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除夕夜宴

照玉·溫心玉·2,183·2026/5/18

太和殿內今夜燈火通明,絲竹之聲輕緩繞梁。   百官按品階分列,宗室親眷、命婦貴女則依序坐於西側席前。   高照玉領著崔雨嵐、秦若淳入席,位置早已安排妥當——崔珩乃朝中得力侍郎,她這一桌皆是二品以上誥命與京中頂尖世家貴女,一眼望去,環佩叮噹,珠翠環繞。   幾人下首坐的是兵部尚書沈忠山的夫人和獨女,見幾人來了,沈嘉韻促狹地嬉笑:「崔大小姐也來啦?我以為你今年也不會赴宴呢?」   崔雨嵐臉上一僵,方纔在皇后那裡受了冷落,現在還要被沈嘉韻嬉笑,她的臉色頓時不太好了。   高照玉淺笑著接過話頭,「沈小姐說笑了,這般宮宴盛典,哪有不來的道理。雨嵐前些日子在家中靜養,就是為了今日能好好赴宴,也好見見京中諸位舊友。」   沈嘉韻是認識高照玉的,她一向欺軟怕硬,林家還在時她也不敢這麼和崔雨嵐說話,現在林家倒了,聽說林夫人還臥病在牀,頓時就想刺一刺崔雨嵐。   沈夫人連忙瞪了沈嘉韻一眼,對著高照玉笑道:「夫人莫怪,小女就是性子直,口無遮攔慣了,她也就是和崔小姐關係好,纔打趣罷了。」   高照玉眉目舒展,「原來如此,那沈小姐以後可要多來府上做客。」   崔雨嵐已入座,聞罷頭也不回。   沈嘉韻心裡又偷笑,嬉皮笑臉的,「哎呀,我當然是想的,就是不知道雨嵐歡不歡迎我。明年這時候……雨嵐已經出嫁好久了吧。」   高照玉剛好的風寒又快發作了,額間隱隱作痛,看著沈嘉韻不安好意的樣子,還得笑著幫崔雨嵐說話。   高照玉指尖輕輕按住微跳的太陽穴,溫聲截住了話頭:   「沈小姐年紀輕,不知宮宴之上,談論王公不合規矩,仔細被嬤嬤聽了去,反倒要怪沈家教養不嚴。」   她笑意盈盈地對視上沈嘉韻,微微頷首。   沈嘉韻臉上的嬉皮笑臉頓時一僵,不說話了。   沈夫人在桌下扯了女兒一把,賠笑道:「高夫人說得是,是小女不懂事,口無遮攔,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崔雨嵐垂著眼,指尖攥緊了帕子。她本就滿心委屈,被沈嘉韻這般明嘲暗諷,眼眶微微發熱。   高照玉見好就收,溫笑著,「沈小姐是夫人獨女,從小千嬌萬寵著,看著十分伶俐可愛呢。」   沈夫人哈哈笑了出來,拉住沈嘉韻的手,「是啊,我就這一個女兒,寵的沒邊了,說了什麼冒犯您的話,您多擔待。」   高照玉點頭笑說自然,邀請沈嘉韻去崔府做客。   沈嘉韻被她看得莫名一滯,竟一時不知說什麼。這人看著溫和無害,眼神卻清凌凌的,叫人莫名不敢放肆。   於是訕訕笑了兩聲,含糊其辭地推過去。   秦若淳靜靜坐在一旁,氣韻超然,很快吸引了安靜下來的沈嘉韻的視線。   她胳膊搡了搡崔雨嵐,「那個是誰,我怎麼沒見過?」   崔雨嵐往旁邊坐了坐,裝作沒聽到,不和她說話。   沈嘉韻一愣,「至於嗎?我又沒有挖苦你,再不理我小心我和別人說你壞話。」   崔雨嵐動了動嘴角,不著痕跡地把她往旁邊一推,扭過身體乾脆不理她。   沈嘉韻碰了一鼻子灰,臉上頓時掛不住,又礙於宮宴之上不敢大聲發作,只得悻悻地撇了撇嘴。   她本就是被寵慣了的性子,向來只有她給別人臉色,何曾受過這般冷待,可瞧著崔雨嵐擺明瞭不願搭理的模樣,再看看身側母親頻頻遞來的警告眼神,只好把到了嘴邊的抱怨嚥了回去。   轉而又將好奇的目光落回秦若淳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番,越看越是心驚。   眼前這女子生得實在是好,眉如遠山含霧,目似秋水橫波,一身宮裝襯得身姿亭亭,明明靜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卻自帶一股柔婉動人的氣韻,便是京中最負盛名的幾位貴女,也難及她半分風華。   沈嘉韻心中好奇更甚,卻不敢再去招惹崔雨嵐,只得悄悄挪了挪身子,想湊到秦若淳身邊去問話。   秦若淳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首,對她淺淺頷首示意,笑得十分柔和。   沈嘉韻不好意思地回以一笑,收回了視線。   高照玉將這幾人間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暗覺好笑,卻也不多言語,只端坐在席位上,輕輕揉了揉額間依舊隱隱作痛的位置,尋找李莊錦的位置。   沈嘉韻收回視線,推了推沈夫人的胳膊,「母親,你認識和高夫人一起來的那個女人嗎?」   沈夫人正忙著和下首的兩位夫人社交,聞言敷衍回答:「不認識的,你快不要去招惹崔小姐了。」   沈嘉韻看著母親頭都不回,只好自己喫起點心。   不多久,崔珩就到了。高照玉帶著兩個未出閣的女子,崔珩便坐到了對面,朝她微微頷首示意。   殿內人多嘈雜,高照玉忙著和主動過來的幾位夫人寒暄,也沒有看到李莊錦。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內侍悠長肅穆的唱喏聲,響徹整座太和殿:   「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滿殿瞬間寂靜無聲。   所有人齊齊起身,斂衽俯身,恭迎帝後入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高照玉垂首伏低,明黃衣擺掃過地面的輕響,待帝後落座,方纔隨著眾人一同起身,緩緩歸位。   上座,帝王面容威嚴,目光淡淡掃過階下羣臣,不怒自威。皇后坐於一側,依舊是那副端莊雍容之態,指尖輕扣扶手,眼神平靜地掠過席間眾人。   「今日家宴,眾卿不必多禮,開懷便是。」   「謝陛下隆恩。」   樂聲再起,宮女們魚貫而入,一道道珍饈美味依次擺上桌案。   酒過三巡,席間氣氛漸漸活絡起來,寒暄笑語之聲輕輕響起,看似和睦融融。   崔雨嵐心情不佳,只小口抿著果酒。   高照玉輕聲安撫:「沈小姐看著就是說話不過腦子的人,你別和她一般見識,氣壞自己。」   話音剛落,便有幾道目光若有似無地飄了過來,落在秦若淳身上。   高照玉察覺到視線,微笑回視,看到沈夫人和另一位夫人瞪大眼睛,張目結

太和殿內今夜燈火通明,絲竹之聲輕緩繞梁。

  百官按品階分列,宗室親眷、命婦貴女則依序坐於西側席前。

  高照玉領著崔雨嵐、秦若淳入席,位置早已安排妥當——崔珩乃朝中得力侍郎,她這一桌皆是二品以上誥命與京中頂尖世家貴女,一眼望去,環佩叮噹,珠翠環繞。

  幾人下首坐的是兵部尚書沈忠山的夫人和獨女,見幾人來了,沈嘉韻促狹地嬉笑:「崔大小姐也來啦?我以為你今年也不會赴宴呢?」

  崔雨嵐臉上一僵,方纔在皇后那裡受了冷落,現在還要被沈嘉韻嬉笑,她的臉色頓時不太好了。

  高照玉淺笑著接過話頭,「沈小姐說笑了,這般宮宴盛典,哪有不來的道理。雨嵐前些日子在家中靜養,就是為了今日能好好赴宴,也好見見京中諸位舊友。」

  沈嘉韻是認識高照玉的,她一向欺軟怕硬,林家還在時她也不敢這麼和崔雨嵐說話,現在林家倒了,聽說林夫人還臥病在牀,頓時就想刺一刺崔雨嵐。

  沈夫人連忙瞪了沈嘉韻一眼,對著高照玉笑道:「夫人莫怪,小女就是性子直,口無遮攔慣了,她也就是和崔小姐關係好,纔打趣罷了。」

  高照玉眉目舒展,「原來如此,那沈小姐以後可要多來府上做客。」

  崔雨嵐已入座,聞罷頭也不回。

  沈嘉韻心裡又偷笑,嬉皮笑臉的,「哎呀,我當然是想的,就是不知道雨嵐歡不歡迎我。明年這時候……雨嵐已經出嫁好久了吧。」

  高照玉剛好的風寒又快發作了,額間隱隱作痛,看著沈嘉韻不安好意的樣子,還得笑著幫崔雨嵐說話。

  高照玉指尖輕輕按住微跳的太陽穴,溫聲截住了話頭:

  「沈小姐年紀輕,不知宮宴之上,談論王公不合規矩,仔細被嬤嬤聽了去,反倒要怪沈家教養不嚴。」

  她笑意盈盈地對視上沈嘉韻,微微頷首。

  沈嘉韻臉上的嬉皮笑臉頓時一僵,不說話了。

  沈夫人在桌下扯了女兒一把,賠笑道:「高夫人說得是,是小女不懂事,口無遮攔,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崔雨嵐垂著眼,指尖攥緊了帕子。她本就滿心委屈,被沈嘉韻這般明嘲暗諷,眼眶微微發熱。

  高照玉見好就收,溫笑著,「沈小姐是夫人獨女,從小千嬌萬寵著,看著十分伶俐可愛呢。」

  沈夫人哈哈笑了出來,拉住沈嘉韻的手,「是啊,我就這一個女兒,寵的沒邊了,說了什麼冒犯您的話,您多擔待。」

  高照玉點頭笑說自然,邀請沈嘉韻去崔府做客。

  沈嘉韻被她看得莫名一滯,竟一時不知說什麼。這人看著溫和無害,眼神卻清凌凌的,叫人莫名不敢放肆。

  於是訕訕笑了兩聲,含糊其辭地推過去。

  秦若淳靜靜坐在一旁,氣韻超然,很快吸引了安靜下來的沈嘉韻的視線。

  她胳膊搡了搡崔雨嵐,「那個是誰,我怎麼沒見過?」

  崔雨嵐往旁邊坐了坐,裝作沒聽到,不和她說話。

  沈嘉韻一愣,「至於嗎?我又沒有挖苦你,再不理我小心我和別人說你壞話。」

  崔雨嵐動了動嘴角,不著痕跡地把她往旁邊一推,扭過身體乾脆不理她。

  沈嘉韻碰了一鼻子灰,臉上頓時掛不住,又礙於宮宴之上不敢大聲發作,只得悻悻地撇了撇嘴。

  她本就是被寵慣了的性子,向來只有她給別人臉色,何曾受過這般冷待,可瞧著崔雨嵐擺明瞭不願搭理的模樣,再看看身側母親頻頻遞來的警告眼神,只好把到了嘴邊的抱怨嚥了回去。

  轉而又將好奇的目光落回秦若淳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番,越看越是心驚。

  眼前這女子生得實在是好,眉如遠山含霧,目似秋水橫波,一身宮裝襯得身姿亭亭,明明靜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卻自帶一股柔婉動人的氣韻,便是京中最負盛名的幾位貴女,也難及她半分風華。

  沈嘉韻心中好奇更甚,卻不敢再去招惹崔雨嵐,只得悄悄挪了挪身子,想湊到秦若淳身邊去問話。

  秦若淳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首,對她淺淺頷首示意,笑得十分柔和。

  沈嘉韻不好意思地回以一笑,收回了視線。

  高照玉將這幾人間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暗覺好笑,卻也不多言語,只端坐在席位上,輕輕揉了揉額間依舊隱隱作痛的位置,尋找李莊錦的位置。

  沈嘉韻收回視線,推了推沈夫人的胳膊,「母親,你認識和高夫人一起來的那個女人嗎?」

  沈夫人正忙著和下首的兩位夫人社交,聞言敷衍回答:「不認識的,你快不要去招惹崔小姐了。」

  沈嘉韻看著母親頭都不回,只好自己喫起點心。

  不多久,崔珩就到了。高照玉帶著兩個未出閣的女子,崔珩便坐到了對面,朝她微微頷首示意。

  殿內人多嘈雜,高照玉忙著和主動過來的幾位夫人寒暄,也沒有看到李莊錦。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內侍悠長肅穆的唱喏聲,響徹整座太和殿:

  「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滿殿瞬間寂靜無聲。

  所有人齊齊起身,斂衽俯身,恭迎帝後入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高照玉垂首伏低,明黃衣擺掃過地面的輕響,待帝後落座,方纔隨著眾人一同起身,緩緩歸位。

  上座,帝王面容威嚴,目光淡淡掃過階下羣臣,不怒自威。皇后坐於一側,依舊是那副端莊雍容之態,指尖輕扣扶手,眼神平靜地掠過席間眾人。

  「今日家宴,眾卿不必多禮,開懷便是。」

  「謝陛下隆恩。」

  樂聲再起,宮女們魚貫而入,一道道珍饈美味依次擺上桌案。

  酒過三巡,席間氣氛漸漸活絡起來,寒暄笑語之聲輕輕響起,看似和睦融融。

  崔雨嵐心情不佳,只小口抿著果酒。

  高照玉輕聲安撫:「沈小姐看著就是說話不過腦子的人,你別和她一般見識,氣壞自己。」

  話音剛落,便有幾道目光若有似無地飄了過來,落在秦若淳身上。

  高照玉察覺到視線,微笑回視,看到沈夫人和另一位夫人瞪大眼睛,張目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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