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給我生個孩兒可好?
路雲璽覺得她又落入了池中,周身的寒意比那日還甚,凍得她連思緒都停滯了。
他……他發現了?
短短幾息好似過了幾個世紀。
路雲璽倚著他胸膛落起了淚。
崔決扶住她的肩,曲指幫她揩淚珠,溫聲問,「怎的又哭了!」
她抽抽搭搭的,哭得傷心極了,重又倒進他懷裡,吞著淚問,「你……你為什麼對我這樣好……」
「我,我哪裡值得你這樣費心思。」
「……外頭的攬雲居,還有這主院裡頭的,每一樣都是你費心準備的。」
「我不過一個寡婦,何德何能叫你如此待我!」
她字字句句真真切切,好似真的被他的用心打動。
可偏偏崔決心裡明鏡似的,知道她滿口謊話。
他撫著她的臉,抹掉她臉上的溼意,佯裝生氣,「我還當你沒有心,瞧不見我對你的心思!」
路雲璽扁扁嘴,「你打量我是那種人嗎!」
崔決暗哼:你可不就是?
她抽抽鼻子,「我哪裡不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我這心裡,始終過不去那道坎……」
崔決低頭碰碰軟脣,將人整個勒進懷裡,「怕什麼,我自有法子替你正名。」
他低聲誘哄,「好乖乖,既然你也愛我,那……給我生個孩兒可好?」
「你生得這樣美,若是生個女兒,一定如你外祖母一般,名動天下。」
路雲璽要被他嚇壞了,舌頭都不知道該怎麼捋了,「可是我我我我……我這身子……」
崔決喉間逸出低笑,「你瞧你,我又不曾說現在就要同你生。」
「待我八抬大轎迎你過門之後,再生不遲。」
「現下你可是應了我的,這輩子都不許反悔。」
算他還是個人。
路雲璽稍稍放下心來,擔心他深挖她當掉的東西,轉移話題,「方纔淮陽郡主來瞧過我,你可遇見她了?」
「怎的,她又來同你說上回的事?」崔決問。
路雲璽搖頭,「不是,我不待見她,沒給她好臉色。我瞧她欲言又止的,不知有什麼事難開口。」
崔決擔心她坐久了累,扶著她靠在引囊上,掖好被角,「應當是為著她的親事吧。」
「我同皇上建議,將她許配給盧御風,皇上允了。」
「啊!」路雲璽大感意外,「你提議的?」
崔決吩咐立在角落的侍女,「傳膳。」
飯桌就支在牀邊上,路雲璽披了件褙子下牀,兩人共食。
見她能正常進食了,崔決才繼續剛才的話。
「康定欣敢給你喝那種髒東西,讓她給盧御風做續弦,算抬舉她的。」
「這麼說……郡主來找我,是想我替她說情?」路雲璽不解,「可為什麼是盧將軍?」
「康家的處境滿京都知,這樣豈不是會連累他?」
話出口,路雲璽對上崔決的眼神,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你這樣瞧著我做甚?」
崔決目光如靜水深流,放下銀箸,「你擔心他?」
路雲璽未覺察到他的醋意,煞有介事搖搖頭,「談不上擔心,就是覺得…唔…」
「算了,隨便吧,不重要。」
「喫菜。」
她夾了一塊翡翠蝦仁擱進他碗裡。
崔決盯著碗裡的蝦仁幾息,忽的笑了。
眉頭鬆了松,夾起來放進嘴裡。
用過飯,崔決去了書房。
秋桐瞧著機會,同他稟報,「公子,長夏回來稟,壽宴那日,盧將軍送大少夫人回府之後,在旁邊的巷子裡截住了夫人身邊的識月。」
「說城西張二打鐵鋪子有他的人,若是夫人有需要,可到那裡送信知會他。」
「小的已經著人過去守著了。」
「另外,玄冬循著識月那日的蹤跡查到城中最大的車馬行。」
「識月花重金定製了一輛馬車,交代五日後交貨。」
「玄冬瞧過圖樣,同夫人常用的那輛一模一樣。」
「公子,算算日子,明日便是識月取貨的日子。要不要……」
案臺上燃著一盞燈,燭火幽幽,落在崔決半垂著的眼上,有種絕然的悽冷。
「不用,讓人盯緊她們的動作便是,不必驚擾。」
他想起另一樁,「先前讓你準備的聘禮準備的如何了?」
秋桐道:「大件的都預備妥當了,就存在攬雲居裡。只有些新鮮的魚肉貨之類的,當時採買也來得及,只等公子通知日子。」
崔決點點頭,「很好。將那些貴器都裝車備好,等我吩咐。」
秋桐道是,見他沒什麼要吩咐的,退了出去。
初升的殘月掛在枝頭上。
崔決捏著一截翡翠手鐲碎片,摩挲著上頭的鳳尾紋路。
手鐲這種東西單只為鐲,一對名曰跳脫。
曾有詩云,「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引自魏晉繁欽,《定情詩》)
這塊碎片上是鳳紋,說明另有一隻龍紋的。
腦中閃過飯間她聽聞盧御風將娶康定欣時的表情。
一哂,
隨手一擲,碎片撞到地板又碎成數塊,已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他起身,親自去庫裡撿了一匣子首飾,帶去錦墨院。
路雲璽喫飽了飯沒過多久便覺睏倦睡去了。
迷迷糊糊間,感覺兩隻手腕上涼颼颼的。
緊接著有塊熱炭貼著她,朦朦朧朧問,「什麼呀?」
崔決湊過去親她,「一對手鐲,捆住你,讓你一輩子都在我身邊……」
幽暗中,路雲璽緩緩睜眼,黑亮的眼底沒什麼真情。
抬腕摟住他回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