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拎不清
「崔決崔決,你快看,小傢伙剛才笑了!」路雲璽驚喜地叫他。
在一處幾個月了,她頭一次這樣高興,還跟他分享喜悅的事。
崔決目光柔和,看看她,又看看襁褓裡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
「確實笑了。」
確認產婦無礙了,楊正院才從裡頭出來,同崔決交代。
「三小姐遭了大罪,身子有些虧空,日後細心養養,也能養回來。」
崔決點頭道謝,親自送人出府。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貼身伺候的幾個。
崔夫人瞧路雲璽抱著孩子愛不釋手,這纔看清,她是真的維護女兒的。
可幾位嫂嫂也沒什麼大錯。
孩子遭人利用,那是旁人惡毒,跟她們什麼相干呢。
他們大老遠的進京來陪她,解的是她的思念親人之情。
畢竟是地方上頭來的,跟京裡處處不一樣,就算說話處事上頭不盡善,也是能理解的。
崔夫人窩在牆角站了半天了,那些個伺候的都是人精,孩子生出來,都往路雲璽跟前送。
好話一套一套往外說,得了不少賞錢。
竟沒人在意她這個夫人。
她摸到路雲璽跟前,望她一眼又垂眼。
心裡想為剛纔想打她道歉,又張不開嘴。
就那麼彆扭地站在路雲璽面前。
路雲璽餘光瞧見她絞在一起的手指,知道她想抱孩子,又僵著,拉不下臉。
於孩子而言,多一個長輩疼愛是好事。
路雲璽主動將孩子往她跟前送了送,「畢竟是外孫,抱抱吧。」
崔夫人眼底閃過一抹喜色,臉上還僵著,要笑不笑的,忙伸手接過孩子。
抱著找了張椅子坐下,臉上的笑才暈開,逗孩子玩兒。
崔決送走人回來,見她站在一片光裡,淡笑著看母親哄孩子。
心頭軟成一團雲,走到她跟前,輕聲說,「這頭有母親守著,我送你回去歇息。」
路雲璽點了下頭,進內室瞧了崔漓一眼。
見人安穩睡著,狀態瞧著不錯,交代跟前伺候的,盡心些,又讓識月回去取銀子額外打賞。
這纔出了疏風院。
崔決將星鸞留下看顧著,若是有事,也有人及早稟報。
等人離了院子,星鸞支使人裡外排布產婦和小寶寶要用的東西,瞧見那支用剩的雪山蓮。
忙叫晚霞送到錦墨院去。
「你仔細些,這東西金貴著,可別摔了。」
晚霞捧著東西走了。
聽見星鸞的聲音,崔夫人心裡有些想頭。
叫她到跟前問話,「我記得你自小就在老太太院裡伺候。」
星鸞道是。
崔夫人抿抿脣,眼神有些瞟,「老太太……臨走前,當真寫了和離書?」
星鸞臉上的笑很淺,「是。東西就在公子手中。您要是不信,可去尋公子,一看便知。」
討了個沒趣,崔夫人臉上訕訕的。
如今她在這府裡,越發沒臉了。
她心裡悶著氣,很是不高興。
星鸞知道她什麼想頭,點了她幾句,「夫人,您可曾想過,公子為何鍾情路小姐。就連老夫人知曉了他的心思,也都贊同?」
崔夫人從未深思過這個問題,一直固執地認為,是路雲璽暗中勾的兒子。
她茫然抬頭,「為什麼。」
星鸞將崔決得路雲璽所救之事當做故事講給她聽。
崔夫人聽完半天才回過神來,「就因為一口參茶?」
「就算路雲璽在少堅危難之時拉過他一把,可我還生了他呢,就這樣對我?」
星鸞聽笑了,想了想問,「夫人,方纔三小姐兇險之極,您還記得,您來了之後,做了什麼,路小姐又做了什麼。」
今日發生的事太雜太亂,崔夫人到現在腦子還木木的,被星鸞牽著鼻子走。
「我……我讓路雲璽把府裡的老參拿出來救阿漓呀,這有什麼問題。」
星鸞又問,「那您在得知老參已經被用掉之後是什麼反應。」
「您在怨怪路小姐,也怨怪公子護著小姐。可您忘了,當下最重要的是要保住三小姐和孩子。」
「而路小姐呢,瞧見三小姐出血,雖然害怕,但還是強撐著安排人和事。」
「而且,立刻叫人出去尋能救命的東西。」
星鸞笑問崔夫人,「夫人,您可知方纔那兩株雪山蓮價值幾何?」
崔夫人還沒完全轉過彎兒來,機械地回答,「老參靈芝什麼的,再如何貴,頂天了八百上千兩,那東西想來差不多。」
星鸞又換了個方式問,「您別怪奴婢冒犯,奴婢換個問法,若當時您知曉有可以救三小姐性命的神藥,您願意花多少銀子換。」
崔夫人覺得這丫頭在誘導她,警惕起來,「你想說什麼!」
星鸞恭敬又疏離地笑著,「奴婢只是想說,一株雪山蓮,需要三千多兩銀子。若是要得急,或許還得加價。」
「多少?」崔夫人驚得聲調都變了。
星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語氣裡不乏貶損,「夫人,兩株雪山蓮,近萬兩的銀子,您,會不眨眼地拿出來麼?」
崔夫人愕然。
她沒想過這個問題,自然答不上來。
可她猶豫了,那便是答案。
星鸞給了她最後一擊,「這麼說吧,周家的親戚們個個都是您的好嫂嫂,同樣的境況下,他們除了編排姑爺外頭有人之外,替您分過一絲憂愁不曾?」
「夫人是明白人,兩下一對比自然就能明白。」
星鸞的目的達到,不再多言,轉去吩咐朝露去趟後廚,讓做些產婦能喫的東西送來。
獨留崔夫人一人在外間呆坐。
朔風染梅,一盞風燈低低照著前路。
崔決裹著路雲璽的手,往錦墨院走。
路雲璽問,「可曾找到那個唆使小孩下毒的丫鬟了?」
崔決搖頭。
長春將府裡所有的丫鬟都篩過一遍,竟沒找到桓兒口中的丫鬟。
毛球中的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毒,不是周家那幾個能弄得到的。
那倆小子沒說謊。
既然有這麼個人在,如今卻揪不出來,多半已經逃了。
他長出一口氣,「別急,總能找到。」
他摩挲著她的手,「今日你辛苦了,待會兒回去用些東西,早些歇息。」
陪伴多年的小東西被人害死了,路雲璽心裡在哭泣。面上蔫蔫兒的,跟抽乾了精氣神一樣。
崔決送她回去,瞧著她喫了點東西,早早躺下了,出了房門。
吩咐秋桐,「去將淮南王有關的文書搬來。」
到底不放心她一人待著,還是要守她才能放心。
東西剛規置好,崔決纔在東廂坐下審了一冊文書,便聽見西廂內室傳來嚶嚶地哭聲。
這是,將自己悶在被衾裡哭?
崔決嘆息一聲,擱筆起身挑簾子進了內室,坐在牀邊上,將人連著被衾撈進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