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初遇

掌中嬌寵:陰鷙權臣奪她為妻·鳳梨皮·2,408·2026/5/18

柔和的力道輕碾紅脣,男人沉雅的氣息似張密網,兜住路雲璽的心漸漸收緊。   她怔怔盯著眼前人的眉眼,兩指抵住薄脣,吞聲問,「為什麼……」   「我……我並不曾見過你,你為何會……愛我。」   窗外又有雨落,風攜塵香捲入簾中,惹得燭火搖曳不止。   光影明滅,路雲璽眉眼顫顫,似煙月,似梨雲,委屈又惶惶。   「卿卿可是怪我?」崔決愛極了她這副模樣,深嗅軟嫩的指腹,低聲道:   「你當真想知道麼?」   不想,但得表現得想知道。   路雲璽遲疑著輕輕頷首。   兩人在一處這麼些日子了,她終於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肯深探他的愛意,便是將心門起了一條縫隙。   崔決喉間溢出低笑,聲音纏綿,「卿卿,我們以前怎沒見過?」   「只是你貴人多忘事,不記得了而已。」   路雲璽靜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心想著,左不過是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類話本子裡常出現的橋段。   卻聽他說:   「你可還記得,元熙十七年發生過什麼事?」   元熙十七年,路雲璽十七歲,那一年還未出正月便紛亂不斷。   十五將過,朝廷啟印還朝,開年頭一件大事便是,有人告發祁王謀反。   天子震怒,下令徹查。   連帶著同固國公府有姻親關係的東臨侯府受到震動。   擔心嫡子嫡女受牽連,東臨侯致信固國公,請求庇佑子嗣。   國公爺沒推諉,遣第五子赴北接人。   因著還有女眷,擔心兒子同女子同行,有損女兒家的名聲。   便讓小女兒隨兄一同前往。   就在路雲璽與五兄前往北途的路上,宮中也出了事。   中宮皇后被指謀害淑妃所生的皇子,被打入冷宮。   路雲璽在返京的途中才聽說了這件事。   返京之後,因著她已經在十七歲上頭,再不議定婚事,便要成老姑娘了。   過了中元節,父母替她挑選了周家兒郎作夫婿。   不求富貴,只求平安順遂,夫妻和順。   誰知年底臨近婚期,周家傳來噩耗。   幾經考量,路雲璽也不想再折騰,自請去雲中別院幽居。   細想想,那一年無論是朝中還是路雲璽自身,都發生了不少事情。   不可謂多事之年。   崔決與她共枕一隻軟枕,額抵著額,捏著她的手指把玩,慢慢說著往事。   「元熙十七年春,姑姑出事,連帶著整個府裡都不太平。」   「祖母為保崔家傳承,差人到書院接我南下博林暫避禍事。」   「誰知,半路遇見從北邊往南逃的百姓。」   「我與家僕被衝散,混在百姓堆裡流亡幾日。」   他深深望著眼前人,「我身無分文,幾日未盡米水,行至墮河灣附近時,暈在路邊。」   「便是那時遇見了你。」   因著祁王拒不接受朝廷調查,百姓不安,紛紛南遷。   路雲璽記得,和五哥從北方南下時,一路上確實有許多流亡百姓。   他們走得不順,一去一返,已是入了夏。   「可我一路上都在馬車裡,不曾……」   話未說完,腦中閃過幾個片段。   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顯現,又拼湊不起來。   雨聲清淺,影橫斜。   崔決看著她艱難的樣子,輕笑一聲,「你記得對不對?」   「那個暈倒在路邊的孩子。」   孩子?   雜亂的記憶鋪洩開來,一個滿臉黑灰,倒在路邊的半大的孩子變得清晰。   她惶然抬眼對上他蘊著笑的眸子。   崔決知道她想起來了,湊過去勾起她的脣瓣輕吮了下又退開。   「姑姑,你叫……什麼名字……」   這下好了,記憶中的孩子和眼前壯如牛的男人重疊了。   夏日車內煩悶,路雲璽挑簾往外探,道路兩側皆是背著碩大行囊,蹣跚前行的百姓。   車隊行至一條髒河邊時,忽聞幾聲驚呼。   「天吶!有人暈倒了!」   「喂,小孩兒,醒醒!」   「看著像是餓的,有沒有人有喫的!」   路雲璽坐在馬車內,瞧見倒在地上的孩子,眉心蹙了蹙。   身邊的侍女倒了一盞參茶遞到她手邊,「小姐,天熱多汗易乏累,喝盞參茶吧。」   路雲璽盯著碧玉盞中的黃湯水,說不上來那一刻的感受。   還沒等弄清腦中想的,揚聲便道:「停車!」   車馬緩緩停駐,路雲璽下車,行至人羣之外。   有人見到她,自動讓出道。   她瞧見倒在地上的孩子,臉上雖髒汙不堪,但頸子上的皮肉細嫩,當是個進過學的。   或許是因著父親平日裡對讀書人的禮遇,路雲璽耳濡目染承襲了幾分。   她轉頭吩咐侍女,「倒一盞參茶來。」   侍女為難,「小姐,車上只有您私用的杯盞,這……」   這麼說也不錯。   路雲璽又吩咐,「車內不是供著幾株蓮?取一枝來。」   侍女知道她要怎麼做了,立刻取了東西來。   一彎蓮瓣內盛滿參茶,路雲璽親自捧著餵給那孩子。   人還暈著,吞嚥困難,路雲璽邊幫他往下順邊一點點喂,免他嗆到。   崔決渾渾噩噩間,被一股極清雅的荷花香拉回來,有溫溫熱熱的東西經過口滑進胃裡。   略漏了幾滴進肺管子裡,咳嗽起來。   「醒了醒啦!」   「好險,這孩子真是命大!」   ……   幾聲鬆了口氣的聲音裡,崔決緩緩睜開眼,瞧見一張婉柔的面龐。   眉眼如畫,似三月裡的新竹,又似四月裡的芍藥,清雅嬌嫩。   「你醒啦!」   「你是不是許久沒喫飯了?」   她轉頭吩咐侍女,「新月,去取乾糧來。」   說著,又用荷花瓣盛著參湯送到他嘴邊,「你久未進食,喝些參湯醒醒脾胃,待會兒再進食。」   崔決木愣愣盯著她瞧,只覺得有一層柔光罩著她,連聲音都透著香甜。   如同她身上的梨花香一樣醉人。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覺得渾身滾燙,心怦怦亂跳。   沒了心魂似的,依從她的話,直愣愣盯著她瞧,乖乖飲下參茶。   許是香味引來一隻野蜂,圍在路雲璽頭旁嗡嗡叫著。   崔決瞧見她鬢間簪著的青玉簪子,抬手一揮,替她趕走野蜂,順勢將那枚蘭枝青玉簪子收入袖中。   侍女送來兩張米餅,崔決接過道謝,「謝謝姑姑。」   路雲璽見他瞧著沒事了,起身要走。   卻聽他問,「姑姑,你叫……什麼名字!」   路雲璽腳步停了停,未答,上車走了。   套在車軸一端的錯金銀車軎(wèi)隨著車輪轉動起來。   崔決眯眼瞧了瞧,認出來了。   固國公府。   路雲璽徹底想起來了,沒有楊柳依依,沒有風花雪月。   只是一盞參湯,便叫他擱進心裡了。   經年積攢,成就了他今日的霸道。   該悔當初的善舉

柔和的力道輕碾紅脣,男人沉雅的氣息似張密網,兜住路雲璽的心漸漸收緊。

  她怔怔盯著眼前人的眉眼,兩指抵住薄脣,吞聲問,「為什麼……」

  「我……我並不曾見過你,你為何會……愛我。」

  窗外又有雨落,風攜塵香捲入簾中,惹得燭火搖曳不止。

  光影明滅,路雲璽眉眼顫顫,似煙月,似梨雲,委屈又惶惶。

  「卿卿可是怪我?」崔決愛極了她這副模樣,深嗅軟嫩的指腹,低聲道:

  「你當真想知道麼?」

  不想,但得表現得想知道。

  路雲璽遲疑著輕輕頷首。

  兩人在一處這麼些日子了,她終於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肯深探他的愛意,便是將心門起了一條縫隙。

  崔決喉間溢出低笑,聲音纏綿,「卿卿,我們以前怎沒見過?」

  「只是你貴人多忘事,不記得了而已。」

  路雲璽靜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心想著,左不過是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類話本子裡常出現的橋段。

  卻聽他說:

  「你可還記得,元熙十七年發生過什麼事?」

  元熙十七年,路雲璽十七歲,那一年還未出正月便紛亂不斷。

  十五將過,朝廷啟印還朝,開年頭一件大事便是,有人告發祁王謀反。

  天子震怒,下令徹查。

  連帶著同固國公府有姻親關係的東臨侯府受到震動。

  擔心嫡子嫡女受牽連,東臨侯致信固國公,請求庇佑子嗣。

  國公爺沒推諉,遣第五子赴北接人。

  因著還有女眷,擔心兒子同女子同行,有損女兒家的名聲。

  便讓小女兒隨兄一同前往。

  就在路雲璽與五兄前往北途的路上,宮中也出了事。

  中宮皇后被指謀害淑妃所生的皇子,被打入冷宮。

  路雲璽在返京的途中才聽說了這件事。

  返京之後,因著她已經在十七歲上頭,再不議定婚事,便要成老姑娘了。

  過了中元節,父母替她挑選了周家兒郎作夫婿。

  不求富貴,只求平安順遂,夫妻和順。

  誰知年底臨近婚期,周家傳來噩耗。

  幾經考量,路雲璽也不想再折騰,自請去雲中別院幽居。

  細想想,那一年無論是朝中還是路雲璽自身,都發生了不少事情。

  不可謂多事之年。

  崔決與她共枕一隻軟枕,額抵著額,捏著她的手指把玩,慢慢說著往事。

  「元熙十七年春,姑姑出事,連帶著整個府裡都不太平。」

  「祖母為保崔家傳承,差人到書院接我南下博林暫避禍事。」

  「誰知,半路遇見從北邊往南逃的百姓。」

  「我與家僕被衝散,混在百姓堆裡流亡幾日。」

  他深深望著眼前人,「我身無分文,幾日未盡米水,行至墮河灣附近時,暈在路邊。」

  「便是那時遇見了你。」

  因著祁王拒不接受朝廷調查,百姓不安,紛紛南遷。

  路雲璽記得,和五哥從北方南下時,一路上確實有許多流亡百姓。

  他們走得不順,一去一返,已是入了夏。

  「可我一路上都在馬車裡,不曾……」

  話未說完,腦中閃過幾個片段。

  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顯現,又拼湊不起來。

  雨聲清淺,影橫斜。

  崔決看著她艱難的樣子,輕笑一聲,「你記得對不對?」

  「那個暈倒在路邊的孩子。」

  孩子?

  雜亂的記憶鋪洩開來,一個滿臉黑灰,倒在路邊的半大的孩子變得清晰。

  她惶然抬眼對上他蘊著笑的眸子。

  崔決知道她想起來了,湊過去勾起她的脣瓣輕吮了下又退開。

  「姑姑,你叫……什麼名字……」

  這下好了,記憶中的孩子和眼前壯如牛的男人重疊了。

  夏日車內煩悶,路雲璽挑簾往外探,道路兩側皆是背著碩大行囊,蹣跚前行的百姓。

  車隊行至一條髒河邊時,忽聞幾聲驚呼。

  「天吶!有人暈倒了!」

  「喂,小孩兒,醒醒!」

  「看著像是餓的,有沒有人有喫的!」

  路雲璽坐在馬車內,瞧見倒在地上的孩子,眉心蹙了蹙。

  身邊的侍女倒了一盞參茶遞到她手邊,「小姐,天熱多汗易乏累,喝盞參茶吧。」

  路雲璽盯著碧玉盞中的黃湯水,說不上來那一刻的感受。

  還沒等弄清腦中想的,揚聲便道:「停車!」

  車馬緩緩停駐,路雲璽下車,行至人羣之外。

  有人見到她,自動讓出道。

  她瞧見倒在地上的孩子,臉上雖髒汙不堪,但頸子上的皮肉細嫩,當是個進過學的。

  或許是因著父親平日裡對讀書人的禮遇,路雲璽耳濡目染承襲了幾分。

  她轉頭吩咐侍女,「倒一盞參茶來。」

  侍女為難,「小姐,車上只有您私用的杯盞,這……」

  這麼說也不錯。

  路雲璽又吩咐,「車內不是供著幾株蓮?取一枝來。」

  侍女知道她要怎麼做了,立刻取了東西來。

  一彎蓮瓣內盛滿參茶,路雲璽親自捧著餵給那孩子。

  人還暈著,吞嚥困難,路雲璽邊幫他往下順邊一點點喂,免他嗆到。

  崔決渾渾噩噩間,被一股極清雅的荷花香拉回來,有溫溫熱熱的東西經過口滑進胃裡。

  略漏了幾滴進肺管子裡,咳嗽起來。

  「醒了醒啦!」

  「好險,這孩子真是命大!」

  ……

  幾聲鬆了口氣的聲音裡,崔決緩緩睜開眼,瞧見一張婉柔的面龐。

  眉眼如畫,似三月裡的新竹,又似四月裡的芍藥,清雅嬌嫩。

  「你醒啦!」

  「你是不是許久沒喫飯了?」

  她轉頭吩咐侍女,「新月,去取乾糧來。」

  說著,又用荷花瓣盛著參湯送到他嘴邊,「你久未進食,喝些參湯醒醒脾胃,待會兒再進食。」

  崔決木愣愣盯著她瞧,只覺得有一層柔光罩著她,連聲音都透著香甜。

  如同她身上的梨花香一樣醉人。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覺得渾身滾燙,心怦怦亂跳。

  沒了心魂似的,依從她的話,直愣愣盯著她瞧,乖乖飲下參茶。

  許是香味引來一隻野蜂,圍在路雲璽頭旁嗡嗡叫著。

  崔決瞧見她鬢間簪著的青玉簪子,抬手一揮,替她趕走野蜂,順勢將那枚蘭枝青玉簪子收入袖中。

  侍女送來兩張米餅,崔決接過道謝,「謝謝姑姑。」

  路雲璽見他瞧著沒事了,起身要走。

  卻聽他問,「姑姑,你叫……什麼名字!」

  路雲璽腳步停了停,未答,上車走了。

  套在車軸一端的錯金銀車軎(wèi)隨著車輪轉動起來。

  崔決眯眼瞧了瞧,認出來了。

  固國公府。

  路雲璽徹底想起來了,沒有楊柳依依,沒有風花雪月。

  只是一盞參湯,便叫他擱進心裡了。

  經年積攢,成就了他今日的霸道。

  該悔當初的善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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