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開繡坊

照玉·溫心玉·3,594·2026/5/18

陳思璇的婚事終於不了了之。   其一,李莊錦收她為義女,身份便大不如前;其二,崔珩和高照玉的姻緣締結,還是皇后賜婚,次日早朝,皇帝就將先前對崔家和高家的彈劾擺手作罷,只口頭訓斥幾句。   崔家和高家又成了皇帝口中的「賢臣」與「忠臣」。   這下朝堂上的人也看清楚了,皇帝壓根就沒打算對兩家動手,看清了這一點,左相也收回了對右相崔衍近兩月的打壓,笑眯眯地拱手賀喜。   陳思璇的哥哥陳明德也是仗勢而起,就算沒有李莊錦認義女,他也不會把妹妹嫁給劉明誠了。   「照玉,我想自己開一間繡坊。」   陳思璇登門拜謝,堅定道:「我的手藝尚可,這些年也偷偷攢了些體己錢。若是……若是你能幫襯一些,或者,或者我們合夥……」   高照玉正對鏡試戴新打的首飾——是母親為她的婚事提前預備的。她聞言,放下手中的赤金點翠步搖,轉過身來,眼中儘是驚喜。   「思璇,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   她拉陳思璇坐下,「開繡坊,這是個好主意。不僅你能有個安身立命的根本,日後或許還能幫襯更多與你處境相似的女子。」   陳思璇眼睛亮了:「你……你覺得可行?」   「自然可行。」   高照玉毫不猶豫,「銀錢上你不必憂心,算我入股。只是此事需從長計議,選址、僱工、接洽客源……樁樁件件都不容易。況且,你畢竟是未出閣的官家小姐,親自拋頭露面經營,恐惹非議。」   「我不怕非議。」陳思璇握緊了手,「只要能不任人擺布,我願意試試。至於經營……我可以先僱個可靠的掌櫃,自己主要在幕後把關繡品質量和圖樣。」   高照玉看著她眼中的光彩,心中慰藉。   她沉吟片刻:「這樣,你先回去,仔細擬個章程出來,需要多少本錢,鋪面想選在何處,主營哪些繡品,心裡先有個譜。銀錢的事,我來解決。至於你哥哥那邊……」   她微微一笑:「既然母親已認你為義女,你便是永昌侯府的人。你要做什麼營生,只要不是違法亂紀,他管不著。他若問起,你便說是我的主意,他若不服,讓他來找我。」   陳思璇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只緊緊握住高照玉的手,重重點頭。   送走陳思璇,高照玉的心情也輕快了幾分。能幫好友尋到一條出路,她很開心。   思璇開繡坊,不如,她開個香料鋪子,或是開個茶樓,這樣也算是有自己的生意了。   ---   崔琰的傷勢,遠比外人知道的要重。   那日高遠盛怒之下出手,專挑痛處下手,又有一幫同樣憤憤不平的勳貴子弟「助拳」,崔琰斷了兩根肋骨,左腿骨裂,內腑也有震傷。回府時昏迷不醒、渾身是血並非做戲。   崔家請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貴的藥材,將養了這兩個多月,外傷漸愈,人能下地走動了,可內裡的虧損和腿上的隱痛,卻沒那麼容易消除。   更讓崔琰難以忍受的,是心理上的折磨。   好不容易熬過了臥牀的憋悶,京中圈子裡的悄然疏遠與和看向他時目光異樣——哪怕崔家極力遮掩,那日永昌侯府的事和他被打的傳聞,依舊悄然流傳開了。   從前與他稱兄道弟、一起鬥雞走馬的紈絝們,如今見他多是尷尬閃躲,或乾脆避而不見。   他心中鬱悶,只能閉門不出,連大理寺那邊都告假不去。   他每天躺在牀上,不由自主地想到不久後要用一頂小轎從側門將高姚迦那個女人接進來,他就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燒灼。   氣得不知砸了多少東西。   崔珩一歸來,徹底壓垮了他最後一道防線。   他躲在屋裡,摔了不知多少茶杯瓷器,對林雪顏的勸慰怒吼,將崔衍的訓斥關在門外。   林雪顏看著兒子一日日陰沉下去,心急如焚。   她試圖用「來日方長」、「等你父親為你謀個好差事」、「高姚迦進門後好好拿捏便是」等話來寬慰,卻引起崔琰更大的暴怒。   這下連林雪顏也不常去關心他了,只讓下人好好照料,自己掩耳盜鈴不願意再去受氣。   好不容易春光明媚,崔琰拄著柺杖,在花園裡慢慢走動散心,卻遠遠看見崔珩陪著崔老夫人在湖心亭說話。   春日暖陽下,祖孫二人言笑晏晏,崔老夫人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滿是慈愛。崔珩側耳傾聽,不時頷首,姿態恭敬溫文,那畫面和諧得刺眼。   崔琰死死捏著柺杖,指節發白。   一股邪火衝上頭頂。他忽然冷笑一聲,轉身,一瘸一拐地轉身就走。   崔珩笑意盈盈,餘光望到崔琰那憤然離去的背影,笑得更溫和了。   崔老夫人正興致勃勃地談論著秦家表妹秦若淳近日在京中的動向,言語間不乏惋惜與試探。   「若淳那孩子,知書達理,一手丹青就算在京中閨秀裡也是拔尖的……前幾日還託人給我送來一幅親手畫的《松鶴延年》,筆法愈發精進了。」   崔老夫人說著,不免惋惜嘆氣。   秦若淳三日前就到了,卻只能暫居客棧。   崔珩微笑著為祖母斟茶,語氣溫和依舊:「秦家表妹才情出眾,祖母有福。孫兒聽福叔說她這兩日在籌備一個小型詩畫雅集,京中不少才女都收到了帖子。」   崔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旋即又笑起來:「是啊,那孩子就是愛這些。珩兒,你如今回京,也該多與各家子弟走動走動,重建些人脈。你弟弟是指望不上了,崔家的未來,終究要靠你。」   崔珩撥弄茶盞的動作一停,流露出幾分欣喜之意,說話間又壓了下去。   「孫兒明白。只是眼下婚事在即,諸多雜務,恐怕一時難以分心。待諸事稍定,孫兒自當拜會各位世叔世伯。」   崔老夫人點點頭,不再多言。   ---   崔琰回到自己院中,胸中那口惡氣越積越厚。   他看著房中奢華卻空洞的陳設,想起方纔花園裡那刺眼的一幕,再想到自己如今在府中尷尬的地位、在外的聲名狼藉……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崔珩不是要風光迎娶高照玉嗎?不是要借著這樁御賜婚姻更上一層樓嗎?   他偏不讓他們如意。   高照玉……她不是一向端莊賢淑,重名聲嗎?如果在大婚前夕,傳出些什麼對她不利的流言,哪怕只是捕風捉影,只要讓這樁「天作之合」蒙上陰影,讓崔珩面上無光,他心裡就暢快了!   找人散播謠言?太低級,容易被查出來。製造「意外」邂逅,讓人看見他們之間似乎「餘情未了」?風險也大,高照玉未必會配合,崔珩更非易與之輩。   崔琰在房中煩躁地踱步,目光偶然掃過書架,落在一本講前朝逸聞野史的書上。他腦中靈光一閃。   高照玉不是喜歡琴棋書畫,常與一些文人雅士、閨中密友往來嗎?   若是能從她身邊人下手,編織一個「故事」……   比如,高照玉對舊情難以釋懷,與某位「頗有才情」書生或畫師有了些「書信往來」或「私下請教」,被「偶然」發現……   屆時,崔珩臉上無光,他就暢意了。   這個念頭讓崔琰感到一陣扭曲的快意。   他立刻喚來自己還算可靠的一個長隨,拿出一包銀子。   「去找人,機靈點的,嘴巴嚴的。先給我盯緊了永昌侯府那位大小姐,還有她身邊常來往的人。有什麼異常,尤其是和什麼陌生男子接觸的,立刻來報。記住,要做得隱祕。」   長隨一聽是這樣的吩咐,吞吞吐吐的:「二公子,這……若是讓侯爺和夫人知道……」   「讓你去你就去!」崔琰厲聲道,「事情辦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若是走漏風聲……」他陰冷地看了長隨一眼。   長隨一哆嗦,不敢再多言,接過銀子匆匆退下。   崔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明媚的春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高照玉,崔珩,你們的好日子,不會那麼順當的。   風起於青萍之末,而這次,他要親手攪動這池渾水。   長隨走出門口,罵罵咧咧得回頭看了看,掂量了下手中的銀子,嫌棄地撇撇嘴。   就這點銀子還想讓他賣命。   他毫不猶豫跑到了崔珩的院子外,把崔琰的「計劃」告訴了崔珩的心腹,又拿到了一大筆銀子,這才滿意離去。   至於盯著高照玉的事早就被他拋之腦後了。   ***   永昌侯府,高照玉正與母親李莊錦商量著,想用自己多年的積蓄和部分嫁妝裡的「浮財」,在京都經營一兩處穩妥的產業。   她不求賺取巨利,只願有個能自己掌控、帶來穩定進項的營生,如同陳思璇的繡坊一樣。   「開個香料鋪子,或是茶樓,女兒覺得都不錯。香料鋪子本小利穩,茶樓若能做出雅緻名聲,也是結交人脈的好去處。」   高照玉仔細分析著,「母親覺得如何?」   李莊錦沉吟,欣慰女兒的遠見和獨立:「你有這份心是好的。只是你即將出嫁,崔家那樣的門第,新婦過於熱衷商事,恐惹閒話。   不如……先以我的名義,或找可靠的管事出面打理,你在幕後掌個總即可。等你嫁過去,站穩了腳跟,再慢慢接手不遲。」   高照玉知道母親顧慮得對,點頭應下:「女兒明白,就依母親所言。」   李莊錦命嬤嬤拿出一個匣子,接過放到高照玉身側:「這是京都的一些店鋪和田產的契約,南邊有家鋪子地段不錯,原先做絲綢生意,東家半年前回了老家,便空到現在。你若想開香料鋪子,那裡大小正好合適。」   高照玉接過匣子,打開一看,裡面不僅有地契,還有十幾處田莊與茶山的帳本。   她眼眶一熱,這顯然是李莊錦自己的私產:「母親……」   「傻孩子,你是我的女兒,我自然要多為你考慮。」她拍了拍照玉的手,「你放心去做,這裡的鋪子、田莊、茶山,都是我私人打理,就是侯府也不知。」   「你的嫁妝田產地鋪不下百處,可終究是明處的,你若想做暗處的交易總歸不便。」   「多謝母親。」高照玉鼻子澀澀的,緊緊回握住母親的

陳思璇的婚事終於不了了之。

  其一,李莊錦收她為義女,身份便大不如前;其二,崔珩和高照玉的姻緣締結,還是皇后賜婚,次日早朝,皇帝就將先前對崔家和高家的彈劾擺手作罷,只口頭訓斥幾句。

  崔家和高家又成了皇帝口中的「賢臣」與「忠臣」。

  這下朝堂上的人也看清楚了,皇帝壓根就沒打算對兩家動手,看清了這一點,左相也收回了對右相崔衍近兩月的打壓,笑眯眯地拱手賀喜。

  陳思璇的哥哥陳明德也是仗勢而起,就算沒有李莊錦認義女,他也不會把妹妹嫁給劉明誠了。

  「照玉,我想自己開一間繡坊。」

  陳思璇登門拜謝,堅定道:「我的手藝尚可,這些年也偷偷攢了些體己錢。若是……若是你能幫襯一些,或者,或者我們合夥……」

  高照玉正對鏡試戴新打的首飾——是母親為她的婚事提前預備的。她聞言,放下手中的赤金點翠步搖,轉過身來,眼中儘是驚喜。

  「思璇,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

  她拉陳思璇坐下,「開繡坊,這是個好主意。不僅你能有個安身立命的根本,日後或許還能幫襯更多與你處境相似的女子。」

  陳思璇眼睛亮了:「你……你覺得可行?」

  「自然可行。」

  高照玉毫不猶豫,「銀錢上你不必憂心,算我入股。只是此事需從長計議,選址、僱工、接洽客源……樁樁件件都不容易。況且,你畢竟是未出閣的官家小姐,親自拋頭露面經營,恐惹非議。」

  「我不怕非議。」陳思璇握緊了手,「只要能不任人擺布,我願意試試。至於經營……我可以先僱個可靠的掌櫃,自己主要在幕後把關繡品質量和圖樣。」

  高照玉看著她眼中的光彩,心中慰藉。

  她沉吟片刻:「這樣,你先回去,仔細擬個章程出來,需要多少本錢,鋪面想選在何處,主營哪些繡品,心裡先有個譜。銀錢的事,我來解決。至於你哥哥那邊……」

  她微微一笑:「既然母親已認你為義女,你便是永昌侯府的人。你要做什麼營生,只要不是違法亂紀,他管不著。他若問起,你便說是我的主意,他若不服,讓他來找我。」

  陳思璇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只緊緊握住高照玉的手,重重點頭。

  送走陳思璇,高照玉的心情也輕快了幾分。能幫好友尋到一條出路,她很開心。

  思璇開繡坊,不如,她開個香料鋪子,或是開個茶樓,這樣也算是有自己的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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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琰的傷勢,遠比外人知道的要重。

  那日高遠盛怒之下出手,專挑痛處下手,又有一幫同樣憤憤不平的勳貴子弟「助拳」,崔琰斷了兩根肋骨,左腿骨裂,內腑也有震傷。回府時昏迷不醒、渾身是血並非做戲。

  崔家請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貴的藥材,將養了這兩個多月,外傷漸愈,人能下地走動了,可內裡的虧損和腿上的隱痛,卻沒那麼容易消除。

  更讓崔琰難以忍受的,是心理上的折磨。

  好不容易熬過了臥牀的憋悶,京中圈子裡的悄然疏遠與和看向他時目光異樣——哪怕崔家極力遮掩,那日永昌侯府的事和他被打的傳聞,依舊悄然流傳開了。

  從前與他稱兄道弟、一起鬥雞走馬的紈絝們,如今見他多是尷尬閃躲,或乾脆避而不見。

  他心中鬱悶,只能閉門不出,連大理寺那邊都告假不去。

  他每天躺在牀上,不由自主地想到不久後要用一頂小轎從側門將高姚迦那個女人接進來,他就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燒灼。

  氣得不知砸了多少東西。

  崔珩一歸來,徹底壓垮了他最後一道防線。

  他躲在屋裡,摔了不知多少茶杯瓷器,對林雪顏的勸慰怒吼,將崔衍的訓斥關在門外。

  林雪顏看著兒子一日日陰沉下去,心急如焚。

  她試圖用「來日方長」、「等你父親為你謀個好差事」、「高姚迦進門後好好拿捏便是」等話來寬慰,卻引起崔琰更大的暴怒。

  這下連林雪顏也不常去關心他了,只讓下人好好照料,自己掩耳盜鈴不願意再去受氣。

  好不容易春光明媚,崔琰拄著柺杖,在花園裡慢慢走動散心,卻遠遠看見崔珩陪著崔老夫人在湖心亭說話。

  春日暖陽下,祖孫二人言笑晏晏,崔老夫人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滿是慈愛。崔珩側耳傾聽,不時頷首,姿態恭敬溫文,那畫面和諧得刺眼。

  崔琰死死捏著柺杖,指節發白。

  一股邪火衝上頭頂。他忽然冷笑一聲,轉身,一瘸一拐地轉身就走。

  崔珩笑意盈盈,餘光望到崔琰那憤然離去的背影,笑得更溫和了。

  崔老夫人正興致勃勃地談論著秦家表妹秦若淳近日在京中的動向,言語間不乏惋惜與試探。

  「若淳那孩子,知書達理,一手丹青就算在京中閨秀裡也是拔尖的……前幾日還託人給我送來一幅親手畫的《松鶴延年》,筆法愈發精進了。」

  崔老夫人說著,不免惋惜嘆氣。

  秦若淳三日前就到了,卻只能暫居客棧。

  崔珩微笑著為祖母斟茶,語氣溫和依舊:「秦家表妹才情出眾,祖母有福。孫兒聽福叔說她這兩日在籌備一個小型詩畫雅集,京中不少才女都收到了帖子。」

  崔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旋即又笑起來:「是啊,那孩子就是愛這些。珩兒,你如今回京,也該多與各家子弟走動走動,重建些人脈。你弟弟是指望不上了,崔家的未來,終究要靠你。」

  崔珩撥弄茶盞的動作一停,流露出幾分欣喜之意,說話間又壓了下去。

  「孫兒明白。只是眼下婚事在即,諸多雜務,恐怕一時難以分心。待諸事稍定,孫兒自當拜會各位世叔世伯。」

  崔老夫人點點頭,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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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琰回到自己院中,胸中那口惡氣越積越厚。

  他看著房中奢華卻空洞的陳設,想起方纔花園裡那刺眼的一幕,再想到自己如今在府中尷尬的地位、在外的聲名狼藉……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崔珩不是要風光迎娶高照玉嗎?不是要借著這樁御賜婚姻更上一層樓嗎?

  他偏不讓他們如意。

  高照玉……她不是一向端莊賢淑,重名聲嗎?如果在大婚前夕,傳出些什麼對她不利的流言,哪怕只是捕風捉影,只要讓這樁「天作之合」蒙上陰影,讓崔珩面上無光,他心裡就暢快了!

  找人散播謠言?太低級,容易被查出來。製造「意外」邂逅,讓人看見他們之間似乎「餘情未了」?風險也大,高照玉未必會配合,崔珩更非易與之輩。

  崔琰在房中煩躁地踱步,目光偶然掃過書架,落在一本講前朝逸聞野史的書上。他腦中靈光一閃。

  高照玉不是喜歡琴棋書畫,常與一些文人雅士、閨中密友往來嗎?

  若是能從她身邊人下手,編織一個「故事」……

  比如,高照玉對舊情難以釋懷,與某位「頗有才情」書生或畫師有了些「書信往來」或「私下請教」,被「偶然」發現……

  屆時,崔珩臉上無光,他就暢意了。

  這個念頭讓崔琰感到一陣扭曲的快意。

  他立刻喚來自己還算可靠的一個長隨,拿出一包銀子。

  「去找人,機靈點的,嘴巴嚴的。先給我盯緊了永昌侯府那位大小姐,還有她身邊常來往的人。有什麼異常,尤其是和什麼陌生男子接觸的,立刻來報。記住,要做得隱祕。」

  長隨一聽是這樣的吩咐,吞吞吐吐的:「二公子,這……若是讓侯爺和夫人知道……」

  「讓你去你就去!」崔琰厲聲道,「事情辦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若是走漏風聲……」他陰冷地看了長隨一眼。

  長隨一哆嗦,不敢再多言,接過銀子匆匆退下。

  崔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明媚的春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高照玉,崔珩,你們的好日子,不會那麼順當的。

  風起於青萍之末,而這次,他要親手攪動這池渾水。

  長隨走出門口,罵罵咧咧得回頭看了看,掂量了下手中的銀子,嫌棄地撇撇嘴。

  就這點銀子還想讓他賣命。

  他毫不猶豫跑到了崔珩的院子外,把崔琰的「計劃」告訴了崔珩的心腹,又拿到了一大筆銀子,這才滿意離去。

  至於盯著高照玉的事早就被他拋之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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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昌侯府,高照玉正與母親李莊錦商量著,想用自己多年的積蓄和部分嫁妝裡的「浮財」,在京都經營一兩處穩妥的產業。

  她不求賺取巨利,只願有個能自己掌控、帶來穩定進項的營生,如同陳思璇的繡坊一樣。

  「開個香料鋪子,或是茶樓,女兒覺得都不錯。香料鋪子本小利穩,茶樓若能做出雅緻名聲,也是結交人脈的好去處。」

  高照玉仔細分析著,「母親覺得如何?」

  李莊錦沉吟,欣慰女兒的遠見和獨立:「你有這份心是好的。只是你即將出嫁,崔家那樣的門第,新婦過於熱衷商事,恐惹閒話。

  不如……先以我的名義,或找可靠的管事出面打理,你在幕後掌個總即可。等你嫁過去,站穩了腳跟,再慢慢接手不遲。」

  高照玉知道母親顧慮得對,點頭應下:「女兒明白,就依母親所言。」

  李莊錦命嬤嬤拿出一個匣子,接過放到高照玉身側:「這是京都的一些店鋪和田產的契約,南邊有家鋪子地段不錯,原先做絲綢生意,東家半年前回了老家,便空到現在。你若想開香料鋪子,那裡大小正好合適。」

  高照玉接過匣子,打開一看,裡面不僅有地契,還有十幾處田莊與茶山的帳本。

  她眼眶一熱,這顯然是李莊錦自己的私產:「母親……」

  「傻孩子,你是我的女兒,我自然要多為你考慮。」她拍了拍照玉的手,「你放心去做,這裡的鋪子、田莊、茶山,都是我私人打理,就是侯府也不知。」

  「你的嫁妝田產地鋪不下百處,可終究是明處的,你若想做暗處的交易總歸不便。」

  「多謝母親。」高照玉鼻子澀澀的,緊緊回握住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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