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執念
「夫人!」
正廳東側垂簾動了動,星鸞從後頭走出來,低聲喚路雲璽。
「夫人莫怕!公子擔心外頭有人作亂,這才讓人將門鎖上,免驚擾到您!」
星鸞扶她,「您隨奴婢來西廂房歇一歇,待事畢,公子會親自來接您!」
路雲璽精心描畫的眉動了動,瞧瞧門口,看出點異常,「不對吧!」
「方纔的事是突發狀況,就算他擔心我叫人在外頭鎖住門,你為何在此?」
「你們又在玩什麼把戲!」
星鸞臉上的神色沒藏好,扯著嘴角強笑了下,還沒否認,路雲璽強令道:
「不許瞞我!」
原本遇著那些破事兒,公子打算悶頭解決掉,不鬧到夫人面前,免惹她多思。
誰知,自夫人有孕之後,竟像開了智似的,不那麼好糊弄了。
星鸞無奈嘆息,避開路安若未死之事,只說白敘緗的目的。
「好吧,門……不是公子叫人鎖的,是四少夫人……」
將說一句,門窗上又投來幾道影。
隔著厚重的門,一道女人的聲音嗡嗡傳來。
「如何?人在裡頭?」
「大公子走後,奴婢便將門鎖了。人在裡面。」
還沒過端午,這天兒已經熱起來了。
白敘緗松泛嘆息一聲,拿手扇了扇風,轉頭揚聲同廳裡的人道:
「路雲璽,你不是不願嫁少堅麼,那也別強求了,今日這良辰美景洞房花燭,便由我代勞了吧,哈哈哈……」
路雲璽聽見白敘緗的聲音,臉上的表情裂開了。
星鸞忍著笑,拉她往西廂去,低聲說,「夫人莫慌,她癡心妄想,成不了。」
也不同星鸞多說了,路雲璽前後一合計,猜了個大概,「外頭的禍事是她弄出來的?」
星鸞點點頭。
引她到西廂的榻上坐著歇息,「您好好歇歇,祠堂外頭有公子的人守著,不會怎麼樣。」
「待事定,公子便來接您回去洞房了。」
崔決的心思有多深,本事有多大,路雲璽領教過的。
既然他說沒事,那便是沒事。
正好,從早上到現在一直端著累人。
路雲璽把心放進肚子裡,倒在榻上,沒多久便睡著了。
風淅淅,嬌鶯啼,不同於祠堂這邊的靜謐,宴客廳女眷那邊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連著崔夫人在內,好幾位高門當家主母喫了茶水軟倒在身側丫鬟的懷裡。
出了這樣大的事,內院沒個主事的人。
崔決親自出面解決。
林管家請來幾位大夫替眾人診治。
崔決親自幫母親號脈。
與幾位大夫給出的答案一致,都是喫喝了相剋的東西氣滯血淤,以至渾身無力。
不是大問題。
然,婚宴上出了這樣的事,不是小事。
好在皇上和皇后無礙。
崔決命人排查原因,安排幾位出現症狀的夫人入廂房歇息。
皇后瞧瞧歪在椅子裡的大嫂,搖搖頭。
又見侄子一人忙不過來,命身邊的掌事嬤嬤去後廚盯著,另派人接管府中事物,幫忙招待賓客。
沒用多久事情便查明瞭。
是後廚新找來幫工的老婦,誤將晚上用的鹿茸菇混在中午所需的配菜之中。
此種菌類屬熱性食材,恰與中午一道素炒芸豆相剋。
一熱一寒,可不就壞了事!
既是無心之失,皇后做主,罰了那幫廚的婦人和後廚管事的,便也過去了。
崔夫人身體不適,不宜待客。
崔決同幾位走得親近的子弟,一同陪客。
執酒賠罪。
席面從中午一直喫到傍晚時分。
崔決作為新郎官,難免被人鬧酒。
到將要散席時,已經醉得面頰通紅,視物不清了。
高壯的身子立身不穩,左右打著晃。
瞧著時辰差不多了,崔決抱著冠帽辭別賓客,踉蹌往祠堂走。
長春怕他栽跟頭,一路跟著提醒,「公子,當心腳下!」
將過一道月洞門,一個臉生的婢女行到跟前,施了一禮稟報,「大公子,少夫人在祠堂等不及,先回新房等您了。」
崔決臉頰酡紅,憨笑,「是我的不是,讓夫人久等了。」
他猛地轉身,朝路旁邊的林子裡走,「夫人,為夫來了!」
長春無奈,忙扯住他,「公子,方向不對!新房在這邊!」
說著引著他往錦墨院走。
待遠離了那個婢女,長春低聲道,「公子,魚已經入網,您走慢些。」
夜色渾濁,一雙泛著銳利的光的眼,隱在昏黃不清的燈火中。
崔決淡淡嗯了一聲,一步三晃朝前走著。
錦墨院
府中大喜,平日院子裡裡外伺候的丫鬟婆子輪換著去後院喫酒。
下半晌先去喫酒的人回來當值。
難得的好日子,大家互相敬著酒,多喫了幾盞。
回來當值時酒意上頭,微風一吹,直犯困。
喜房內燃了紅燭,新娘穿著嫁衣等候新婚夫婿歸來。
路安若提著一隻恭桶從側門進來。
窩在門邊守門的婆子看見個人影兒,半眯著眼出言問了聲,「欸,幹什麼的!」
路安若道:「回嬤嬤的話,識月姐姐說夫人想如廁,讓奴婢送恭桶進去。」
那婆子已經半睡不睡的,也不知聽沒聽見,低低嗯了一聲便沒了聲氣兒。
路安若盯著她瞧了一眼,見人埋著頭起了鼾聲,從容入內。
空曠的院子沒什麼人。
路安若低著頭,放輕步子往正門邊靠。
見識月和織月端著茶水和點心出來,說著話朝院門走了,觀望一陣,快步朝門口奔去。
在她就要推門進去時,倏然間,一個人影閃到面前攔住。
「小姐!別……」
路安若渾身一凜,瞧清楚擋路的人,眉心一沉,「蘭枝,讓開!」
蘭枝咬著脣搖頭,「小姐!你收手吧!你若傷了小姑奶奶,你也活不成了!」
時間緊迫。
若此時不動手,日後恐再無機會。
她伸手推蘭枝,「你若還認我是你主子,就給我讓開!」
蘭枝心知勸不住她,吞著淚搖頭,「小姐,奴婢不能看著你送死!」
「哈!」路安若諷刺一笑,眼底驟然聚起一個殺意,「這是你自找的!」
話音落,她一手捂住蘭枝的嘴,另一手持利刃狠狠捅進她腹中。
擔心受傷的手力道不夠,又攢足了力氣,往深處捅。
手底下的呼吸弱了,身子軟了下去,她毫不猶豫拔出金簪,推門進入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