腸寸斷,西子生病之景大抵如此。 慢慢的,皇后坐下來,近距離冷靜觀察著她的身子情況。此刻若有誰闖入,必被嚇了一跳,皇后坐在床畔邊,她低垂著探病樣子從某個角度看去,挺能令人誤會。 夢魘附身,深暗席捲,受驚的沈莊昭感到萬分恐懼。 她在裡面擺脫不了身後跟隨的陰霾,是陰魂,是洪水,是地裂。她跌跌撞撞地跑著,無依無靠,尋不到方向。 可不知從哪傳來的溫熱,竟直達柔軟心底,給了她無比的勇氣與力量。她在寒冷的夢中環抱住自己,這是……誰的溫度? 夢魘之外。 流露畏懼與迷惘神色的她,躺在九鳳金帳內,卻把它變得如同置身漂泊浮萍。 手腳因驚嚇與藥散後變得冰涼。 熱走,彷彿帶去所有體溫。 沈莊昭是真的病了。 蒼白的手此時被覆住。 是陪至深夜二更的皇后。 她握緊了她,希望她在夢裡能好過些。 二人未有一句交流,緣分卻在陰差陽錯之中……羈絆得更深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沈莊昭臥桌而埋,在皇后眼裡,她酒醉不省人事,然箇中滋味,唯自己清楚。<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這是怎麼了……

面前,她聽見皇后發出微聲感慨,“元妃,這只是桃花釀啊。”

心底接近怒咆,她自然知它是桃花釀!

伏桌的她在無聲抗議。

可是自己身子就跟中了蠱似,無法動彈,難道怪她嗎?

半會兒,響起大長秋不安的聲音,“娘娘,這,這是怎麼回事?”

“醉了。”

我真沒醉。

“送回宮嗎?”

謝謝。

“阿玉,把她扶起來。”皇后總算做了件事。

嬌柔身軀被軟綿綿攙起,依在大長秋肩上,沈莊昭彼時閉眸的沉靜容顏,桃花流水染頰色,柳眼眉腮花鈿重,美人連闔上眼時,亦是麗不可收。大長秋欲攜她往外去,殿外傳來熙熙攘攘的步子,推開門,大長秋愣在原地――對面長廊出現眾妃嬪踏步紛來的身影,全朝著正殿走去。以嫣嬪為首,談笑甚歡,鶯燕繁鬧,不消說,該是晚膳後來拜訪皇后的。

何時不來,偏偏此時!

大長秋只覺眼前一黑,順手就把屋門合上了。

“怎麼了?”

背後皇后在座上疑惑。

她為難地退回來,“那個娘娘……殿外,來了好多人。”

“什麼。”皇后道。

緊接著,就從屋外出現了元妃宮女急切的臉,“娘娘娘娘,殿外嫣嬪來了!咱們快回宮吧,咦,娘娘?”南桃親眼看見沈莊昭被大長秋撫在懷裡,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樣。她頓時手指前方,下意識道:“你們――對娘娘做了什麼?”

然後一門之隔的嬌滴滴聲音道:

“皇后娘娘,妾身嫣嬪等人前來拜訪。”

皇后:“……”

大長秋:“娘娘?”

南桃:“我家娘娘為何不省人事了?”

身心彷彿承受煎熬。

在幾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皇后罷了罷手,終於妥協,“先把她扶進內室。”

這內室,就是皇后的寢屋。

雖覺不妥,可迫於局勢,大長秋還是無奈與南桃共同扶了沈莊昭走進去。

門外嫣嬪她們還在苦苦等候。

守門的宮女賠笑道:“幾位娘娘稍微候著,皇后馬上便來。”

鳳榻上,沈莊昭意識模糊地平躺下去。

她記不清方才發生了什麼。

唯一的感覺,只剩身體燥熱,辨不明的悸動。<strong>txt電子書下載Http://

想要抓住什麼,想擁緊什麼。

南桃緊張地留在旁邊,主子這是怎麼了?

屋外是皇后在應付嫣嬪等人的聲音。

她們皆是因宮寺計謀成功,天子今夜去了白露宮的訊息而來,稱是提前賀喜的,和元妃一模一樣。於是皇后默不作聲看向書案上的黃曆,今個兒是倒了什麼黴,全宮的人都趕著往椒房殿擠?

敷衍閒聊以後,她終於於半時辰內打發走了這些妃嬪。

半時辰可並不少,乃一炷香燒盡之時。復返鳳榻畔,沈莊昭緊抓床單,她能聽見,能看見,就是身子動作緩慢,無法行動。她的這些異常卻無人發覺。皇后向守著的大長秋問道:“她如何?”

“奴婢方才檢查過了,元妃身子無礙,可以回宮。”

“那就扶她回去。”

“是,奴婢這就去叫小李子他們。”

“唉,等等,”南桃叫住大長秋,“奴婢主子貴為四妃之列,豈能讓男子身抱著?”

大長秋頗惱,“除了他們之外,我們女子如何抱得動?”

“只要有奴婢在此,就絕不容非女子的手碰她。而且娘娘酒量尚可,怎會說醉就醉?奴婢在未弄明白前,不會把她全權交至你們手上。”

“娘娘你看……”大長秋無奈望向皇后。

皇后視線從沈莊昭蹙眉沉睡的面容緩緩移至脖處,胸前,腹部,最後才到纖細的手腕旁。那串暗紅盈亮的紅佛手釧,無聲地躺在榻上,幽香繞鼻,曼妙誘人,她的眼神變得沉重,拾起元妃平放的手腕,她捏著她,緊緊盯著手釧深思。

“饒、情、珠。”

她一個字一個字道。

如聞天赦驚雷,大長秋與南桃不敢相信,元妃手腕上的這個東西――是給沈嬪的那物?

錯了,都錯了。皇后嘆息地放下沈莊昭的手,到底是沈嬪,厲害之處鋒芒畢露。

不僅證明瞭自己是失策,還表明了與元妃聯手的事已然敗露。

八成的失敗,還是太有自信了。

南桃驚叫一聲:“這就是饒情珠?遇酒即催生迷香動情的禁藥?”隨後她跪在床畔,可憐自家主子道,“娘娘菜桌上一直有酒,定是被迷藥撞酒所惑才變成這樣,她此生清清白白,可曾見識過這種東西?皇后,您常居椒房殿,聞見異香怎不加以詢問,反而放任不管呢?”

“椒房殿常年燻著帝后才能用的延香!皇后怎會知?”大長秋辯道。

“都別說了,此計已失敗,若此時再互相責怨,倒稱了那人的心意。”

“可娘娘該如何處置?元妃她總不能睡在娘娘的寢殿裡啊……”

“奴婢不接受男子觸碰主子!”

在左吵右砸中,皇后漸漸感到無力。她本安心靜候書房,讀詩品作,夜膳入睡,陶冶情志的晚上便相安無事的過去,突然橫衝殺出來元妃,擾了清閒不說,自己竟還出乎意料地把她留下,她現在都對自己那時的想法不夠明白;接著嫣嬪、令嬪、戚美人和嚴才人她們登門拜訪,元妃酒醉在自己內屋,這讓她如何說得清楚?告訴她們自己和元妃聯手?算了,元妃隱瞞太后行事,人該知道的越少才是。

彼此各自的貼身宮女頂嘴起來如同枝頭雀峙,清淨的椒房殿,再也變得不似以前。

“就睡這吧……阿玉,你命人將桌上的酒都收拾下去。”

吩咐好後,她緩緩坐在鳳榻上。

“都別吵了。頭疼。”

大長秋擔憂詢問:“娘娘需不需要奴婢開些安神藥過來?”

“不需要……都退下。”

二人面面相覷,皇后現在的神色是她們從未見過的,就是被什麼煩擾著,迫於身份才忍著不說,其實極度想口吐惡語的那種憋在心裡的陰沉。

睨一眼,殺氣騰騰。

“還不退?”

“奴婢遵命。”大長秋慌忙退了出去,還剩下南桃。皇后冷言:“本宮對她動不了什麼手腳,你大可放心。明日她去見御醫診出一點事,本宮與蕭府就天絕人命。”

好狠……話已至此,南桃再無留下的可能,她的面前是衛朝母儀天下的國母,是與皇帝平起平坐的女人。再三猶豫之後,她被逼得退了出去。門關上,外面只剩下她留在門口呆呆守候裡面主子的背影。

“元妃,”皇后今日第一千次揉起了眉心,“你都給本宮惹了些什麼事。”

然後,從身下傳來弱弱的聲音――

“皇……後”

醒了?

皇后以為她方才一直昏睡著,既醒了,就好辦了。伏下身去,她傾聽沈莊昭欲要說什麼。

“過來……”

“你想說什麼?”皇后環住她,將其動作輕慢地扶了起來。

摟起時,纖腰如細桑,斷寸一掌間,柔軟女子身近在咫尺,皇后竟變得緊張起來。

但當沈莊昭頭傾靠在她肩上時――

微微張口。

一咬而下。

“嗯……”

皇后覺得肩部發疼,是被什麼膈到了,她發出低沉的痛聲。望去時,只見沈莊昭正正咬住她的肩膀,非常意識清晰,還是自己行動的那種。

說她惹事?

沈莊昭咬得很毫無顧忌。

她沒醉,而且還把皇后說的所有壞話聽得一清二楚呢。

皇后給沈嬪的陰謀報應至自己身上來了,她也只能用盡所剩無幾的力氣說出最後一句話:

“我恨……你。”

說完之後,頓時大解心頭之快。

正值得意,感覺到身子被人極力拉起,雖然拉不動就是。

“你起來。”皇后使出她的女子之力企圖橫手抱起身著冬厚宮裝的沈莊昭。

起?

沈莊昭清醒的意識怒了,自己因她而這樣,她叫我起?

“此屋是我的。”皇后道。

此物也是。沈莊昭特別想抬起手腕亮給她看。

好疼。皇后忍著沈莊昭留下的劇痛扯著她起來,農夫與蛇的故事她算體會了。差別不過就是造成凍僵的蛇是農夫本人罷了。

“你怎……如此……斤斤計較。”沈莊昭潮紅著臉虛弱道。蕭夢如,原來你是心胸這麼狹隘,說幾句就不得。

“你既厭惡本宮,何苦留在本宮榻上?”

“……”

“來,扶你。”

“……”

不走。

沈莊昭委委屈屈躺在皇后床上想到。

皇后催促的聲音在背後久久不停。

終於,忍無可忍之下,沈莊昭稍作休憩緩回一點體力以後,她以微弱的聲音回道:“蕭夢如,若我為你,這會兒早就閉嘴了。一張床而已,我是女人,你也是,你就這麼嫌我嗎。”

人與人的差別。

換成承乾宮,皇后醉酒倒至床榻上,她不會去強硬地把休息的人給拉起來,蕭夢如,你聽見了嗎?

但是,她其實哪裡知道――唯有亂了心的人,做的事才會如此前後矛盾不一致。皇后此刻思緒混亂,想拒絕的,和想要的,都來自同一樣*。

身旁再也沒了動靜。

對方該是被氣跑了。

她宛如感受美好的真正享受閉眼帶來的黑暗,就這樣決定睡至天亮了。幸好她沒將繞情珠誤用至酒內,否則光是聞了遇酒散發的香味就成了這樣,飲下去可怎辦?

耳根清淨。

沈莊昭漸漸入眠。

而床畔,不僅沒有人,還一直站著人。

皇后注視著她,看她呼吸平緩,似陷入安睡,粉面褪去,熱也散了許多。溫柔胸脯起伏有序,人兒憔悴不堪,半是因藥致,半為被驚嚇不輕,沈莊昭帶有難受的令人心憐神色誰去,不知是覺有痛,還是起了夢魘。總之,她皺眉模樣見者亦肝腸寸斷,西子生病之景大抵如此。

慢慢的,皇后坐下來,近距離冷靜觀察著她的身子情況。此刻若有誰闖入,必被嚇了一跳,皇后坐在床畔邊,她低垂著探病樣子從某個角度看去,挺能令人誤會。

夢魘附身,深暗席捲,受驚的沈莊昭感到萬分恐懼。

她在裡面擺脫不了身後跟隨的陰霾,是陰魂,是洪水,是地裂。她跌跌撞撞地跑著,無依無靠,尋不到方向。

可不知從哪傳來的溫熱,竟直達柔軟心底,給了她無比的勇氣與力量。她在寒冷的夢中環抱住自己,這是……誰的溫度?

夢魘之外。

流露畏懼與迷惘神色的她,躺在九鳳金帳內,卻把它變得如同置身漂泊浮萍。

手腳因驚嚇與藥散後變得冰涼。

熱走,彷彿帶去所有體溫。

沈莊昭是真的病了。

蒼白的手此時被覆住。

是陪至深夜二更的皇后。

她握緊了她,希望她在夢裡能好過些。

二人未有一句交流,緣分卻在陰差陽錯之中……羈絆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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