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描眉

掌中嬌寵:陰鷙權臣奪她為妻·鳳梨皮·2,567·2026/5/18

她哭地哀哀切切,一如那年她接連失去親人一樣。   崔決細聲哄著,「御貓坊裡有許多毛球的侄兒侄女,改日帶你再去挑一隻回來可好?」   路雲璽從被子裡蛄蛹出半顆腦袋,露出雙紅彤彤的眼睛,長眼睫沾了淚,小幅度眨巴眨巴著。   在疏風院的時候就覺得奇怪,毛球分明是她在雲中撿的,怎麼會是御貓坊登記在冊的貓。   她抽抽鼻子,「你怎知毛球……毛球的侄兒怎麼會在御貓坊,難道你還認識毛球的母親不成……」   「我如何不能認識?」崔決瞧她小臉溼溼黏黏的,取笑她,「你瞧你,跟個化了的糖人兒似的,都拉絲了。」   他將人從被子裡扒拉出來,抱在懷裡,倚在牀頭,溫聲說:   「毛球的母親產下六隻小崽子。我抱了兩隻走,一隻帶到雲中,放在枕松院門口。另一隻留在府裡讓長春養著。」   「毛球母親已經不在了,但它還有四個兄弟姐妹在,如今各個都有了孩子。」   路雲璽漸漸不哭了,下巴墊著他胸膛問,「那府裡那隻呢?怎的沒瞧見?」   崔決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失落,「路安若一腳踢死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我回府的時候已經沒救了。」   路雲璽突然有些理解他對安若的態度了。   一個生氣喜歡拿比自己弱的人撒氣的人,確實不招人喜歡。   不怪大哥的算計落空,性格決定了結果。   她伸手捏捏崔決的耳垂,「當時你是不是特別難過?」   怎麼不是呢。   那時候剛將路安若迎回來沒多久,祖母病逝,他一心撲在政事上頭。   路安若將他唯一的,能和雲璽有一點點連接的小生命弄沒了。   當時什麼心情已經不記得了。   只記得,他在書房坐了一下午,眼看著大好春光從當空移到西邊。   本該暖融融的光落在身上,竟絲毫感受不到暖意。   時至今日,都化作一句,「過去了。」   他揉著懷裡的人,「好在,你在我身邊。」   兩顆心有了共同的苦難,好像尋到一絲慰藉。   也就不那麼難受了。   路雲璽悶悶嗯了一聲,又跟他零零碎碎說了些別的,緩緩閉上眼,睡著了。   哄好了人,崔決將人安置好,他起身出門叫人。   「秋桐。」   秋桐縮在耳房裡,聽見聲音竄出來,「公子。」   崔決道,「去查查,母親是如何知曉我的傷是怎麼來的。」   那日城外的事,雲璽和她身邊的人不會往母親跟前傳。   路安若直接被丟進殿前司牢房,無論如何母親都不可能知道才對。   如今竟然悄無聲息的知道了,可見這府裡……   他思忖片刻問,「四少夫人那邊有什麼動靜?」   秋桐道,「今日您透露要去法雲寺,四少夫人便差人往大長公主府遞了封信。您猜得不錯,姓周的找上夫人,必是她的手筆!」   崔決點點頭,「三日後的事,你按照原計劃安排。」   秋桐道是。   次日天還黑著,身側的暖爐驟然沒了。   路雲璽覺得空了些什麼,幽幽轉醒。   見崔決起身穿戴,她嘟囔了句,「還這麼早……」   說完又反應過來了,上朝都是這時辰。   她還惦記著昨日崔決挨的那一巴掌,撐著起身掩脣打了個哈欠叫他。   「你的臉可還腫著?你過來,我幫你再抹些藥。」   崔決走到牀邊上坐下,乖乖低頭讓她揉臉。   瞧她睡眼惺忪的樣子,明明沒睡醒,卻惦記著他臉上的傷,心裡甜絲絲的。   有種如願以償的滿足感。   *   府裡不太平,整個府裡都小心翼翼的。   路雲璽去疏風院瞧崔漓,崔夫人在一側跟乳孃們逗著孩子玩兒,見她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借著逗孩子不跟她說話。   崔漓倚在牀上端著海碗喫飯,看她來,笑嘻嘻叫大嫂。   瞧著人沒事了,路雲璽徹底放下心來。   「能喫就好,能喫才恢復得快。」   兩個丫鬟抬了張椅子擱在牀邊讓她坐。   路雲璽從織月手裡接過一隻嵌寶雕花漆盒打開,「這是我給孩子的,你替她收起來。」   崔漓喫掉最後兩口飯,將碗遞給朝露,看都沒看是什麼,直擺手,「哪能要你東西,大哥已經讓人送了好些東西來,你倆一家的,還分開送不成。」   路雲璽執意給她,「你大哥是你大哥,我是我,我是瞧著跟你的情分。」   「再說,我跟你大哥將來如何,還不一定呢。你且先收著,是我對孩子的一片心意。」   盒子裡是一塊耳朵大小的花開富貴鏤空金鎖,可以墜在項圈上戴的。   崔漓瞧著東西,感慨了句,「大嫂,你可真有錢!」   她隨口一句話,聽在崔夫人耳中卻好似在打她的臉。   同樣是做女兒的,人家路家的女兒手握巨額財帛,她給女兒的嫁妝只有她當初帶來的一部分,再就是老太太手裡剩的一點。   家業太大,下頭還有三個庶出女兒將來要出門,也得考慮。   故而給女兒的嫁妝屬實算不上特別豐厚,崔夫人心裡是清楚的。   一時心頭淡淡的,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路雲璽知道崔漓在玩笑,沒當回事。   連著兩日,路雲璽每日去疏風院陪崔漓說說話,逗逗孩子。   日子過得快,眨眼便是三日後。   崔決一早便起身了,坐在窗下喝茶看書。   路雲璽起身,瞧見他還在,後知後覺纔想起,今日要幹什麼。   她掀被子下牀,由丫鬟們幫忙穿戴,「非去不可麼?」   「我名義上雖是周家寡媳,跟周家卻沒往來。」   「上回你說的事我已經知曉了,沒必要再去聽周自衡說了吧。」   崔決自書頁抬眼看她,兩個侍女往她纖腰上纏腰封,腦子裡閃過軟腰橫陳的姿態。   面上還裝作無事,淡淡收回視線,假裝翻書頁,其實一個字都沒落進眼底。   「萬一是別的事呢。」   「我不想因為那個骨頭都爛了的人,再生出什麼事來,引你誤會我。」   路雲璽扭頭,見他一身玄色黑袍坐在窗下,手裡執書慢慢翻著,明明瞧樣貌還是郎朗少年,可舉手投足間透著的,是久浸朝堂的沉穩和狠厲。   「這麼瞧著我作甚?」崔決放下書冊,走到她跟前,等她穿好衣裳,拉她在妝奩前坐下。   躬身貼面瞧著鏡子裡的她,「今日我替你描眉。」   男人都粗糙,哪裡做得來這些事。   路雲璽不讓,「有識月幫我就行,不用你。」   崔決卻不肯,「這些年,我描畫過無數次你的眉眼。放心,交給我。」   他說的是在紙上畫過無數次她的畫像。   路雲璽聽出來了,這人暗戳戳剖白呢。   「在紙上和在臉上畫能是一個樣嗎,你別鬧了,法雲寺好遠呢,咱們早些去早些回來。」   兩人在房裡拉扯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崔決佔了上風,幫她畫成了。   臨到出門,崔決扶路雲璽登車,秋桐過來稟報,「公子,查到了。夫人是聽四少夫人說的。四少夫人是聽殿前司都虞侯張碩的夫人說的。」   京城就是這樣,看似毫不相干的兩個人之間,不知會藏著怎樣的關聯。   應是夫妻之間閒話,輾轉又傳到白敘緗耳中。   崔決點頭,沒放在心

她哭地哀哀切切,一如那年她接連失去親人一樣。

  崔決細聲哄著,「御貓坊裡有許多毛球的侄兒侄女,改日帶你再去挑一隻回來可好?」

  路雲璽從被子裡蛄蛹出半顆腦袋,露出雙紅彤彤的眼睛,長眼睫沾了淚,小幅度眨巴眨巴著。

  在疏風院的時候就覺得奇怪,毛球分明是她在雲中撿的,怎麼會是御貓坊登記在冊的貓。

  她抽抽鼻子,「你怎知毛球……毛球的侄兒怎麼會在御貓坊,難道你還認識毛球的母親不成……」

  「我如何不能認識?」崔決瞧她小臉溼溼黏黏的,取笑她,「你瞧你,跟個化了的糖人兒似的,都拉絲了。」

  他將人從被子裡扒拉出來,抱在懷裡,倚在牀頭,溫聲說:

  「毛球的母親產下六隻小崽子。我抱了兩隻走,一隻帶到雲中,放在枕松院門口。另一隻留在府裡讓長春養著。」

  「毛球母親已經不在了,但它還有四個兄弟姐妹在,如今各個都有了孩子。」

  路雲璽漸漸不哭了,下巴墊著他胸膛問,「那府裡那隻呢?怎的沒瞧見?」

  崔決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失落,「路安若一腳踢死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我回府的時候已經沒救了。」

  路雲璽突然有些理解他對安若的態度了。

  一個生氣喜歡拿比自己弱的人撒氣的人,確實不招人喜歡。

  不怪大哥的算計落空,性格決定了結果。

  她伸手捏捏崔決的耳垂,「當時你是不是特別難過?」

  怎麼不是呢。

  那時候剛將路安若迎回來沒多久,祖母病逝,他一心撲在政事上頭。

  路安若將他唯一的,能和雲璽有一點點連接的小生命弄沒了。

  當時什麼心情已經不記得了。

  只記得,他在書房坐了一下午,眼看著大好春光從當空移到西邊。

  本該暖融融的光落在身上,竟絲毫感受不到暖意。

  時至今日,都化作一句,「過去了。」

  他揉著懷裡的人,「好在,你在我身邊。」

  兩顆心有了共同的苦難,好像尋到一絲慰藉。

  也就不那麼難受了。

  路雲璽悶悶嗯了一聲,又跟他零零碎碎說了些別的,緩緩閉上眼,睡著了。

  哄好了人,崔決將人安置好,他起身出門叫人。

  「秋桐。」

  秋桐縮在耳房裡,聽見聲音竄出來,「公子。」

  崔決道,「去查查,母親是如何知曉我的傷是怎麼來的。」

  那日城外的事,雲璽和她身邊的人不會往母親跟前傳。

  路安若直接被丟進殿前司牢房,無論如何母親都不可能知道才對。

  如今竟然悄無聲息的知道了,可見這府裡……

  他思忖片刻問,「四少夫人那邊有什麼動靜?」

  秋桐道,「今日您透露要去法雲寺,四少夫人便差人往大長公主府遞了封信。您猜得不錯,姓周的找上夫人,必是她的手筆!」

  崔決點點頭,「三日後的事,你按照原計劃安排。」

  秋桐道是。

  次日天還黑著,身側的暖爐驟然沒了。

  路雲璽覺得空了些什麼,幽幽轉醒。

  見崔決起身穿戴,她嘟囔了句,「還這麼早……」

  說完又反應過來了,上朝都是這時辰。

  她還惦記著昨日崔決挨的那一巴掌,撐著起身掩脣打了個哈欠叫他。

  「你的臉可還腫著?你過來,我幫你再抹些藥。」

  崔決走到牀邊上坐下,乖乖低頭讓她揉臉。

  瞧她睡眼惺忪的樣子,明明沒睡醒,卻惦記著他臉上的傷,心裡甜絲絲的。

  有種如願以償的滿足感。

  *

  府裡不太平,整個府裡都小心翼翼的。

  路雲璽去疏風院瞧崔漓,崔夫人在一側跟乳孃們逗著孩子玩兒,見她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借著逗孩子不跟她說話。

  崔漓倚在牀上端著海碗喫飯,看她來,笑嘻嘻叫大嫂。

  瞧著人沒事了,路雲璽徹底放下心來。

  「能喫就好,能喫才恢復得快。」

  兩個丫鬟抬了張椅子擱在牀邊讓她坐。

  路雲璽從織月手裡接過一隻嵌寶雕花漆盒打開,「這是我給孩子的,你替她收起來。」

  崔漓喫掉最後兩口飯,將碗遞給朝露,看都沒看是什麼,直擺手,「哪能要你東西,大哥已經讓人送了好些東西來,你倆一家的,還分開送不成。」

  路雲璽執意給她,「你大哥是你大哥,我是我,我是瞧著跟你的情分。」

  「再說,我跟你大哥將來如何,還不一定呢。你且先收著,是我對孩子的一片心意。」

  盒子裡是一塊耳朵大小的花開富貴鏤空金鎖,可以墜在項圈上戴的。

  崔漓瞧著東西,感慨了句,「大嫂,你可真有錢!」

  她隨口一句話,聽在崔夫人耳中卻好似在打她的臉。

  同樣是做女兒的,人家路家的女兒手握巨額財帛,她給女兒的嫁妝只有她當初帶來的一部分,再就是老太太手裡剩的一點。

  家業太大,下頭還有三個庶出女兒將來要出門,也得考慮。

  故而給女兒的嫁妝屬實算不上特別豐厚,崔夫人心裡是清楚的。

  一時心頭淡淡的,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路雲璽知道崔漓在玩笑,沒當回事。

  連著兩日,路雲璽每日去疏風院陪崔漓說說話,逗逗孩子。

  日子過得快,眨眼便是三日後。

  崔決一早便起身了,坐在窗下喝茶看書。

  路雲璽起身,瞧見他還在,後知後覺纔想起,今日要幹什麼。

  她掀被子下牀,由丫鬟們幫忙穿戴,「非去不可麼?」

  「我名義上雖是周家寡媳,跟周家卻沒往來。」

  「上回你說的事我已經知曉了,沒必要再去聽周自衡說了吧。」

  崔決自書頁抬眼看她,兩個侍女往她纖腰上纏腰封,腦子裡閃過軟腰橫陳的姿態。

  面上還裝作無事,淡淡收回視線,假裝翻書頁,其實一個字都沒落進眼底。

  「萬一是別的事呢。」

  「我不想因為那個骨頭都爛了的人,再生出什麼事來,引你誤會我。」

  路雲璽扭頭,見他一身玄色黑袍坐在窗下,手裡執書慢慢翻著,明明瞧樣貌還是郎朗少年,可舉手投足間透著的,是久浸朝堂的沉穩和狠厲。

  「這麼瞧著我作甚?」崔決放下書冊,走到她跟前,等她穿好衣裳,拉她在妝奩前坐下。

  躬身貼面瞧著鏡子裡的她,「今日我替你描眉。」

  男人都粗糙,哪裡做得來這些事。

  路雲璽不讓,「有識月幫我就行,不用你。」

  崔決卻不肯,「這些年,我描畫過無數次你的眉眼。放心,交給我。」

  他說的是在紙上畫過無數次她的畫像。

  路雲璽聽出來了,這人暗戳戳剖白呢。

  「在紙上和在臉上畫能是一個樣嗎,你別鬧了,法雲寺好遠呢,咱們早些去早些回來。」

  兩人在房裡拉扯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崔決佔了上風,幫她畫成了。

  臨到出門,崔決扶路雲璽登車,秋桐過來稟報,「公子,查到了。夫人是聽四少夫人說的。四少夫人是聽殿前司都虞侯張碩的夫人說的。」

  京城就是這樣,看似毫不相干的兩個人之間,不知會藏著怎樣的關聯。

  應是夫妻之間閒話,輾轉又傳到白敘緗耳中。

  崔決點頭,沒放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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