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南巡總督
客棧大門開了又合上,人影消失在門外。
盧御風還盯著門看,總覺得剛才那道背影透著熟悉的桀驁和傲慢。
很像……
腦中閃過崔決不可一世的樣子,又否定了。
不可能!
如果是他,怎會容忍雲璽逃離!
「看什麼呢?」劉簷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店門,沒看出什麼來。
盧御風收攏思緒端茶,視線落進杯中,「方纔那位大夫……瞧著不一般,可是這縣裡的大夫?」
「是啊,」劉簷星提著茶壺往自己杯子裡添,「方纔雲璽妹妹突發急症,我正焦急,正逢通華縣令連夜辦差,便請他出面請來的大夫。」
他捏著茶杯停在嘴邊,沒急著喝,「就是個普通大夫,也不懂禮數,瞧完病患揚頭就走了,也不知來回個話。」
既然是縣令找的,應當沒問題。
盧御風不再探問,改同他聊其他事。
次日清早,朗日無雲,街上販夫走卒叫賣聲不絕。
臨近年節,家家都趕在年前再掙一筆,好過個肥年。
路雲璽在嘈雜聲中醒來,掀簾子問,「什麼時辰了?」
織月過來收起簾子,「小姐,快到辰時了。」
路雲璽揉揉眼,朝窗口投去一眼,可見明銳的陽光絲絲縷縷漏進窗來。
她急起來,麻利下牀穿衣。
「這麼晚了!你怎不叫我!」
「若是耽誤小侯爺的事可不好!」
織月捧了衣裳來伺候,「小姐昨夜身子不適,一夜未休息好,小侯爺吩咐了,等小姐醒了再趕路不遲。」
路雲璽伸胳膊套衣裳說她,「人家那是客氣話,你還當真。」
「五嫂是擔心我路上出事,這才請了小侯爺相送。人家客氣,咱們就厚臉皮受著麼?」
「哪有這樣處事的。」
說了半天,沒看見識月,她問,「識月呢,怎沒瞧見?」
「哦,她出去買藥去了,」織月嘴裡應著話,手底下也不停歇。
衣裳穿好了,拿腰帶幫她纏。
之前能纏三圈的,今兒纏了兩圈就沒剩多少了。
織月納悶,「小姐,您最近是不是長胖了,奴婢怎覺得腰帶變短了?」
路雲璽低頭一瞧,確實,若是纏三圈,腰帶比往常短了一個手掌長。
「應是冬季貼膘吧。先不管這些,趕緊收拾好,早些出發。」
主僕二人收拾妥當下樓,劉簷星和盧御風坐在大堂角落一張桌前對談。
瞧見路雲璽下來,劉簷星假借要查驗車馬是否準備妥當,識趣兒閃了。
盧御風起身走近些,垂眸,視線落在她臉上,見氣色尚好,關心了句,「身子可好些了?」
路雲璽斂衽行了半禮,「已經好了,多謝都使關心。」
世事變遷,往日在一處還能當朋友處著,如今再見,只剩尷尬。
半句多的話都沒有。
盧御風也覺察出來她對自己的態度。
想改變,可又不知該如何做。
只用柔柔的視線望著她,「雲璽,你是不是怪我……」
店門關著,門外有寒風竄進來。
路雲璽朝避風的位置讓了讓,細微的動作落在盧御風眼裡,有了另一種解讀。
他眼裡的傷痛藏不住,聲音被細碎的冰碴割了無數道傷,「雲璽……」
此生與她再無可能,但,「求你,別厭我!」
他卑微的語氣本能的讓人討厭。
曾經做過將軍,應當是頂天立地的男人,就該狂……
路雲璽猛地剎住神思。
在心中暗罵自己:腦子壞了不成!好端端的,怎麼想到他了……
她壓了壓眉心,煩躁湧進眼底,偏過臉不看他。
「都使,你我之間並無深交,你也未做對不起我的事,何須同我道歉。」
「聽說你即將與郡主成婚,先道一聲恭喜了!」
嘴裡支應著,心裡卻在盼,小侯爺也太慢了!
噹——噹————噹————————
一聲長過一聲的鑼聲從遠處傳來。
銳利的聲音刺破屋內的僵硬。
明明很難聽的聲音,路雲璽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思緒攀著那聲音散開。
整整十三棒鑼聲,那是二品以上大員出行纔有的鳴鑼開道,文武百官軍民皆迴避,以示朝廷威儀。
齊整的腳步聲到了客棧前便停下了。
久去不回的劉簷星從後堂竄進來,壓低聲音急道:
「代天子南巡的總督到了!」
「妹妹!快,回樓上避一避!」
門外有道魁梧的身影靠近,立在門外唱問,「侍衛親軍馬軍司副都使盧御風何在!」
「速速出來參拜南巡總督崔大人!」
朝廷不設總督一職,只臨時受封代天子行事的大臣,通常另賜尚方寶劍隨行,以便便宜行事。
路雲璽原還愣著神,聽見外頭來的大官姓「崔」,皮都緊了一圈。
滿朝文武,唯有皇后孃家姓崔,且在朝中做高官的,唯崔決一人。
人就在外頭,隨時可能闖進來。
路雲璽慌了神,腦子來不及細思,看見掌櫃的用的帳桌,提著裙擺跑過去蹲在桌後面。
就在她將將蹲下身的當口,店門被不客氣地推開。
兩隊都虞侯魚貫而入,瞬間控制住大堂內部。
兩位身披紅袍的都虞侯手握住腰刀立在門外審視一圈,又齊齊往旁側讓開,露出後頭立著的人。
崔決一身紫紅色官袍,頭戴長腳幞頭,緩緩轉過臉,一言不發提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