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我都知道了
崔夫人嚇壞了,忙離座去摟她,「玥瑾,你怎的了這是!」
「好好的,怎的突然嗝著了!」
她一邊幫她順背,一邊吩咐丫鬟,「春桃,快去拿茶水來!」
織月識月縮在門邊上,瞧著玥瑾的樣子,對視一眼,又盯著門外擱在地上的花生糕,預感有事要發生。
春桃拿了杯茶來,崔夫人親自餵玥瑾吞下半杯,還不見好,連剩下半杯也給灌進去才止住了。
還是那個膽子大的漢子,指著花生糕說:
「就是這個,玥瑾小姐有段日子日日送的這個,有時是王孫家的,有時是我家,有時是李茂家。」
「我們幾家都在一條巷子裡,無論誰家拿到點心,都會分給其他幾家孩子,一塊喫。」
「唉,可惜……」
一時間,幾個漢子各個蔫頭耷腦的,露出遺憾和哀傷來。
崔決繼續問,「可惜什麼?」
沉默一瞬,另一個人說,「可惜李茂家的小兒子,才幾個月大,前些日子……沒了。」
大戶人家周歲以內的孩子都難養住,更何況尋常百姓家。
新生的孩子夭折的不少,不是什麼稀奇事。
崔夫人覺得不吉利,又讓她想起輝兒了,一時不高興起來。
「少堅,你問這些做什麼,與玥瑾什麼幹係。」
「現下你知道玥瑾是什麼人了就行了,讓他們退下吧。」
「母親莫急,」崔決起身踱到門邊,「你細說說,李茂家的兒子,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沒的。」
那漢子迫於他的威壓,說話都打起了結巴,「就……就中秋前三日,突然的,全身起了疹子,李茂他媳婦沒當回事,轉頭去倒了個水回來,孩子就沒了氣兒。」
另一個插了句,「這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年初的時候,張四家的兒子才七個月大,也這樣沒的。」
崔決問,「那張四家的,可是也喫了這花生糕?」
幾個漢子面面相覷,搖搖頭,「那就不清楚了,張四的兒子死後便搬走了,我們知曉的也不清楚。」
崔決猛地一回身,盯住崔夫人,「母親,可聽明白了?」
崔夫人只顧著玥瑾哪聽他們說些無關緊要的。
茫然望著他,「什麼明白沒有。」
一直沒說話的路安若語氣森森,「還不明顯嗎!」
「蕭玥瑾早知府裡的花生糕會致幾個月大的嬰兒喪命。」
「中秋那日,故意將那東西端到我面前。」
「她瞧見我同青蕪坐在一處,我又慣常喜愛逗弄輝兒,有極大的機率會將那東西餵給輝兒喫。」
她似笑非笑盯著玥瑾,「是吧,表妹!」
蕭玥瑾渾身抖得打擺子似的,幾乎要抽起來。
外頭的漢子聽了路安若的話道:「不能吧,我們幾家的孩子也有不滿周歲的,都喫了,怎的沒事?」
識月問,「出事那家人家的孩子,是不是慣常就愛出疹子?是特稟體質?」
崔決陡然抬眼看向識月,眯了眯眼,展脣笑了下。
原來她也發覺了,真是個細緻的人兒!
那漢子回憶一番,猶疑點點頭,「好像是聽李茂家的媳婦怨過,孩子的皮膚總莫名紅一塊,特別難帶。」
「這麼說來,張四家早夭的孩子,好像也是特別愛出疹子的孩子!」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是有這事兒!」
「來人!」崔決走回座椅裡坐下,厲聲吩咐,「將蕭玥瑾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全給我捉來。」
蕭玥瑾被公主下令捉住之後,一直在想對策。
反正她只是空口無憑,要想坐實她的罪,沒那麼容易。
而且還有姨母在,無論如何她都會護著她的。
所以一直不怎麼慌。
誰曾想,事情竟然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她哭著否認,「表哥,姨母,我沒有!我不知道!」
「我只是看那些人家的孩子可憐,送些喫食給他們,我沒有蓄意謀害他們吶,沒有!」
「我……嗝……我跟他們無冤無仇,為何要害他們的孩子啊!」
「你們要信我!」
「因為你盼不到我死,等不及了,」路安若靜靜看著她,冷聲說,「所以想了這個法子,想讓母親恨我,替少堅休了我,讓你做他的妻子!」
秋桐帶人將蕭玥瑾身邊的嬤嬤和丫鬟都帶了來,摁在門外。
一聽說小姐被抓,哭爹喊孃的爭相承認了蕭玥瑾做下的事。
有了人證,就算她做得再隱蔽,也無可辯駁。
崔夫人呆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蕭玥瑾。
崔決問,「母親,現下可瞧清楚你護著的,是個什麼東西了?」
崔夫人被抽了魂似的,呆滯且僵硬地轉頭看看他,又冷眼看玥瑾哭泣。
以前她一哭她就心疼的,現在,只想掐死她。
在這麼多人證的情況下,崔夫人漸漸相信兒子的話。
一想到因為她,害得自己的大孫子沒了,還和二兒子兒媳生了嫌隙,不認她這個娘,就恨不得立刻捅了這小賤人!
她異常鎮定地從地上爬起來,一個趔趄,險些又栽倒。
張嬤嬤在旁邊看得焦心,忙扶了把,「夫人……」
崔夫人倔強地沒讓她扶,直起身垂眼看玥瑾,聲音冷得似二月裡的雪,「張嬤嬤,將這個賤蹄子給我抓回去!」
說罷,一甩袖,決絕離開。
玥瑾的事解決,秋桐差人將那幾個漢子送出去。
室內只剩下崔決和路安若,以及織月識月並幾個伺候的。
天未暗,一鉤淡月掛青天,半扇清陰逾進門來。
路安若知道,現在該輪到她了。
她撐著地緩緩站起身,直視崔決,「你不必審了,我都知道了。」
「說吧,你想怎麼處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