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娶到想娶的人
他握得很用力,路雲璽的指骨受力擠壓得有些痛。
她掙了下,低聲責備,「你輕些!」
崔決腦子空了幾秒,才發覺手中的力道跟著心走,失了分寸。
忙鬆了松,「弄疼你了?是我的不是,我幫你揉揉!」
還沒拜堂呢,這就膩歪上了。
大夥兒瞧著崔決癡癡的樣兒,紛紛拿他打趣兒。
崔決一點也不惱,今日卸下高官的官威,只是位迎娶美嬌孃的郎君。
他與路雲璽拜別哥嫂,待其餘禮儀皆畢,復又牽著她的手引她出門。
「雲璽,握緊我的手,我們回家。」
親自將人送入喜轎中,他溫聲說,「我已經讓人簡化婚儀流程,待回府拜過堂,帶你正式見過祖宗便可歇息了,忍一忍!」
他說完捏著她的手擱在脣上親了下,嚇得一旁的喜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哎喲喂!大人吶,哪有…哪有禮還未成,便做這種親密事兒的!」
「可使不得!再忍些時辰,進了洞房便無妨礙了!」
這幾日準備婚事,因著什麼男女婚前不宜見面的講究,他一個人在廨房睡了幾日冷被窩。
見到雲璽穿著嫁衣出來,他沒扛著人飛奔回府已是剋制。
親下手指就要被唸叨,縱使如今成了二品,崔決也得乖乖聆訓。
不想耽誤吉時,好生認錯,這才得以啟程回府。
一掛鞭炮點燃,噼啪炸響,緊接著,滿城多處皆響起鞭炮聲,皇城那頭傳來悠遠的鐘聲。
好似在為他們引路。
四月芳菲,街邊上偶有楊花紛落。
崔決坐在馬背上,時不時回頭瞧一眼喜轎。
有風掀起轎簾一角,能看見墜著珍珠的大紅繡鞋。
見人穩穩噹噹跟在他身後,脣角總抑制不住上揚。
多少年了,今日終於得償所願!
秋桐跟著隊伍行走,旁側有個玄色衣裳的男人靠近,給了他一張紙條。
他看完隨手撕了,竄到崔決馬旁,低聲稟報,「公子,府裡有動靜。」
「白敘緗買通了壽喜堂裡的一個婆子。」
今日府裡人多事雜,且還有那麼多賓客在,容易叫人鑽空子。
今兒是正日子,按照宴請的規矩,頭一批是京裡頂頂尊貴的客人到場觀禮。
說不定建元帝會攜皇后駕臨。
這麼多貴人面前,若白敘緗還敢胡為,便是自尋死路。
自她說什麼打算替崔家延續香火,崔決便猜到她要做什麼。
立在她的處境瞧整件事,她只有這一次機會。
若還不行動,待他和雲璽搬離崔府,此生再無機會。
崔決料著她會不顧一切搏一把,便給她這個機會。
溫和的眸子迸出冷光,崔決吩咐,「讓錦墨院裡的丫鬟婆子都鬆動些,別把院子圍太死了,叫她費勁。」
秋桐道是。
接著說,「路安若那頭暫時沒什麼動靜。」
崔決握著韁繩回頭又瞧了一眼喜轎。
轉回頭不明不白說了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只需靜候即可。」
秋桐明白了,「那小的先行回府,親自看著路安若。」
崔決叫住他,「錯了,是看著母親那頭,若白敘緗動手了,叫她配合。」
他的話沒說得透徹,秋桐有一瞬迷惑,還是照他的話去辦。
迎親隊伍逶迤遊過寬街。
繞城足足三圈,直到幾乎整個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新上任的戶部尚書今日娶妻,這才繞回到崔府。
喜轎落地,崔決下馬,一轉身,在瞧熱鬧的人羣裡,瞧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沒幾日不見,盧御風瞧著好像老了不少。
眸色昏沉無力,鬢邊的發也白了些。
崔決收回視線,去轎前撩開簾子,「夫人,我們到了!」
一隻纖白的手探出轎來,手腕上的翡翠套鐲撞出叮噹響聲。
崔決抬手握住,等她下轎並肩站在一起,五指滑進指縫裡扣緊。
「夫人,方纔你主動將手交給我,便是將後半輩子交給了我。」
「此生我都不會放開!」
「我知你覺得我心眼子多,使計將你困在我身邊,心中不肯接納我。」
「沒關係,我一點也不急。」
蓋頭下逸出一聲嗔怨,「你還知道!」
崔決喜歡聽她帶著薄怒訓斥他,聲音又酥又軟,聽得心頭騷亂。
他認錯態度極好,「是我的不是,夫人要如何罰都使得。」
「只是雲璽,你可曾想過,或許你並非無法接納我,而是你從未愛上過任何人,不知情為何物,故而無法分辨對我的心意。」
蓋頭底下的芙蓉面沉默了,陷入深思裡。
路雲璽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她的心是空白的,從沒一個男人在上頭留下過痕跡。
「當心腳下!」崔決提醒。
已經過了二道儀門。
重重院門隔出深深庭院。
這段路走了好久,纔到中庭。
崔決知她在想些什麼,貼著她的耳低聲說:
「夫人,一生那麼長,我有得是耐心叫你愛上我!」
果如崔決所想,皇上帶著皇后駕臨,在高堂之上坐著。
為這次婚禮特意趕回來的父親,以及母親,在次一席位坐著。
滿院子賓客瞧著新人進門。
整個拜堂的過程,路雲璽在喜婆的指引下機械的完成。
她的腦子還停留在,崔決說要讓她愛上他的話那裡。
原還打算拜過堂,便同他言明,婚後只做表面夫妻,不會真正接納他。
現下好似也不用說了,他不會聽。
拜過堂,一對新人送入洞房。
崔決用一柄玉如意挑開蓋頭,又喝了合巹酒,便要帶路雲璽去宗祠。
「夫人,我自小便在祖母跟前長大,親近的人只有她。」
「你不知道,當年,祖母替我寫的求婚書,被嶽父拒了,她沒能幫上我,很難過了好一陣。」
「上回你同我一道參加族祭時,我已經在靈識裡將你介紹給她。」
「如今我們已經是夫妻,我想帶你去見見她。」
「告訴她一聲,我成功娶到了想娶的人。」
「你可願意?」
他滿腔孝心,為了安祖母的心。
還將話說得可憐兮兮的,路雲璽哪裡拒絕得了。
再說,如今已經入了崔家的門,孫媳婦祭拜祖母也是應當。
「走吧,我陪你去一趟。」
崔決突然湊過來,在她脣上啄了下,又在路雲璽反應過來之前退開起身展袖作揖,「多謝夫人體恤!」
路雲璽有點習慣他沒臉沒皮的樣子,橫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來參宴的賓客自尋了舒適處三五成羣聚在一處玩樂。
只待婚宴開席。
崔決帶著路雲璽避開那些人,走外圍的甬道直通祠堂。
進了門,燃香跪拜,將幾樁喜事一併告知祖宗。
還未與路雲璽磕頭,秋桐慌慌張張找來,壓低聲音道:
「公子,不好了,老夫人喝了一盞茶之後,暈過去!」
「前頭好幾位女客也有這種症狀!」
「倒了一片!」
崔決臉色陡變,「什麼!怎麼會如此!可是有人投毒!」
邊說著便起身疾步朝外走。
路雲璽待要跟上,秋桐折回來說,「夫人,您在此稍後,待大公子去瞧瞧情況,再來接您!」
說吧,拉住兩側的門合上。
竟將她一人留在了祠堂內。
正當她想拉門出去的時候,一道鬼鬼祟祟的影貼著門溜過來。
只聽一聲金屬「咔噠」聲,人又跑遠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路雲璽意識到被鎖在祠堂裡,想去拉門時,為時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