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番外
第142章 番外
“長公主待娘娘不好嗎?”
“她哪裡是不好,是根本就沒想過要好。 []”
“其實宮裡的妃子都習慣了,奴婢有個姐妹先前在熙妃偏殿住的蔣采女身邊伺候,蔣采女當年十分博得太后歡心,後來去向坤儀長公主三番示好,拉攏不合,采女氣不過,就在外頭說了幾句她自侍美貌清高之類的,被有心人聽見就告狀到太后那裡去,然後就此在皇上面前失了寵,再沒機會晉封。”
“明明是長公主得罪人在先,豈有反過來怪罪別人之理?”
沈淑昭自嘲若內心戲可被旁人聽見,她現在怕早就墳埋青山了。
“不是奴婢不替姐妹說話,只是……聽姐妹說,蔣采女空有美貌,底子其實淺薄得很,不然也不會說壞話還被太后聽到了。她總是刻意來找長公主,還在皇上面前張羅要為長公主擇駙馬,後來被查出那貴公子是蔣采女孃家依附的李郎中遠方親戚,身份才貌皆被,事雖不成,但長公主十分介懷,蔣采女在此事上丟了大面子,忿忿不過,所以就在外頭說不是,其實不好說孰是孰非。”
“本宮明白了,蔣采女為自己私慾接近人,又借其拉攏勢力,換做是誰都會牴觸的。本宮覺得長公主沒有錯,只怪她自己妄議他人被聽見。”沈淑昭取下手鐲,掃了一眼窗外漆夜,“今日亥時一過,明兒就是正月了,離椒房殿的年宴不遠,本宮早些就寢為好。”
惜綠手腳快,利索服侍沈淑昭更好衣。屋內明燭一滅,寢殿隨之漆黑下去。
老遠處,見沈妃已就寢,窺視的耳目跟著結束了任務。
宮簷房頂上,一平躺著舒服休息的人問:“裡頭之前說了什麼?”
認真監聽的那個直到確定沈妃躺下後,才放鬆神態回道:“說了一會兒長公主壞話,又說了一會兒長公主好話。”
“走了走了,都是無關要緊的事。”
身後的人急不可耐地準備回去覆命,趴在最前面的手下看著同行的人轉眼就消失甚為無奈。監視沈妃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活兒,可既是主子吩咐的,就得認認真真幹完,這名手下搖了搖頭,跟著消失在夜色裡。他沒想到以後也正是因為他這優點,後來才被主子如此提攜,總能和貼身暗衛莫忘一起行事。
時間晃至正月。
對沈淑昭而言,日子實打實在忙碌中度過。txt小說下載
此時京城千里冰封,地白風色寒,雪花大如手。朝臣赴宮朝賀,晝裡帝后於宣室殿設宴,接受參拜且不多用膳。后妃留在宮內各自拜年,夜間才赴椒房殿。
歌舞平生中道完喜,紛紛落座。太后坐於二樓的霧紗鳳帷內,身旁聽說陪著坤儀嫡長公主――反正眾妃是瞧不見裡頭情況的――在她們身後還坐著其他尚未出嫁及笙的先帝公主。用膳前,皇后提出各展才藝助興,和往常沒有差別,只不過是對酒時賦詞換成了頌年。
“沈妃,你要表演什麼?”皇后問。
沈淑昭躬下身,“妾不才,就寫一詩助興好了。”
墨硯呈上,在嫣嬪臺上獻舞的時候,她在後方書法,下筆間極有韻味,從學好如何寫好,再到如何書法,這五月多來的精心鑽研已具成形。賞舞閒暇之餘,皇后見她毛筆成書時臉色漸漸變黑,沈府沈太師的庶出不是在其夫人的嚴控之下無能無才嗎?
宮人將紙呈上來,皇后悶氣拿過觀看,她擅書法,一眼便看出這是費了很長時間專精出的成果,水平已比一般人要高了。她旁邊的皇上本對此沒有多大心思,今日疲憊不堪的他只是漠不經心隨意瞥了一眼,卻瞬間被定住了目光,他眉頭緊皺:這字……不是我姐的嗎?
皇后感到懷中的紙被向來不關心妃嬪才藝的皇上抽走,但這小小的疑惑也顧不得她對沈淑昭突飛猛進才識的吃驚了,她對著座下的人問道:“真是你寫的嗎?”
“回皇后娘娘,妾身不敢欺瞞。”
熙妃聽後抬眸道:“沈妃的悟性真好,幾月前入宮時明明不識半字,短短時日進步如此之快。”
“沈妃娘娘讓妾身佩服,看來日後學識上有何不懂之處得多請教她了。”嫣嬪來插一腳。
這些人是就算你做的好,也得酸些事出來。
意想不到的是皇上開口了――“沈妃,這字真是你寫的嗎?”
“回陛下,是的。”
這是半年以來沈淑昭頭次與皇上說上話。
皇上對她的答覆很是不情願,因這字,也實在像極了皇姐。
“既然沈妃留有一手,不如就多多展示出來給眾姐妹,”皇后思緒一轉,道,“沈府是書香門第,你該略有耳聞,墨軒閣是衛朝最有名的文人聚地,不如就寫那首詩聖嚴寒山一詩成名的《鳳求凰》好了。”
沈淑昭有些為難,“妾身實力不足,此詩恐有破功之處。”
“怎麼?難道你只會寫這一首嗎?”皇后抓住了要點。
見沈淑昭遲遲不作答,嫣嬪笑道:“看來是隻為今宴準備了書一首《正月十五夜燈》而已。”
“嫣嬪非本宮,怎知本宮只知一詩?”
“那沈妃還會什麼?”皇后問。
太后於座中不滿道:“所有妃嬪都無人像沈妃這被般接二連三要求,皇后是否有失偏頗?”
被太后提點,皇后只作充耳不聞,側身對皇上道:“陛下覺得呢?”
“寫吧。”皇上很是納悶沈淑昭為何同自己皇姐的字跡一樣?
見皇上如此,太后氣得握緊了鳳座扶手,衛央看在眼裡。
“央兒?還不去勸勸陛下。”太后知道皇上向來都很聽衛央的話,只有她說的才管用。若是沈淑昭只會寫這一首的事被發現,雖不是大錯,可別人看她的眼光難免會微妙了些。
“是。”衛央應下,正當她準備出聲時,下面傳來沈淑昭的清脆聲音:
“《正月十五夜燈》乃張祜所作,妾身就寫此人的其他詩作獻給帝后。”說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沈淑昭很快再書寫了一詩。皇上拿著宮女呈上來的字,還真的如皇姐一模一樣,感嘆詫異。皇后見沈淑昭真有兩手,只得訕訕作罷。
太后譏諷道:“有的人平日裡不說,是因深藏不露,不似有的人,平日什麼都能顯擺出來。皇后,還是讓沈妃下去吧。”
看到皇后惱羞成怒,太后心情大好,於是對衛央讚道:“多虧你教她練其他的詩。”
而只有衛央明白,她並沒有沈淑昭書寫其他……這些,都是她自己所學。
“母后,兒臣並沒有教她其他。”
“是嗎?”太后深不以為然,“那便是先生所教了。她是國子監為你千里尋一求得的人,耐心盡責,你薦她教沈妃正合適,哀家回去該好好加賞她。”
宴會繼續風光進行,沈淑昭沒有因才學淺薄而當眾出糗,年宴的事才算告一段落。
衛央作為嫡長公主,這後幾日都隨太后與皇上身旁出席典禮,漸漸沈淑昭就同她失去了來往。但他人既有一傾力相助,哪有不事後答謝之理?沉寂的幾日,沈淑昭託人打聽了番長公主的行程,趁著時日趕工好禮,就趕門去了蕊珠宮,道謝之後,倆人就算兩清了。
軍隊將士裡的事,始終是和後宮與朝政離得太遠,她無法攀上長公主殿下,還不如贈個禮表人情。
“長公主,沈妃來到。”
莫忘對著裡頭的人通報道,她領著沈淑昭走了進去。
偏殿內,只有兩個人。一位是衛央,另一位沈淑昭則很眼生,不知她是何人。
衛央旁邊的女人身著粉霞錦綬羅裳,生得貴氣端雅,如皇后長姐般一眼就知那是名門世家出身的嫡女。她高梳百花分肖髻,身份與宮妃區別而開,站在衛央身旁兩相美麗,令人心生觸感。
被面前的陌生人所吸引去,沈淑昭出神半晌,才拂禮道:“拜見長公主。”
“沈妃?”衛央道。她與那年紀相仿的女子站在書案旁,上方還擺有幾本史書,看上去是在談論詩賦,沈淑昭自覺打擾別人的閒情雅緻,一時愧疚。那位貴族女子出聲了,聲音格外柔美,顯而易見京城貴族女眷的語腔,“你就是殿下的表妹?”
表妹,那是嫡出才能享有的殊榮,庶出怎配?沈淑昭立刻惶恐推辭,“妾身憑何當得起表妹二字。”
“噢……想起來了,你是二小姐。”
她連沈淑昭是第幾出都知曉,沈淑昭開始重新審視著她,此女的身份與沈家絕非點頭之交。
“你來找長公主有何事?”
“妾承蒙長公主教習,今日特來答謝,心想長公主尊貴向來不缺甚貴物,於是妾於宮中連夜親手趕織出小禮,望笑納。”
宮人手捧木盒而出,半跪下去,呈現給衛央。
衛央沒有任何反應的看著它。
那美麗貴族女笑笑,“娘娘客氣了。織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