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回京

照玉·溫心玉·2,090·2026/5/18

河間府至京城的官道上,一行車馬不疾不徐地行進著。   時值暮春,道旁楊柳依依,碧草如茵。   為首的是一輛青帷馬車,樣式簡樸,無甚裝飾,唯獨車轅上刻著一個不甚顯眼的「崔」字徽記。   車內,崔珩閉目養神。   他著一身素青直裰,腰間束著墨色絛帶,未佩玉飾。十年外放,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多少風霜痕跡,更添了幾分沉靜氣度。   眉如墨畫,目若寒星,鼻樑高挺,脣線分明。分明是該是冷峻的一張臉,卻生生因為他的氣度而多了幾分溫潤之感。   「公子,前面就是十裡亭了。」車外隨從低聲稟報。   崔珩緩緩睜眼,撩開車簾望去。   十裡亭是京郊送別迎賓之所,此刻亭外已停著幾輛馬車,十數人等候在側。為首的是崔府管家崔福,身後跟著幾位管事和小廝。   見崔珩車馬漸近,崔福連忙帶著眾人上前,躬身行禮:「老奴恭迎大公子回京。」   崔珩下車,虛扶一把:「福叔不必多禮。」   「老爺和老夫人在府中等候多時了。」崔福抬眼打量這位離家十年的大公子,心中暗嘆。十年未見,大公子愈發沉穩了,那通身的氣度,竟比老爺年輕時更勝幾分。   崔珩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有勞諸位。」   崔福親自為崔珩駕車,低聲稟報著京中近況。   「二公子的事……老爺和老夫人都很憂心。」崔福低聲道,「永昌侯府那邊,態度強硬。高二小姐以妾禮入門的事,已是定局。」   崔珩神色不變,只淡淡「嗯」了一聲。   馬車駛入京城,穿過熙攘的街市,最終停在崔府門前。   崔府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朱門高牆,石獅威嚴。只是門楣上的匾額似乎新漆過,「崔府」兩個鎏金大字在春日陽光下熠熠生輝。   崔珩下車,駐足門前,仰頭望著那塊匾額,久久不語。   十年。   他終於回來了。   「大公子,請。」崔福躬身引路。   崔珩斂了思緒,抬步邁過門檻。   府內景緻如舊,迴廊曲折,花木扶疏。下人見他歸來,紛紛駐足行禮,眼中皆帶著好奇。   行至正廳,崔衍與崔老夫人已在主位等候。林雪顏立於崔老夫人身側,崔琰和崔雨嵐則陪在下首。   「孫兒拜見祖母,父親。」崔珩行至廳中,垂眸,拱手行禮。   又轉向林雪顏,「見過母親。」   崔老夫人看著他,眼中泛起淚光:「珩兒,快起來,讓祖母好好看看。」   崔珩起身,走到崔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哽咽道:「瘦了,也黑了。在徐州這些年,受苦了。」   「孫兒不苦。」崔珩回握住她的手,溫聲道,「徐州民風淳樸,政務雖繁,卻也充實。」   崔衍看著長子,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兒子,自小便與眾不同。樂淑長公主薨逝後,他愈發沉默寡言,卻從未懈怠學業。十三歲中舉,十七歲中狀元,而後自請外放,一去便是十年。   十年間,他在徐州政績斐然,卻從不張揚。朝中關於他的奏報,儘是褒獎之詞。如今歸來,已是今上親口稱讚的「國之棟梁」。   「回來就好。」崔衍擠出慈色,「一路辛苦,坐下說話。」   崔珩依言在下首坐了。崔雨嵐親自奉茶,柔聲道:「大哥,喝茶。」   「有勞妹妹。」崔珩微言接過,輕輕啜了一口。   林雪顏看著這父子三人,心中五味雜陳。同樣是崔家嫡子,為何差距如此之大?   「珩兒,」崔老夫人抹著眼淚,百感交集,「回來了,就不離開了吧?!」   崔珩放下茶盞,笑得溫和:「孫兒還要向您與父親盡孝。」   「好好好。」崔老夫人放心嘆道,「你有這份心就好!」   崔老夫人心中再滿意不過了,有一個有孝心又才能卓絕的孫兒,崔家的未來有希望了。   崔衍眉頭微蹙。   他轉移了話題:「近日崔高兩家的事,你也知道了。」   崔珩點頭,又有些憂慮:「此事可會動搖崔家根基?」   「應當不會。」崔衍搖頭,「陛下此舉,意在敲打,非真要問罪。只是高家就不一定了……永昌侯府背後是魏王府,陛下對魏王……」   崔珩眸光微動。   「珩兒,」崔老夫人忽然道,「你與魏王世子,可相熟?」   「公務往來,有過幾面之緣。」崔珩答道,「世子才幹出眾,治軍嚴謹,在徐州威望甚高。」   崔老夫人點點頭,不再多言。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崔雨嵐見狀,笑著打破沉寂:「大哥一路勞頓,想必累了。不如先回院中歇息,晚膳時再敘話。」   崔珩順勢起身:「也好。孫兒先告退。」   「去吧。」崔老夫人慈愛道,「你的院子一直留著,每日都有人打掃。」   崔珩行禮告退,與一臉陰鬱的崔琰對視上,他點頭笑著致意,崔琰嘲諷地撇開眼。   崔珩笑意不變,在崔福的引領下往自己昔日的院落走去。   穿過熟悉的迴廊,路過花園時,他腳步微微一頓。   園中那株玉蘭樹,花開正盛,潔白如雪。   「公子?」崔福見他駐足,輕聲喚道。   崔珩收回目光:「走吧。」   院落依舊保持著十年前的模樣,一草一木都未曾變動。推開房門,室內窗明幾淨,陳設如舊,彷彿主人從未離開。   崔珩走到書案前,手指撫過光潔的桌面。   這裡曾是他讀書習字的地方。   崔福看著眼前的大公子,想起主君的忌憚,心中感慨萬千。   「公子,您舟車勞頓累了,早些休息,老奴便先退下了。」崔福恭身行禮。   崔珩溫和點頭,示意崔福退下。   夜風漸起,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崔珩回過神來,起身關上了窗子。他負手而立,就這樣靜靜望著入夜的崔府,嘴角溢出一抹笑意,眼眸卻深如寒潭,夜風拂過,也沒有掀起一絲漣

河間府至京城的官道上,一行車馬不疾不徐地行進著。

  時值暮春,道旁楊柳依依,碧草如茵。

  為首的是一輛青帷馬車,樣式簡樸,無甚裝飾,唯獨車轅上刻著一個不甚顯眼的「崔」字徽記。

  車內,崔珩閉目養神。

  他著一身素青直裰,腰間束著墨色絛帶,未佩玉飾。十年外放,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多少風霜痕跡,更添了幾分沉靜氣度。

  眉如墨畫,目若寒星,鼻樑高挺,脣線分明。分明是該是冷峻的一張臉,卻生生因為他的氣度而多了幾分溫潤之感。

  「公子,前面就是十裡亭了。」車外隨從低聲稟報。

  崔珩緩緩睜眼,撩開車簾望去。

  十裡亭是京郊送別迎賓之所,此刻亭外已停著幾輛馬車,十數人等候在側。為首的是崔府管家崔福,身後跟著幾位管事和小廝。

  見崔珩車馬漸近,崔福連忙帶著眾人上前,躬身行禮:「老奴恭迎大公子回京。」

  崔珩下車,虛扶一把:「福叔不必多禮。」

  「老爺和老夫人在府中等候多時了。」崔福抬眼打量這位離家十年的大公子,心中暗嘆。十年未見,大公子愈發沉穩了,那通身的氣度,竟比老爺年輕時更勝幾分。

  崔珩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有勞諸位。」

  崔福親自為崔珩駕車,低聲稟報著京中近況。

  「二公子的事……老爺和老夫人都很憂心。」崔福低聲道,「永昌侯府那邊,態度強硬。高二小姐以妾禮入門的事,已是定局。」

  崔珩神色不變,只淡淡「嗯」了一聲。

  馬車駛入京城,穿過熙攘的街市,最終停在崔府門前。

  崔府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朱門高牆,石獅威嚴。只是門楣上的匾額似乎新漆過,「崔府」兩個鎏金大字在春日陽光下熠熠生輝。

  崔珩下車,駐足門前,仰頭望著那塊匾額,久久不語。

  十年。

  他終於回來了。

  「大公子,請。」崔福躬身引路。

  崔珩斂了思緒,抬步邁過門檻。

  府內景緻如舊,迴廊曲折,花木扶疏。下人見他歸來,紛紛駐足行禮,眼中皆帶著好奇。

  行至正廳,崔衍與崔老夫人已在主位等候。林雪顏立於崔老夫人身側,崔琰和崔雨嵐則陪在下首。

  「孫兒拜見祖母,父親。」崔珩行至廳中,垂眸,拱手行禮。

  又轉向林雪顏,「見過母親。」

  崔老夫人看著他,眼中泛起淚光:「珩兒,快起來,讓祖母好好看看。」

  崔珩起身,走到崔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哽咽道:「瘦了,也黑了。在徐州這些年,受苦了。」

  「孫兒不苦。」崔珩回握住她的手,溫聲道,「徐州民風淳樸,政務雖繁,卻也充實。」

  崔衍看著長子,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兒子,自小便與眾不同。樂淑長公主薨逝後,他愈發沉默寡言,卻從未懈怠學業。十三歲中舉,十七歲中狀元,而後自請外放,一去便是十年。

  十年間,他在徐州政績斐然,卻從不張揚。朝中關於他的奏報,儘是褒獎之詞。如今歸來,已是今上親口稱讚的「國之棟梁」。

  「回來就好。」崔衍擠出慈色,「一路辛苦,坐下說話。」

  崔珩依言在下首坐了。崔雨嵐親自奉茶,柔聲道:「大哥,喝茶。」

  「有勞妹妹。」崔珩微言接過,輕輕啜了一口。

  林雪顏看著這父子三人,心中五味雜陳。同樣是崔家嫡子,為何差距如此之大?

  「珩兒,」崔老夫人抹著眼淚,百感交集,「回來了,就不離開了吧?!」

  崔珩放下茶盞,笑得溫和:「孫兒還要向您與父親盡孝。」

  「好好好。」崔老夫人放心嘆道,「你有這份心就好!」

  崔老夫人心中再滿意不過了,有一個有孝心又才能卓絕的孫兒,崔家的未來有希望了。

  崔衍眉頭微蹙。

  他轉移了話題:「近日崔高兩家的事,你也知道了。」

  崔珩點頭,又有些憂慮:「此事可會動搖崔家根基?」

  「應當不會。」崔衍搖頭,「陛下此舉,意在敲打,非真要問罪。只是高家就不一定了……永昌侯府背後是魏王府,陛下對魏王……」

  崔珩眸光微動。

  「珩兒,」崔老夫人忽然道,「你與魏王世子,可相熟?」

  「公務往來,有過幾面之緣。」崔珩答道,「世子才幹出眾,治軍嚴謹,在徐州威望甚高。」

  崔老夫人點點頭,不再多言。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崔雨嵐見狀,笑著打破沉寂:「大哥一路勞頓,想必累了。不如先回院中歇息,晚膳時再敘話。」

  崔珩順勢起身:「也好。孫兒先告退。」

  「去吧。」崔老夫人慈愛道,「你的院子一直留著,每日都有人打掃。」

  崔珩行禮告退,與一臉陰鬱的崔琰對視上,他點頭笑著致意,崔琰嘲諷地撇開眼。

  崔珩笑意不變,在崔福的引領下往自己昔日的院落走去。

  穿過熟悉的迴廊,路過花園時,他腳步微微一頓。

  園中那株玉蘭樹,花開正盛,潔白如雪。

  「公子?」崔福見他駐足,輕聲喚道。

  崔珩收回目光:「走吧。」

  院落依舊保持著十年前的模樣,一草一木都未曾變動。推開房門,室內窗明幾淨,陳設如舊,彷彿主人從未離開。

  崔珩走到書案前,手指撫過光潔的桌面。

  這裡曾是他讀書習字的地方。

  崔福看著眼前的大公子,想起主君的忌憚,心中感慨萬千。

  「公子,您舟車勞頓累了,早些休息,老奴便先退下了。」崔福恭身行禮。

  崔珩溫和點頭,示意崔福退下。

  夜風漸起,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崔珩回過神來,起身關上了窗子。他負手而立,就這樣靜靜望著入夜的崔府,嘴角溢出一抹笑意,眼眸卻深如寒潭,夜風拂過,也沒有掀起一絲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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