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作勢

照玉·溫心玉·2,040·2026/5/18

高照玉替沈嘉韻解了圍,沈夫人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拉著她的手語無倫次地道謝。   「夫人言重了。嘉韻是雨嵐的摯友,便是我之摯友,不過是說句公道話罷了。」   高照玉笑著擺了擺手,眉眼溫和坦蕩,並無半分居功之態。   她抬手輕輕扶住沈夫人微微發顫的手臂,「夫人不必掛懷,今日之事換作誰在場,都會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嘉韻性子直,想來凌王也未必真往心裡去,您且寬心。」   說罷,她轉頭看向一旁仍有些驚魂未定的沈嘉韻,眼中多了幾分憐惜:「嘉韻,往後出門多留神些,莫要再置身這等境地,也免得夫人為你懸心。」   沈嘉韻眼眶微紅,上前一步對著高照玉深深福身,聲音帶著哽咽:「今日若非高姐姐相助,我真不知如何收場。這份恩情,我與母親都記在心裡。」   沈夫人連連點頭,附和著說是,拉著高照玉的手不肯鬆開,執意邀她去府中稍坐,備薄禮聊表謝意。   高照玉推脫幾句,含笑應下。   沈夫人這才鬆了口氣,熱切地挽著她,絮絮說著沈嘉韻自小被嬌寵壞了,性子太直不懂迂迴,今日若不是高照玉在場,怕真要衝撞貴人,惹下彌天大禍。   沈嘉韻默默跟在身側,神色還有些恍惚。沈夫人喚了她兩聲她纔回神,看得沈夫人微微蹙眉。   高照玉笑著將話題帶過,「夫人真不必這般客氣。我與嘉韻投緣,幫襯一把是分內之事。」   她側身往殿內看了一眼,沈夫人忙問她怎麼了。   高照玉淺笑回道:「沒什麼,只是一會兒不見雨嵐了。不知夫人可瞧見她往哪邊去了?」   沈夫人環顧四周,也沒看到崔雨嵐的影子。   高照玉順勢告辭,說自己今日帶崔雨嵐入宮,不敢有半分差池,得去尋她。沈夫人只得鬆開手,最後又千叮萬囑,定要去沈府做客。   路過殿內最熱鬧處,凌王忽地側頭望過來,目光幽暗凌厲,像一條蟄伏草叢中的毒蛇。   高照玉頷首微笑致意,步履從容地離去。   她喚住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宮女,語氣溫和:「可見過一位穿淺碧色衣裙、模樣嬌俏的姑娘?是與我同來的崔家小姐。」   小宮女見她態度溫和,全無半分貴人架子,連忙屈膝行禮,細聲回道:「回貴人話,方纔奴婢倒見著一位穿淺碧色衣裙的姑娘,被幾位世家小姐拉著往西邊廊下賞梅去了。」   高照玉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小錠碎銀遞過去:「勞煩你指個路。天寒地凍的,拿去買碗熱茶暖暖手。」   小宮女又驚又喜,連聲道謝,恭恭敬敬地引著她往西側迴廊走去。   待轉過朱紅廊柱,確認四下無人,高照玉臉上那溫和無害的神色才斂去幾分,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冷意。   「你叫什麼名字?」   小宮女壓低聲音:「夫人喚奴婢花鷹便是。奴婢家人曾受過魏王恩惠,自當為夫人效犬馬之勞。」   高照玉淺笑,未再多言。   半月前,徐州來信。   魏王在信中寥寥數語——凌王暗通漠北,以邊境佈防圖為籌碼,換漠北支持他奪儲。外祖父已握實據。   信寫得極簡短,箇中關節,高照玉只能靠已知的線索去拼湊。   按魏王與崔珩所言,凌王與崔衍皆通敵。只是崔衍那隻老狐狸藏得深,把柄全無;而凌王的證據,已被魏王捏在手裡。   魏王在信中說,要她配合,一舉扳倒凌王。否則,被扳倒的就是魏王府:老皇帝早已動了削權的念頭。   先前奪李浸雲的世子之位,不過是卸掉魏王府兵權的第一步。唯有將皇帝的怒火盡數引向凌王,才能為魏王府爭得一線喘息之機。   高照玉不清楚魏王口中的「一線生機」究竟是什麼。但她知道,皇帝早已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只等魏王府最虛弱時,連根拔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魏王府若倒,永昌侯府又算得了什麼?她和母親、家人,誰能逃得過被清算的命運?   沒有魏王府,永昌侯府還算什麼,她高照玉又算什麼?   於是,便有了今日的局。   她與崔珩兵分兩路。一人遊說蕭皇后棄子,一人則為凌王「造勢」,絕其後路。   老皇帝遲遲不肯廢凌王,或許還存著幾分父子情分,或許只是忌憚魏王府勢大,怕世家失衡。總歸是要給凌王留幾分體面,也為自己的權衡留餘地。   只靠魏王掌握的凌王通敵的證據,恐怕老皇帝會因忌憚魏王府,疑心凌王通敵的真偽,暗中壓下。   畢竟按崔珩所說,崔衍通敵之事老皇帝早已知曉,讓他回京就是為了暗中蒐集崔衍通敵的證據。   可即使如此,老皇帝對崔衍還是器重的,只因崔衍能替他打壓武將一派勢力,於是便苟延殘喘至今。   要扳倒凌王,一要讓皇帝真切感受到威脅,二要讓凌王眾叛親離——無蕭皇后庇護,無朝臣進言,待皇帝震怒之時,便無人敢替他求情。   她要造的勢已經夠了,再多便惹人生疑。只不知崔珩那邊如何了。   高照玉擔心,萬一他說不動蕭皇后,只怕功虧一簣。   帝王之愛,最是涼薄。那幾分若有若無的父子情分,在江山社稷面前,不過一縷輕煙,風一吹就散了。   只要皇帝盛怒之時,無人敢開口提醒,無人能喚回他的理智,此事便成了大半。   花鷹在前引路,走得極慢,像是在等什麼。   果然,轉過一道月洞門,她便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壓低聲音道:「夫人,西邊廊下人多眼雜,不如往東邊去。那邊清淨,也能賞梅。」   高照玉眸光微動,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東邊廊下,蘇貴嬪正牽著五皇子緩步行來。   她心中一動。蘇貴嬪似有所感,抬眸朝她望了過

高照玉替沈嘉韻解了圍,沈夫人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拉著她的手語無倫次地道謝。

  「夫人言重了。嘉韻是雨嵐的摯友,便是我之摯友,不過是說句公道話罷了。」

  高照玉笑著擺了擺手,眉眼溫和坦蕩,並無半分居功之態。

  她抬手輕輕扶住沈夫人微微發顫的手臂,「夫人不必掛懷,今日之事換作誰在場,都會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嘉韻性子直,想來凌王也未必真往心裡去,您且寬心。」

  說罷,她轉頭看向一旁仍有些驚魂未定的沈嘉韻,眼中多了幾分憐惜:「嘉韻,往後出門多留神些,莫要再置身這等境地,也免得夫人為你懸心。」

  沈嘉韻眼眶微紅,上前一步對著高照玉深深福身,聲音帶著哽咽:「今日若非高姐姐相助,我真不知如何收場。這份恩情,我與母親都記在心裡。」

  沈夫人連連點頭,附和著說是,拉著高照玉的手不肯鬆開,執意邀她去府中稍坐,備薄禮聊表謝意。

  高照玉推脫幾句,含笑應下。

  沈夫人這才鬆了口氣,熱切地挽著她,絮絮說著沈嘉韻自小被嬌寵壞了,性子太直不懂迂迴,今日若不是高照玉在場,怕真要衝撞貴人,惹下彌天大禍。

  沈嘉韻默默跟在身側,神色還有些恍惚。沈夫人喚了她兩聲她纔回神,看得沈夫人微微蹙眉。

  高照玉笑著將話題帶過,「夫人真不必這般客氣。我與嘉韻投緣,幫襯一把是分內之事。」

  她側身往殿內看了一眼,沈夫人忙問她怎麼了。

  高照玉淺笑回道:「沒什麼,只是一會兒不見雨嵐了。不知夫人可瞧見她往哪邊去了?」

  沈夫人環顧四周,也沒看到崔雨嵐的影子。

  高照玉順勢告辭,說自己今日帶崔雨嵐入宮,不敢有半分差池,得去尋她。沈夫人只得鬆開手,最後又千叮萬囑,定要去沈府做客。

  路過殿內最熱鬧處,凌王忽地側頭望過來,目光幽暗凌厲,像一條蟄伏草叢中的毒蛇。

  高照玉頷首微笑致意,步履從容地離去。

  她喚住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宮女,語氣溫和:「可見過一位穿淺碧色衣裙、模樣嬌俏的姑娘?是與我同來的崔家小姐。」

  小宮女見她態度溫和,全無半分貴人架子,連忙屈膝行禮,細聲回道:「回貴人話,方纔奴婢倒見著一位穿淺碧色衣裙的姑娘,被幾位世家小姐拉著往西邊廊下賞梅去了。」

  高照玉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小錠碎銀遞過去:「勞煩你指個路。天寒地凍的,拿去買碗熱茶暖暖手。」

  小宮女又驚又喜,連聲道謝,恭恭敬敬地引著她往西側迴廊走去。

  待轉過朱紅廊柱,確認四下無人,高照玉臉上那溫和無害的神色才斂去幾分,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冷意。

  「你叫什麼名字?」

  小宮女壓低聲音:「夫人喚奴婢花鷹便是。奴婢家人曾受過魏王恩惠,自當為夫人效犬馬之勞。」

  高照玉淺笑,未再多言。

  半月前,徐州來信。

  魏王在信中寥寥數語——凌王暗通漠北,以邊境佈防圖為籌碼,換漠北支持他奪儲。外祖父已握實據。

  信寫得極簡短,箇中關節,高照玉只能靠已知的線索去拼湊。

  按魏王與崔珩所言,凌王與崔衍皆通敵。只是崔衍那隻老狐狸藏得深,把柄全無;而凌王的證據,已被魏王捏在手裡。

  魏王在信中說,要她配合,一舉扳倒凌王。否則,被扳倒的就是魏王府:老皇帝早已動了削權的念頭。

  先前奪李浸雲的世子之位,不過是卸掉魏王府兵權的第一步。唯有將皇帝的怒火盡數引向凌王,才能為魏王府爭得一線喘息之機。

  高照玉不清楚魏王口中的「一線生機」究竟是什麼。但她知道,皇帝早已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只等魏王府最虛弱時,連根拔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魏王府若倒,永昌侯府又算得了什麼?她和母親、家人,誰能逃得過被清算的命運?

  沒有魏王府,永昌侯府還算什麼,她高照玉又算什麼?

  於是,便有了今日的局。

  她與崔珩兵分兩路。一人遊說蕭皇后棄子,一人則為凌王「造勢」,絕其後路。

  老皇帝遲遲不肯廢凌王,或許還存著幾分父子情分,或許只是忌憚魏王府勢大,怕世家失衡。總歸是要給凌王留幾分體面,也為自己的權衡留餘地。

  只靠魏王掌握的凌王通敵的證據,恐怕老皇帝會因忌憚魏王府,疑心凌王通敵的真偽,暗中壓下。

  畢竟按崔珩所說,崔衍通敵之事老皇帝早已知曉,讓他回京就是為了暗中蒐集崔衍通敵的證據。

  可即使如此,老皇帝對崔衍還是器重的,只因崔衍能替他打壓武將一派勢力,於是便苟延殘喘至今。

  要扳倒凌王,一要讓皇帝真切感受到威脅,二要讓凌王眾叛親離——無蕭皇后庇護,無朝臣進言,待皇帝震怒之時,便無人敢替他求情。

  她要造的勢已經夠了,再多便惹人生疑。只不知崔珩那邊如何了。

  高照玉擔心,萬一他說不動蕭皇后,只怕功虧一簣。

  帝王之愛,最是涼薄。那幾分若有若無的父子情分,在江山社稷面前,不過一縷輕煙,風一吹就散了。

  只要皇帝盛怒之時,無人敢開口提醒,無人能喚回他的理智,此事便成了大半。

  花鷹在前引路,走得極慢,像是在等什麼。

  果然,轉過一道月洞門,她便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壓低聲音道:「夫人,西邊廊下人多眼雜,不如往東邊去。那邊清淨,也能賞梅。」

  高照玉眸光微動,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東邊廊下,蘇貴嬪正牽著五皇子緩步行來。

  她心中一動。蘇貴嬪似有所感,抬眸朝她望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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