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崔夫人沒想到,當真是四兒媳支使人害女兒。
心頭壓著的火尋到發洩口,寒聲吩咐張嬤嬤,「去,將老四媳婦叫過來!」
她心裡有自己的想頭。
老四媳婦可不比路安若和侯青蕪,到底是庶出兒子明面兒上娶回來的,且害的是她的女兒。
她這頭處理起來,得拿捏好分量。
處罰重了,杜梅心頭有想法,覺得她借她的媳婦打壓她。
輕了也不行,委屈自己的女兒。
再者,白敘緗是大長公主的義女,還指著她的血救命的,也得考慮牽扯。
呼吸間崔夫人想了那許多,卻沒個主意。
一抬眼,瞧見秋桐還立在那,招手叫他到跟前來。
低聲問,「少堅可有說如何處置?」
秋桐見她總算清醒一回,用手指蘸取几上冷掉的茶水,在几面上寫了兩個字,「和離」。
崔夫人腦子懵懵的,思索片刻才隱隱約約明白。
這種禍害留著,家宅不寧。
門外有腳步聲,人還未進門,便聽白敘緗特有的端和的聲音道:
「母親,聽說您差人到我院裡捉了個人來審。」
她提裙進門,眼神在跪在地上的人後心掃了一下,落到主位人身上,「不知她所犯何事?」
瞧見崔漓也在,不怎麼真誠的笑了下,「三姐姐也在啊。」
崔漓接著她的話,「你來得正好,這人說你指使她,唆使周桓周淵那倆小崽子給大嫂的毛球下毒,間接害我早產。」
「你如何解釋!」
白敘緗方纔在歇息,聽見動靜,即刻起身梳妝便過來了。
路上聽倚翠說了,是秋桐引著張嬤嬤捉人,還當路安若暴露了呢。
此時聽崔漓張冠李戴,心頭暗笑。
就算聰明如崔決,也有誤判的時候。
一時得意起來。
「瞧三姐姐說的,她說是我指使便是我?」
「說話要講證據不是!」
她走到崔漓對面的位置準備坐下。
崔夫人眉毛一豎,一拍桌子,「跪下!」
白敘緗曲著腿還未坐下去,見崔夫人發了怒,還叫她跪。
一時疑惑,「母親?」
秋桐立在崔夫人後身,朝立在白敘緗附近的一個丫頭一使眼色。
那丫頭當即出列,抬腳朝白敘緗腿窩一踹,「還不跪下!」
白敘緗不受力,一條腿往下跪,連帶著另一條腿也跪了下去,身體往往前趴,慌忙用兩手撐住。
成了個狗爬式跪在地上。
頭上的金步搖狠命的搖晃,長長的穗鏈甩到臉上又蕩回去,落到了道紅痕。
她懵了。
崔家規矩雖嚴卻不苛責,若無大事,一般不必下跪行禮。
白敘緗身為四少夫人,雖是庶出,但因著大長公主撐腰,在府裡向來橫著走。
何時……何時受過這種侮辱!
她猝然回頭,死死盯住那個踹她的丫頭。
跟著她來的八大丫鬟見主子受辱,兩人忙上前扶她。
偎紅則疾步衝到那個丫鬟面前,揚手一巴掌,「混帳東西!誰給你的膽子,敢踹我們小姐!」
哪知那個丫頭也不是好惹的,在巴掌落下來前,往後一撤,順勢拽住伸過來的手一扯,將人甩出去老遠。
場面一時混亂。
直到白敘緗身邊的丫頭不顧她的吩咐,擅自反抗,崔夫人才瞧清楚這個庶媳婦有多張狂。
她騰的站起身,「還反了天了!我還沒死呢就敢忤逆我!」
「老四媳婦,你好威風啊!」
白敘緗狼狽起身,塗得煞白的臉黑沉沉的,胸口劇烈起伏,「母親,您不分青紅皁白就罰我下跪是何道理!」
她抬手一指地上跪著的路安若,「這位小娘子是我在外頭救下的可憐人,昨日才剛入府。如何能是那個害人的丫頭!」
她沉了沉氣,恢復鎮定,語氣變得狠厲,「無論你們處於何種目的誣衊,今日之事勢必要給我一個交代!」
「否則,若義母知曉了,定會進宮同皇后說道說道,皇后孃家人,仗著勢大,私設刑堂污衊我!」
秋桐瞧了她半天,往前站了一步,「四少夫人,不必再強辯,公子已經查實,有人證能證明。」
他揚聲叫人,「來人,去將李良家的叫進來。」
頃刻,便有一名三十多歲的婦人被領進門,朝幾人行了禮。
秋桐問,「李家嬸子,勞你給認認,這地上跪著的,可是那日你在我們府西側門那裡瞧見的逃跑的丫頭?」
李嬸子歪頭瞧了路安若幾眼,為難道,「她蒙著面,我這也沒法子確定,若是認錯了豈不冤枉人?」
這是要揭路安若的面紗呀!
白敘緗心下疑惑:難道他們認出路安若了,有意扯著這個由頭,想確認她的身份?
她意味不明地同路安若對了個眼色。
路安若那雙眼裡沉靜無波,既然敢回來,便料定了沒人認得她。
也好,趁著這機會,讓人都看看她的臉。
確保日後不會有人將她與已經消亡的名字聯繫起來。
她在眾人的目光之中,揭開臉上的面紗。
一張像被尖利的牙齒啃爛了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崔夫人和崔漓倒吸一口涼氣,只看了一眼便便不忍再看。
然而,在這一齊聲的抽氣聲中,混著一聲驚呼。
窗外,蘭枝瞧見那張爛了的臉,低呼一聲,忙藏身在承重柱後。
長春站在她身側問,「如何,可是路安若?」
蘭枝拍拍心口,拼命抑住眼底的淚,緩和了好一會兒,搖搖頭,「不是。」
長春目光銳利,盯著她瞧了片刻,鬆了口,「知道了,沒你的事了,去忙吧。」
蘭枝捂著心口點點頭,快步從側門出了院子。
跑出百步遠,見後頭沒人跟著,壓在心口的淚才滾落。
捂著臉哭起來。
李良家的只看了一眼便搖頭,「不是不是,不是她!」
秋桐點點頭,叫人送她出去。
白敘緗早知是這個結果,散漫撣了撣闊袖,扯著脣角笑,「我說什麼來著。」
她款款理了理衣裙,走到崔漓對面的位置坐下,十分惋惜地嘆息一聲。
「盧娘子是我帶回來,接替我給義母治病的藥引子。」
「我想著,我是崔家婦,若一直不替夫家孕育子嗣說不過去,這才帶她回來。」
「三姐姐生產那段日子,她上山採藥,不慎滾落山間,為法雲寺住持帶回寺內。」
「我去寺裡祈福,見她可憐,幫她買了些治臉傷的藥。」
「為了報答我,這才願意替我給義母醫病。」
她慢條斯理瞧崔夫人,「母親,兒媳可說清楚了?」
崔夫人被她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鬧了一場,什麼結果都沒有。
待人都走了,崔夫人拉住秋桐問,「少堅到底怎麼回事!我還當他查到什麼證據!」
秋桐笑著說,「夫人莫急,所謂放長線釣大魚。」
「您方纔處理得特別好,公子知道了指定誇您!」
「當…當真?」崔夫人有些些高興。
秋桐重重點頭,「真真的!」
事情傳到崔決耳中,聽完秋桐和長春的稟報。
他問,「白敘緗是這麼說的?」
秋桐點頭,「是,她說預備替崔家延續子嗣。」
「咔噠」一聲,崔決折斷手裡的筆桿子。
「她還真敢想!」
他扔掉殘敗的筆,冷聲吩咐,「將長夏和玄冬都叫進來,婚禮那日要出事,我有話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