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咳血
看她被說得一愣一愣的,路雲璽嘆了一口氣,「算了,織月,你去請,蘭枝你隨我回去。」
織月將手裡的傘塞進蘭枝手裡,「別犯呆,仔細替我們小姐撐著,別讓她淋著。」
蘭枝抹了把臉上的水,接過傘替路雲璽撐著。
三人分開,織月匆匆往花隱樓去。
路雲璽摸黑看著腳下的路,小徑泥濘,她也不顧得腳上的鞋子,淌著積水快步往歸棠院去。
蘭枝高高擎著傘,勉強跟隨。
路雲璽問,「安若白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咳血了?」
蘭枝被雨水淋得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帶著哭腔說:
「小姐從明月軒回去就哭了半日,晚膳又沒用,倒在帳子裡躺著,一句話都不講,就呆呆望著帳頂,連周嬤嬤都勸不住。」
「入夜落了雨,風攜著溼氣躥進屋裡小姐就咳嗽起來。」
「到方纔,咳了好大一口血!」
午後那場鬧劇過後,路雲璽回別雲居便睡下了。
一切事情待她休息好再做打算。
崔夫人弄出來的事,容後找她算帳不遲。
那一躺,便過了晚膳時間。
醒來頭還痛著,識月幫她揉了好久才稍稍緩解。
倒是忽略了安若被婆母訓斥,丈夫又不開解,一個人窩在院子裡傷心難過,以致病症捲土重來。
路雲璽攏著眉心,加快步子往歸棠院去。
到了院外,還未進門便聽見周嬤嬤哭著勸說的聲音。
路雲璽進了屋,燭火一照,便見腳上那雙鞋糟汙不堪,一步一個泥印。
便退在門口,赤足進內室。
「安若!」
路安若有氣無力靠在牀柱上,聽見她的聲音,止住的淚又落了下來。
探手要握她的手,「姑姑!」
路雲璽忙握住她的手在牀邊上坐下,「你怎麼樣,怎麼如此想不開!那周氏就是故意要把辦錯事的責任推到你頭上,你理她作甚!」
「瞧瞧把自己的身子折磨成什麼樣!」
「你難道不知,他們都盼著你快些殞命,好佔你的位置!」
路安若蒼白笑了下,整個人幾乎都要碎掉了。
「安若怎會不知。那玥謹生嫵媚多姿,眉目間皆是風情。」
「她瞧夫君時並不遮掩眼中的情意,我豈會不知她有意挑釁,只是……」
滾燙的淚滾落,她垂著眼哀傷難抑,「只是我這樣的身體,如何拼得過她!」
「更何況,夫君他……他心儀之人,是安禾,我……」
聽她說這些,路雲璽越皺越深,「除了畫像,你有沒有旁的證據能證明崔決心儀的是安禾,有沒有可能是誤會?」
喉頭一陣發癢,安若捂著帕子咳嗽好一陣。
路雲璽幫她順背,等她平息下來,聽她說:
「不會錯。我沒有旁的證據,但我的直覺不會錯。」
路雲璽還是不大信。
憑崔決敢不顧人倫,欺辱她,就不能拿正常人眼色看待他。
「當初他為何會求娶你,除了你認為的,他娶不到心儀之人便娶了與安禾有幾分相似的你之外,還有旁的原因麼?」
周嬤嬤立在一旁紅著眼說:
「回小姑奶奶的話,當初崔家上門提親之前,確實發生了點事。」
路雲璽問,「發生了何事?」
周嬤嬤嘆了一聲,「小姐出嫁前些日子,不知道怎的,竟點了丞相三公子的眼。」
「您應當聽說過,那三公子就是個紈絝,整日裡走雞鬥狗,眠花宿柳。」
「他後院養的小娘子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被這種人瞧上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
「公爺已經去世,老爺仕途不明,哪裡敢得罪相府。」
「無奈之下,老爺只好暗地裡託請人打聽,誰家公子急著結親的。」
「正巧,中散大夫龐大人聽說崔家老太爺身子骨不大好,崔家想用一場喜事衝一衝。」
「老爺想著崔家大公子是人中龍鳳,他的婚事,將來必定由宮中定奪,不敢肖想。二公子乃當世之傑,若能與他結親,也不錯。便請中散大夫幫忙探探口風。」
「豈知,第二日崔家便派人上門來說親,到了換名帖之時,才知是崔大公子要娶咱們小姐。」
路雲璽略略思量,「這麼說,崔決也算救了安若一命?」
安若點點頭,「後來我知道他心悅安禾才完全明白,他應當是看在安禾的面上幫我一把。」
路雲璽迷惑了。
既然他當初肯出手救安若一把,為何又要做那下等行徑,好似想快些氣死安若似的。
還有今日下午之事。
他竟用自身引導事情走向,將她摘得乾乾淨淨。
屋裡正說著話,門上來了個人。
將走到門口,瞧見門邊上認不出顏色的鞋,停留一瞬,抬腳進了明間。
蘭枝忙高聲通稟,「小姐,大公子來了!」
崔決沒進內室,只在次間簾外立著,隔簾子說了聲,「已經差人去請大夫了,你撐著些。」
崖畔青松一樣的身影投在輕薄簾幕上。
安若單單見到他的影子便覺得胸中舒緩不少。
她呆望著簾幕,柔聲道:「擾夫君清夢了。」
路雲璽暗暗嘆息。
都病成這樣了,還在意擾了他清夢?
怎麼說也是公府嫡孫女,竟這般卑微!
路雲璽站起身,想將地方騰給夫妻倆。
忽感腳心一片沁寒,一低頭,才發覺腳上沒鞋子,裙子還溼著,裙邊全是泥點子。
她正想著如何脫身,卻聽簾外的人問,「小姑姑可是也在?」
路雲璽屏住呼吸,不想搭理他。
安若替她答了句,「在的。」
聽崔決又道,「今日明月軒之事,我已查明整件事。」
「安若應當知曉玥謹的心思吧。」
安若與路雲璽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今日便是玥謹安排人將我引至明月軒,再遣人去請你,想讓你撞見我與丫鬟不堪的一幕,氣你發病。」
「如此一來,你便無法參加明日祭祀。」
「安若,你中了她的計。」
一聽是這樣,安若立時懊悔起來。
怪自己蠢笨,竟然中了別人的奸計。
簾外一聲嘆息,「如今你這身子,明日多半撐不住,族祭又是不可更改。」
「你說,當如何才能既保你崔家大少夫人的地位,又不讓玥謹的計謀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