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三年
路雲璽冷聲問,「只要是對我一片赤誠的,我就該接受嗎!」
星鸞忙跪下認錯,「夫人息怒,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路雲璽知道她什麼意思,只是,她自己心裡頭不高興,情緒不好,說的話便帶著氣。
腦中浮現大哥說的,父親不肯應下婚事的情景。
三年前,父親病危,那時候她身子也不適,耽誤了幾日才趕回來。
到府上的時候,門上已經掛了白。
沒能見父親最後一面,是她此生都彌補不了的遺憾。
父親離世,母親也病倒了,延挨了七日,在父親頭七這日合了眼。
驟然失恃失怙,路雲璽成了沒人疼的孩子。
她好生發送走父母,在京裡停留幾日才啟程返回雲中。
往事倥傯,憶起來都是遺憾。
她喝盡杯中茶,倚著引囊神思倦怠,「你們都退下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兩個丫鬟安置好她,無聲退出去。
下傍晚落了場雨,路雲璽醒了一次,感覺下腹溼黏,知是來了月事,起身喚織月來幫忙處理,倒頭又睡了。
不知過了多時,半夢半醒間,聽見有人低聲交談。
「……已經睡了幾個時辰了,晚膳時間也沒醒,睡夢裡也不安穩,時不時抽泣幾聲,不知做什麼夢了。」
「夫人來了小日子,身子虛,得喫些進補的,奴婢讓廚房一直溫著湯,要不要叫醒夫人喫點再睡?」
星鸞伺候崔決寬衣,換了件寢衣,又伺候他洗漱。
牀上的軟帳換成了厚實的綢布,瞧不見裡頭的情形,崔決收回視線,將擦過臉的巾櫛遞給星鸞。
「她心情不好,想必也沒什麼胃口,等她醒來再說吧。」
「玄冬那頭如何?可曾醒了?」
星鸞嘆息一聲,「還沒呢,大夫說傷得太重,需得幾日才會醒。」
她問起崔決身上的傷,「聽秋桐說,您今日沒喝藥,身上的傷可要叫大夫來換藥?」
崔決往牀邊走,「不礙事,時候不早了,你去歇息吧。」
星鸞收拾了東西退出去。
崔決挑開帷幔脫靴子上牀。
火熱的胸膛貼著路雲璽後背,大掌橫過腰身蓋在小腹上。
另一隻手從她頸下穿過,將人整個摟進懷裡。
低聲在她耳畔說,「雲璽,你若想念你父親母親了,改日我陪你去看看他們。」
路雲璽緩緩睜開眼,瞧著被燈火照得發灰的帳子,「不用你陪,我自己去。」
「你若不想我踏足路家祖墳,那我不進去,就在外頭等你。」
崔決湊過去咬她的後頸,又不滿足於此,將人翻轉過來吻。
路雲璽身上不便利,加之心情不佳,不想同他親近,用了好大的力氣推他。
「你別碰我!」
「嘶——」
他突然蹙眉捂著肩頭。
路雲璽這纔想起來,他身上還帶著傷,還是為了救她所受的。
手裡的力道鬆了松,「是不是碰到傷口了?」
「沒事。」崔決嘴上說著沒事,但聲音裡顯然壓著疼痛。
這叫人如何放心!
路雲璽坐起身推他,「你轉過去讓我瞧瞧。」
崔決嘴硬,「我沒事,別凍著你,快躺下。」
他越是這樣路雲璽越是不放心,伸手扒拉他肩膀,結果摸了一手溼潤。
收回手一瞧,新鮮的,刺目的紅。
「天哪!又流血了!」
她慌了神,忙拉他,「你快些起來!」
揚聲喚人,「織月,織月!」
崔決坐起身拉她,「天兒冷,我讓她們去歇息了。你別叫了,我自己處理就好。」
說完翻身下牀去找傷藥和紗條。
褪了衣裳,露出鮮血浸透了的紗條。
路雲璽披著衣裳下牀,見他別著手不方便,接過藥瓶,「我來吧。」
崔決沒拒絕,乖乖坐著享受。
路雲璽沒處理過這些事,不知該如何下手,且手還有些抖,傾著瓶口往傷口上倒,總對不準。
一小瓶藥叫她撒了一半在地上。
她有些喪氣,「還是叫大夫來處理吧,我做不好。」
崔決捉住她想收回去的手,把人拉到面前抱著腰,頭埋在她心口,「扶著我腦袋,這樣就穩了。」
他的呼吸熱燙燙的,透過胸壁滾進心裡。
路雲璽心裡掀起一浪熱潮。
這人盡會胡說!
這樣她更對不準了。
她倒吸一口氣,紅著臉盡力穩住心神,好艱難才將藥倒在傷口上。
取了紗條,繞著肩裹了兩層打了個結扭,這才放下心來。
手頭上的活忙完了,身上失了守。
那人趁她不備,鑽進小衣裡胡亂啃咬。
大掌在嫩滑的腰上遊走,他啞聲說著,「今日剛來,還有五日……」
「五日之後,我陪你去看你父母。」
聽他這樣說,路雲璽才發覺,先前聽星鸞的意思,崔決早在幾年前便清楚她的小日子。
現下又聽他連小日子來幾天都瞭如指掌,路雲璽揪住他的耳朵,將他拖出來問,「你怎會知曉我來月事的日子?」
「還有,星鸞說,有關我的事你都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崔決微微仰頭輕笑,「雲璽,枕松院朝西望,隔牆有座小樓可還記得?」
路雲璽回憶一番,點了下頭,「記得。」
好幾次毛球貪玩,翻牆跑到隔壁去了,她隔牆請隔壁的人將小傢伙送回來。
送毛球回來人穿著官差的衣裳,路雲璽使人打聽過,說是京裡差遣來辦差的大官暫居之所。
崔決隔著小衣薄薄的料子咬她,掀起猩紅的眼瞧她,「雲璽,我在樓裡瞧了你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