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元宵夜

照玉·溫心玉·2,109·2026/5/18

高照玉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說:   「可陛下不信。」她苦笑,「朝堂之上,最不缺的便是『莫須有』的罪名。」   「所以纔要查。」崔梵看向一旁,抿了抿嘴,「凌王一案牽扯甚廣,陛下意在徹查到底,揪出真正禍亂朝綱之人,而非隨意找個世家頂罪。伯父叫我順藤摸瓜,找出暗中攛掇凌王構陷忠良的幕後之人。」   高照玉心中一震,抬眸看向他。   倏然,她笑了。   「那梵公子可要幫公爹好好查,千萬不能冤枉忠良。」   崔梵語氣恭敬:「少夫人說的是,伯父確實有要事,我這便進去了。」   高照玉看著他略顯侷促的背影,心中那點莫名的疑慮稍稍放下。   崔梵一個遠房庶子,能被崔衍帶在身邊辦事,已是天大的恩典,他斷不敢有半分逾矩。方纔那番話,不過是他急於在她面前表現自己「有用」的小心思罷了。   「梵公子且慢。」她叫住他。   崔梵轉過身,眼中帶著一絲訝異:「少夫人還有吩咐?」   高照玉將手中的錦盒遞過去:「這是沈夫人給公爹的人參,勞煩你替我轉交。公爹近日操勞,正好補補身子。」   她刻意將「沈夫人」三個字咬得清晰,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崔梵接過錦盒,入手頗沉。   他低頭看著盒面上精緻的纏枝蓮紋,「少夫人與沈府過從甚密,恐遭人非議。」   高照玉不為所動。   她淡淡一笑:「我與沈夫人不過是幾面之誼,談何過從甚密?倒是梵公子,方纔在官府,可是聽到了什麼關於沈家的閒話?」   崔梵抬眸,撞進她似笑非笑的眼底。   他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選擇了坦誠:「今日確實有人提起,說沈嘉韻那日在宮宴上說的話,太過湊巧,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只是……」   他看著高照玉的神色,補充道:「只是沒有實據,伯父也只是讓我們暗中留意,並未定性。」   高照玉的心沉了沉。果然,還是有人起疑了。   她看著崔梵,輕聲暗示:「梵公子聰慧,想必也清楚,有些『閒話』,聽得多了,便成了『事實』。沈家忠心耿耿,斷不會與逆黨有染,還望梵公子在公爹面前,多替他們說句公道話。」   崔梵眼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高照玉這是拉攏自己?   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他面上十分恭敬:「少夫人放心,梵明白。查案當以證據為憑,梵絕不會讓忠良蒙冤。」   高照玉看著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幾眼。   「那就好。」她微微一笑,側身讓開,「梵公子快去吧,公爹想必等急了。」   崔梵躬身,轉身踏入府門。   高照玉看著他的背影,臉色微變。   「回去之後準備一下吧,母親昨日給我傳話,說二妹在寶華寺十分想念我和二嬸,可二嬸病著,只能我自己去了。」   青黛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崔梵,說「好」。   晚上十分熱鬧,雪停了,又恰逢元宵,崔府張燈結彩,個個洋溢著期盼的笑容。   崔老夫人用過晚膳後依著多年的規矩,給府裡下人各賞了五兩銀子,高照玉也入鄉隨俗,以自己和崔珩的名義賞了五兩。   自從高照玉與崔珩大婚後,崔家人只在一起用過一次膳,連大年初一的拜年環節崔衍都冷冷地免了。   今天崔衍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崔老夫人的意,難得一家人整整齊齊坐在了元宵夜的宴上。   廳內燭火煌煌,映著滿室紅燈籠,暖意融融。   高照玉和秦若淳在陪著崔老夫人說話,崔雨嵐用過晚膳後就去陪林夫人了,崔衍、崔珩和崔梵三人坐在八仙桌旁,崔衍時不時地提點崔梵幾句,若是不知情的人定以為崔衍和崔梵纔是親父子。   崔珩自落座起便垂著眼,指尖輕叩著膝頭,一言不發。他一身素色錦袍,顯得面色愈發清冷淡漠,彷彿周遭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崔衍坐在主位,目光沉沉掃過下首的崔珩,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素來威嚴,周身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廳內下人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今天是元宵,你穿身素色袍子給誰看?!是要故意膈應我嗎!」   崔珩聞言淡淡抬了抬眼,並未應聲,只拿起茶盞,淺抿了一口。   這般冷淡的回應,落在崔衍眼裡,無異於當面拂逆。   他擱下手中玉筷,瓷面相撞,發出一聲輕響。   「怎麼,為父說的話,如今你是半句也聽不進去了?」   崔珩放下茶盞,抬眸迎上崔衍的目光。那雙眼睛極冷,無半分孺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父親言重了。」他轉了轉玉戒,「兒子只是在想,父親日理萬機,連家宴都難得一聚,想必是朝中大事纏身,兒子怎敢給您找不痛快?」   崔衍冷笑:「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我可沒敢把你當我兒子——」   高照玉注意到桌邊的動靜,默不作聲地端起茶盞。   崔梵坐在一側,斂聲屏氣,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勸勸崔衍。   崔珩溫笑出聲,十分溫和地看了崔衍一眼:「那正好,我也沒打算認。彼此都輕鬆。」   崔衍被崔珩這話堵得心頭一梗,怒斥:「好啊!你是打心底裡就沒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裡!你在朝裡事事和我對著幹,如今連件應景的衣裳都不肯穿,是要昭告全天下,我崔衍教子無方,養出個忤逆子嗎?」   「父親若覺得我礙眼,我即刻便走。」崔珩語氣平淡,他緩緩起身,素色衣袍垂落,更顯孤峭,「省得留在這兒,膈應了您。」   「你敢!」崔衍猛地拍桌,滿桌杯盞齊齊一顫,燭火被勁風掀得搖曳不定。   「今日老夫在此,我看你敢踏出這廳一步!崔珩,你別以為娶了妻,就能跟我叫板!你身上流著崔家的血,這輩子都別想撇開我!」   崔老夫人聞聲轉頭,眉頭緊鎖。   「這是做什麼!團圓的日子你們父子倆這麼吵吵嚷嚷的是要做什麼!再吵就都出去

高照玉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說:

  「可陛下不信。」她苦笑,「朝堂之上,最不缺的便是『莫須有』的罪名。」

  「所以纔要查。」崔梵看向一旁,抿了抿嘴,「凌王一案牽扯甚廣,陛下意在徹查到底,揪出真正禍亂朝綱之人,而非隨意找個世家頂罪。伯父叫我順藤摸瓜,找出暗中攛掇凌王構陷忠良的幕後之人。」

  高照玉心中一震,抬眸看向他。

  倏然,她笑了。

  「那梵公子可要幫公爹好好查,千萬不能冤枉忠良。」

  崔梵語氣恭敬:「少夫人說的是,伯父確實有要事,我這便進去了。」

  高照玉看著他略顯侷促的背影,心中那點莫名的疑慮稍稍放下。

  崔梵一個遠房庶子,能被崔衍帶在身邊辦事,已是天大的恩典,他斷不敢有半分逾矩。方纔那番話,不過是他急於在她面前表現自己「有用」的小心思罷了。

  「梵公子且慢。」她叫住他。

  崔梵轉過身,眼中帶著一絲訝異:「少夫人還有吩咐?」

  高照玉將手中的錦盒遞過去:「這是沈夫人給公爹的人參,勞煩你替我轉交。公爹近日操勞,正好補補身子。」

  她刻意將「沈夫人」三個字咬得清晰,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崔梵接過錦盒,入手頗沉。

  他低頭看著盒面上精緻的纏枝蓮紋,「少夫人與沈府過從甚密,恐遭人非議。」

  高照玉不為所動。

  她淡淡一笑:「我與沈夫人不過是幾面之誼,談何過從甚密?倒是梵公子,方纔在官府,可是聽到了什麼關於沈家的閒話?」

  崔梵抬眸,撞進她似笑非笑的眼底。

  他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選擇了坦誠:「今日確實有人提起,說沈嘉韻那日在宮宴上說的話,太過湊巧,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只是……」

  他看著高照玉的神色,補充道:「只是沒有實據,伯父也只是讓我們暗中留意,並未定性。」

  高照玉的心沉了沉。果然,還是有人起疑了。

  她看著崔梵,輕聲暗示:「梵公子聰慧,想必也清楚,有些『閒話』,聽得多了,便成了『事實』。沈家忠心耿耿,斷不會與逆黨有染,還望梵公子在公爹面前,多替他們說句公道話。」

  崔梵眼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高照玉這是拉攏自己?

  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他面上十分恭敬:「少夫人放心,梵明白。查案當以證據為憑,梵絕不會讓忠良蒙冤。」

  高照玉看著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幾眼。

  「那就好。」她微微一笑,側身讓開,「梵公子快去吧,公爹想必等急了。」

  崔梵躬身,轉身踏入府門。

  高照玉看著他的背影,臉色微變。

  「回去之後準備一下吧,母親昨日給我傳話,說二妹在寶華寺十分想念我和二嬸,可二嬸病著,只能我自己去了。」

  青黛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崔梵,說「好」。

  晚上十分熱鬧,雪停了,又恰逢元宵,崔府張燈結彩,個個洋溢著期盼的笑容。

  崔老夫人用過晚膳後依著多年的規矩,給府裡下人各賞了五兩銀子,高照玉也入鄉隨俗,以自己和崔珩的名義賞了五兩。

  自從高照玉與崔珩大婚後,崔家人只在一起用過一次膳,連大年初一的拜年環節崔衍都冷冷地免了。

  今天崔衍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崔老夫人的意,難得一家人整整齊齊坐在了元宵夜的宴上。

  廳內燭火煌煌,映著滿室紅燈籠,暖意融融。

  高照玉和秦若淳在陪著崔老夫人說話,崔雨嵐用過晚膳後就去陪林夫人了,崔衍、崔珩和崔梵三人坐在八仙桌旁,崔衍時不時地提點崔梵幾句,若是不知情的人定以為崔衍和崔梵纔是親父子。

  崔珩自落座起便垂著眼,指尖輕叩著膝頭,一言不發。他一身素色錦袍,顯得面色愈發清冷淡漠,彷彿周遭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崔衍坐在主位,目光沉沉掃過下首的崔珩,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素來威嚴,周身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廳內下人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今天是元宵,你穿身素色袍子給誰看?!是要故意膈應我嗎!」

  崔珩聞言淡淡抬了抬眼,並未應聲,只拿起茶盞,淺抿了一口。

  這般冷淡的回應,落在崔衍眼裡,無異於當面拂逆。

  他擱下手中玉筷,瓷面相撞,發出一聲輕響。

  「怎麼,為父說的話,如今你是半句也聽不進去了?」

  崔珩放下茶盞,抬眸迎上崔衍的目光。那雙眼睛極冷,無半分孺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父親言重了。」他轉了轉玉戒,「兒子只是在想,父親日理萬機,連家宴都難得一聚,想必是朝中大事纏身,兒子怎敢給您找不痛快?」

  崔衍冷笑:「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我可沒敢把你當我兒子——」

  高照玉注意到桌邊的動靜,默不作聲地端起茶盞。

  崔梵坐在一側,斂聲屏氣,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勸勸崔衍。

  崔珩溫笑出聲,十分溫和地看了崔衍一眼:「那正好,我也沒打算認。彼此都輕鬆。」

  崔衍被崔珩這話堵得心頭一梗,怒斥:「好啊!你是打心底裡就沒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裡!你在朝裡事事和我對著幹,如今連件應景的衣裳都不肯穿,是要昭告全天下,我崔衍教子無方,養出個忤逆子嗎?」

  「父親若覺得我礙眼,我即刻便走。」崔珩語氣平淡,他緩緩起身,素色衣袍垂落,更顯孤峭,「省得留在這兒,膈應了您。」

  「你敢!」崔衍猛地拍桌,滿桌杯盞齊齊一顫,燭火被勁風掀得搖曳不定。

  「今日老夫在此,我看你敢踏出這廳一步!崔珩,你別以為娶了妻,就能跟我叫板!你身上流著崔家的血,這輩子都別想撇開我!」

  崔老夫人聞聲轉頭,眉頭緊鎖。

  「這是做什麼!團圓的日子你們父子倆這麼吵吵嚷嚷的是要做什麼!再吵就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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