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重拿輕放

照玉·溫心玉·2,175·2026/5/18

「陛下,崔相所言雖有道理,可細作口供、邊境佈防圖遺失的卷宗皆已核對無誤,證據書信完備,絕非漠北離間計那般簡單。」   他側頭看了崔衍一眼:「敢問崔相,這書信上的筆跡和印章,是否是出自凌王?難不成朝廷之中還有誰人神通廣大,能從凌王處偷得印章,再模擬凌王筆跡,蓄意構陷親王嗎?!」   蕭鈺冷豔橫略過崔衍,拱手陳言:   「凌王近年來在朝中權勢日盛,結黨營私已是明狀,試問誰人沒被凌王拉攏過?如今更通敵叛國,罪證確鑿,臣請陛下即刻下令,軟禁凌王,徹查此案,以正國法,以安邊境軍心。」   他語氣堅定,全然站在律法與皇權一側,不留半分情面。   老皇帝猶疑的目光在崔衍與蕭鈺之間來回掃過,又瞥向一旁始終沉默的鄭相,指節重重敲擊著龍案,聲聲敲在人心上。   鄭相見帝王目光投來,才緩緩躬身:「陛下聖明,一切但憑陛下決斷,臣無異議。」   老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眸中厲色翻湧,盯著地上的密信,聲音冷得結冰:「崔衍,你是在說,朕的兒子,是被人冤枉的?」   崔衍躬身:「臣不敢,老臣只是覺得就這麼定了凌王的罪過於草率,不如徐徐圖之,暫且壓下此事,派兵部細細查探,若凌王真的通敵了,再嚴懲也不遲。臣只是一心為陛下、為大梁考量,只求查案周全,不縱惡,亦不冤枉無辜!」   崔珩溫聲開口,似笑非笑地睨了崔衍一眼:「按崔相的意思,要等凌王與漠北裡應外合、兵臨城下,再動手不遲?」   「陛下,通敵叛國乃是誅九族的死罪,一刻也拖延不得。崔相口口聲聲說要徐徐圖之,可邊關軍情如火,漠北細作已然潛入境內,佈防圖落入敵手,每多拖一刻,邊境將士便多一分兇險,大梁江山便多一分傾覆之危。」   崔珩抬眸,   「魏王府呈上證據,是否有借陛下之手肅清政敵之意,皆是崔相一人揣測。可證據真偽,並非由魏王府說了算——細作是徐州守軍當場擒獲,密信是從細作身上搜出,筆跡印鑑皆有宮中舊檔可對,佈防圖疏漏之處與密信所言分毫不差。這般鐵證如山,若還要說『草率』,那天下便沒有能定的案了。」   他微微一頓,話鋒輕轉,直戳崔衍痛處:   「崔相素來沉穩,今日這般急切為凌王開脫,反倒讓臣不得不疑心——崔相是真在乎案子是否周全,還是……怕順著凌王這條線,再挖出別的人來?」   崔衍臉色微變,厲聲斥道:「豎子!休得胡言!老夫一心為公,豈容你肆意污衊!」   「是不是污衊,陛下心裡最清楚。」   崔珩淡笑,「凌王勢大,朝中依附者眾,崔相與其牽扯多深,陛下早已知曉。如今崔相一味緩查,無非是想給凌王留足喘息之機,好讓相關人等銷毀證據、串供翻案罷了。」   「況且,」他若無其事地看了崔衍一眼,「凌王為了奪嫡就敢和漠北勾結,禍亂朝綱,只怕不是崔相的幾句話就能開脫凌王罪行。」   老皇帝眸中寒光驟盛,掌心緊握住龍椅。   崔衍與凌王勾連他早就知道,只是礙於制衡之道,一直隱忍不發。如今崔珩一句話,正好戳中他心底的忌憚。   蕭鈺立刻跟上,沉聲道:「陛下,崔侍郎所言極是!此刻若不雷霆出手,一旦消息走漏,凌王狗急跳牆,憑他在京中私養的死士,未必不敢鋌而走險!到時候局面失控,傷及宗廟社稷,悔之晚矣!」   崔衍怒意橫生,正欲反駁兩人,鄭相在旁輕輕咳了一聲,終於淡淡添了一句:   「蕭大人與崔侍郎所言,不無道理。謀反通敵,非同小可,宜速不宜遲。老臣贊同,先將凌王禁足府中,派人嚴加看管,再慢慢徹查不遲。」   他依舊是事不關己的姿態,可這話一出,便等於站在了崔珩、蕭鈺一邊。   老皇帝目光沉沉掃過階下眾人,最後落在那封散落的密信上,指節狠狠一攥。   他本想先除魏王,再慢慢收拾凌王,可凌王竟敢通敵叛國,還是為了讓漠北支持他奪嫡,已然觸碰到他最後的底線。   「王德全。」   「奴才在。」   「擬旨——凌王私通漠北、出賣佈防、謀逆叛國,罪證確鑿。即刻軟禁凌王府,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另——令禁軍封鎖四門,嚴查所有出入人員,嚴防消息走漏、有人內外勾結!」   「遵旨!」   崔衍臉色十分難看。   崔珩垂首立於階下,脣角勾起一抹無人看見的淡笑。   御書房內的旨意落定。   崔衍雖面色沉鬱,卻也暗暗鬆了口氣——陛下終究念及父子情分,只軟禁不奪爵,更未當眾宣旨,顯然是留了轉圜餘地,只要後續尋到翻案契機,凌王未必不能重獲聖心。   蕭鈺還要說話,被老皇帝抬手製止。   老皇帝揮了揮手,倦意裹挾,沉聲道:「此事暫且封存,諸人不得外傳半句。崔衍、鄭相,你二人協理兵部穩住邊關局勢;蕭鈺,禁軍調度全權交予你,務必盯緊凌王府,半點差錯不得出;崔珩,留下隨侍。」   「臣遵旨。」   眾人躬身領命,依次退下,御書房內很快只剩老皇帝與崔珩,王德全識趣地守在了殿門外。   老皇帝背手立在窗前,望著漫天飛雪,長長嘆了口氣,眉宇間儘是疲憊與寒心:「朕一輩子防權臣、防世家、防藩王,到頭來,最該防的,竟是自己的兒子。」   崔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溫和:「陛下仁厚,纔不忍早早戳破皇子的私心,只是凌王利慾薰心,辜負了陛下的苦心。」   老皇帝擺了擺手,不願再多言,只覺得胸口憋悶得喘不過氣:「朕出去走走,不必跟著。」   崔珩當即躬身應是。   老皇帝屏退左右,獨自一人踩著積雪緩步而出,宮道上落雪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作響,寒風颳在臉上,心底愈發煩躁。   他本是隨意散心,走著走著,腳下不自覺便轉向了蕭皇后的鳳儀宮——四十餘年夫妻,唯有在皇后這裡,他才能稍稍卸下帝王的防

「陛下,崔相所言雖有道理,可細作口供、邊境佈防圖遺失的卷宗皆已核對無誤,證據書信完備,絕非漠北離間計那般簡單。」

  他側頭看了崔衍一眼:「敢問崔相,這書信上的筆跡和印章,是否是出自凌王?難不成朝廷之中還有誰人神通廣大,能從凌王處偷得印章,再模擬凌王筆跡,蓄意構陷親王嗎?!」

  蕭鈺冷豔橫略過崔衍,拱手陳言:

  「凌王近年來在朝中權勢日盛,結黨營私已是明狀,試問誰人沒被凌王拉攏過?如今更通敵叛國,罪證確鑿,臣請陛下即刻下令,軟禁凌王,徹查此案,以正國法,以安邊境軍心。」

  他語氣堅定,全然站在律法與皇權一側,不留半分情面。

  老皇帝猶疑的目光在崔衍與蕭鈺之間來回掃過,又瞥向一旁始終沉默的鄭相,指節重重敲擊著龍案,聲聲敲在人心上。

  鄭相見帝王目光投來,才緩緩躬身:「陛下聖明,一切但憑陛下決斷,臣無異議。」

  老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眸中厲色翻湧,盯著地上的密信,聲音冷得結冰:「崔衍,你是在說,朕的兒子,是被人冤枉的?」

  崔衍躬身:「臣不敢,老臣只是覺得就這麼定了凌王的罪過於草率,不如徐徐圖之,暫且壓下此事,派兵部細細查探,若凌王真的通敵了,再嚴懲也不遲。臣只是一心為陛下、為大梁考量,只求查案周全,不縱惡,亦不冤枉無辜!」

  崔珩溫聲開口,似笑非笑地睨了崔衍一眼:「按崔相的意思,要等凌王與漠北裡應外合、兵臨城下,再動手不遲?」

  「陛下,通敵叛國乃是誅九族的死罪,一刻也拖延不得。崔相口口聲聲說要徐徐圖之,可邊關軍情如火,漠北細作已然潛入境內,佈防圖落入敵手,每多拖一刻,邊境將士便多一分兇險,大梁江山便多一分傾覆之危。」

  崔珩抬眸,

  「魏王府呈上證據,是否有借陛下之手肅清政敵之意,皆是崔相一人揣測。可證據真偽,並非由魏王府說了算——細作是徐州守軍當場擒獲,密信是從細作身上搜出,筆跡印鑑皆有宮中舊檔可對,佈防圖疏漏之處與密信所言分毫不差。這般鐵證如山,若還要說『草率』,那天下便沒有能定的案了。」

  他微微一頓,話鋒輕轉,直戳崔衍痛處:

  「崔相素來沉穩,今日這般急切為凌王開脫,反倒讓臣不得不疑心——崔相是真在乎案子是否周全,還是……怕順著凌王這條線,再挖出別的人來?」

  崔衍臉色微變,厲聲斥道:「豎子!休得胡言!老夫一心為公,豈容你肆意污衊!」

  「是不是污衊,陛下心裡最清楚。」

  崔珩淡笑,「凌王勢大,朝中依附者眾,崔相與其牽扯多深,陛下早已知曉。如今崔相一味緩查,無非是想給凌王留足喘息之機,好讓相關人等銷毀證據、串供翻案罷了。」

  「況且,」他若無其事地看了崔衍一眼,「凌王為了奪嫡就敢和漠北勾結,禍亂朝綱,只怕不是崔相的幾句話就能開脫凌王罪行。」

  老皇帝眸中寒光驟盛,掌心緊握住龍椅。

  崔衍與凌王勾連他早就知道,只是礙於制衡之道,一直隱忍不發。如今崔珩一句話,正好戳中他心底的忌憚。

  蕭鈺立刻跟上,沉聲道:「陛下,崔侍郎所言極是!此刻若不雷霆出手,一旦消息走漏,凌王狗急跳牆,憑他在京中私養的死士,未必不敢鋌而走險!到時候局面失控,傷及宗廟社稷,悔之晚矣!」

  崔衍怒意橫生,正欲反駁兩人,鄭相在旁輕輕咳了一聲,終於淡淡添了一句:

  「蕭大人與崔侍郎所言,不無道理。謀反通敵,非同小可,宜速不宜遲。老臣贊同,先將凌王禁足府中,派人嚴加看管,再慢慢徹查不遲。」

  他依舊是事不關己的姿態,可這話一出,便等於站在了崔珩、蕭鈺一邊。

  老皇帝目光沉沉掃過階下眾人,最後落在那封散落的密信上,指節狠狠一攥。

  他本想先除魏王,再慢慢收拾凌王,可凌王竟敢通敵叛國,還是為了讓漠北支持他奪嫡,已然觸碰到他最後的底線。

  「王德全。」

  「奴才在。」

  「擬旨——凌王私通漠北、出賣佈防、謀逆叛國,罪證確鑿。即刻軟禁凌王府,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另——令禁軍封鎖四門,嚴查所有出入人員,嚴防消息走漏、有人內外勾結!」

  「遵旨!」

  崔衍臉色十分難看。

  崔珩垂首立於階下,脣角勾起一抹無人看見的淡笑。

  御書房內的旨意落定。

  崔衍雖面色沉鬱,卻也暗暗鬆了口氣——陛下終究念及父子情分,只軟禁不奪爵,更未當眾宣旨,顯然是留了轉圜餘地,只要後續尋到翻案契機,凌王未必不能重獲聖心。

  蕭鈺還要說話,被老皇帝抬手製止。

  老皇帝揮了揮手,倦意裹挾,沉聲道:「此事暫且封存,諸人不得外傳半句。崔衍、鄭相,你二人協理兵部穩住邊關局勢;蕭鈺,禁軍調度全權交予你,務必盯緊凌王府,半點差錯不得出;崔珩,留下隨侍。」

  「臣遵旨。」

  眾人躬身領命,依次退下,御書房內很快只剩老皇帝與崔珩,王德全識趣地守在了殿門外。

  老皇帝背手立在窗前,望著漫天飛雪,長長嘆了口氣,眉宇間儘是疲憊與寒心:「朕一輩子防權臣、防世家、防藩王,到頭來,最該防的,竟是自己的兒子。」

  崔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溫和:「陛下仁厚,纔不忍早早戳破皇子的私心,只是凌王利慾薰心,辜負了陛下的苦心。」

  老皇帝擺了擺手,不願再多言,只覺得胸口憋悶得喘不過氣:「朕出去走走,不必跟著。」

  崔珩當即躬身應是。

  老皇帝屏退左右,獨自一人踩著積雪緩步而出,宮道上落雪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作響,寒風颳在臉上,心底愈發煩躁。

  他本是隨意散心,走著走著,腳下不自覺便轉向了蕭皇后的鳳儀宮——四十餘年夫妻,唯有在皇后這裡,他才能稍稍卸下帝王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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