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油鹽不進

照玉·溫心玉·2,321·2026/5/18

不過高照玉並沒有聽李莊錦的建議,在南街那裡開家香料鋪子。   陳思璇雖然有些攢下的私產,開一個鋪子卻是遠遠不夠的。   高照玉還不確定要開香料鋪子還是茶樓,索性把鋪子租給了陳思璇。   陳思璇緊緊握住她的手,喉嚨間哽咽說不出話。   找一處合適的鋪子何其不易,還要交上押金,她為了這事愁得喫不下飯睡不著覺。   「照玉,謝謝你……你的恩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高照玉最怕別人哭,不知如何安慰,故作輕鬆玩笑道:「你可別高興太早,用了我的鋪子不僅得要交租金,還得給我分紅哦。」   陳思璇抹了抹眼淚,破涕為笑:「知道了大小姐!我要是掙不到錢,盈虧就由你自負了!」   高照玉故作沉思:「嗯……這麼一來我豈不是虧了。」   二人說說笑笑,最終定下了繡坊的名字:棲雲繡莊。   又東拼西湊湊了一大筆銀子作為啟動資金,繡坊的準備事宜便好了。   「棲雲繡莊」的匾額低調地掛在南街空出的鋪子上。   鋪面不大,但佈置得清雅潔淨,一進門便是淡淡的檀香與絲線特有的氣味。   陳思璇在高照玉的幫助下僱了一位曾在江南大繡莊做過事的女掌櫃,姓蘇,三十許人,爽利幹練。繡娘多是籤了活契的清白人家女子,或是有手藝的寡居婦人。   開張那日,高照玉戴著帷帽,與陳思璇在對麵茶樓二樓的雅間遙遙看著。   沒有鞭炮喧天,沒有賓客盈門,只有蘇掌櫃帶著兩個伶俐的丫鬟,將幾幅精心繡制的樣屏、帕子、扇套等擺放在門口顯眼處。   繡品樣樣精美,尤其是一幅雙面異色繡的《玉堂春》,引得不少路過的夫人小姐駐足。   「照玉,你看……」   陳思璇緊張地絞著帕子,直到看見有人詢價,買了幾件小的繡品,她才輕輕籲出一口氣,眼圈微紅,「真有人買。」   高照玉握住她的手,笑道:「這才只是開始。你的手藝,我信得過。蘇掌櫃也是個能幹的,慢慢來,口碑傳出去就好了。」   她入股的錢,走的是母親私下給她的體己,並未經侯府公帳,李莊錦知道後,也只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說她「心思活絡」。   繡莊的生意,果然如高照玉所料,慢慢有了起色。   陳思璇設計的繡樣新穎別致,又不失典雅,用料做工更是考究,漸漸在官宦女眷中小有名氣。   她白日裡多數時間待在繡莊後院的靜室,或指導繡娘,或自己埋頭設計新樣,整個人有了新的希望,容光煥發,再不見往日愁眉不展的模樣。   ***   皇帝的金口玉言,為崔、高兩家的風波徹底畫上了句號。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心照不宣。   許尚書告老還鄉的摺子被留中不發,幾次稱病不朝後,皇帝終是哎噓不捨地允了,許他攜家人榮歸故裡。   而吏部尚書的位置迅速被蕭皇后的幼弟頂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新的吏部尚書與左相師出同門,眾人又不禁猜測皇帝這是要平衡右相勢力麼?可吏部尚書是蕭皇后的弟弟,難道蕭家站到了左相一邊?是皇帝的意思嗎?   暗地裡的裂痕與算計,在無聲滋長。   崔珩這個從入京開始便處於權力漩渦中心的皇帝外甥,卻不疾不徐地自請由吏部調至刑部,任刑部右侍郎,正三品。   刑部尚書才目睹了吏部尚書的下場,猜測崔珩沒有名頭地從六部之首的吏部調到刑部,恐怕是皇帝要「提點」他了,忙不迭地讓渡權力。   面對崔珩面上冷麵無私,一視同仁,背地裡卻對崔珩要查的案宗視若無睹,一副他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這麼一來,果然每次遇到崔珩,那人都對他溫笑致意。   他心頭一喜,果然沒有領悟錯皇帝的意思。   自己的烏紗帽保住了。   「崔侍郎留步——」   刑部主事寧伏小跑著追上退衙要回家的崔珩。   「侍郎——」他上了年紀,跑了幾步累得氣喘籲籲,拍著胸口喘氣。   崔珩停下,神色有些漠然:「何事?」   寧主事好不容易緩了過來,怕崔珩又像之前一樣忙著離開,趕忙道:「崔侍郎恕罪,不是卑職不讓您散衙,實在是左相那邊催得緊啊——」   邊說邊擦著額角出的汗,心裡頭叫苦不迭。   要不是殺千刀的左相非要他和崔珩這尊大神打交道,他何至於此?   明明左相那邊的意思是想壓一壓崔珩的勢頭,怎麼偏偏把這種得罪人的差事推到他頭上!   崔珩聞言,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道:「左相有何吩咐?」   寧主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滿臉堆笑:「侍郎您也知道,前些日子您不是從刑部大牢裡提走了幾個陳年舊案的人犯問話嘛……那個,其中有一個,好像是涉及……涉及工部劉員外郎家的遠親。」   「劉員外郎是右相的門生,這案子牽扯得深了去了。左相的意思是……如今朝局剛穩,些許小事,是不是……先放一放?以和為貴嘛。」   他邊說邊小心覷著崔珩的臉色,見他神色漠然,看不出喜怒,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這崔珩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又是皇親國戚,在徐州十年政績斐然,絕非易與之輩。偏偏左相非要他來當這個惡人。   崔珩靜靜地聽他說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直看得寧主事額頭又冒出一層冷汗,才緩緩開口:   「刑部辦案,講的是律法與證據。既然案子已經提審,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至於牽扯到誰,是否以和為貴。」   他語氣不變,拂了拂袖子,彈去那並不存在的灰塵,「是左相與陛下該考慮的事,非你我臣下可以置喙。」   寧主事被噎得臉色一白,慌忙躬身:「是,是,侍郎說得是,是下官失言了!只是左相那邊……」   「寧主事。」   崔珩打斷他,語氣帶上警告之意,「你只需回去稟告左相,崔珩既為刑部侍郎,自當秉公執法,不負皇恩。至於案子,該怎麼查,就怎麼查。若有不明之處,本官自會去向陛下和左相請示。」   說罷,他不再看寧主事青白交加的臉色,微一頷首,轉身便走。   寧主事站在原地,看著崔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只覺得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   這位崔侍郎,年紀不大,行事卻如此強硬,油鹽不進……左相非阻止著不讓查案,卻偏偏激起了崔珩的反逆,怕是要踢到鐵板了。   他苦著臉,一邊琢磨著怎麼向左相回話,一邊暗自後悔不該攬下這差

不過高照玉並沒有聽李莊錦的建議,在南街那裡開家香料鋪子。

  陳思璇雖然有些攢下的私產,開一個鋪子卻是遠遠不夠的。

  高照玉還不確定要開香料鋪子還是茶樓,索性把鋪子租給了陳思璇。

  陳思璇緊緊握住她的手,喉嚨間哽咽說不出話。

  找一處合適的鋪子何其不易,還要交上押金,她為了這事愁得喫不下飯睡不著覺。

  「照玉,謝謝你……你的恩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高照玉最怕別人哭,不知如何安慰,故作輕鬆玩笑道:「你可別高興太早,用了我的鋪子不僅得要交租金,還得給我分紅哦。」

  陳思璇抹了抹眼淚,破涕為笑:「知道了大小姐!我要是掙不到錢,盈虧就由你自負了!」

  高照玉故作沉思:「嗯……這麼一來我豈不是虧了。」

  二人說說笑笑,最終定下了繡坊的名字:棲雲繡莊。

  又東拼西湊湊了一大筆銀子作為啟動資金,繡坊的準備事宜便好了。

  「棲雲繡莊」的匾額低調地掛在南街空出的鋪子上。

  鋪面不大,但佈置得清雅潔淨,一進門便是淡淡的檀香與絲線特有的氣味。

  陳思璇在高照玉的幫助下僱了一位曾在江南大繡莊做過事的女掌櫃,姓蘇,三十許人,爽利幹練。繡娘多是籤了活契的清白人家女子,或是有手藝的寡居婦人。

  開張那日,高照玉戴著帷帽,與陳思璇在對麵茶樓二樓的雅間遙遙看著。

  沒有鞭炮喧天,沒有賓客盈門,只有蘇掌櫃帶著兩個伶俐的丫鬟,將幾幅精心繡制的樣屏、帕子、扇套等擺放在門口顯眼處。

  繡品樣樣精美,尤其是一幅雙面異色繡的《玉堂春》,引得不少路過的夫人小姐駐足。

  「照玉,你看……」

  陳思璇緊張地絞著帕子,直到看見有人詢價,買了幾件小的繡品,她才輕輕籲出一口氣,眼圈微紅,「真有人買。」

  高照玉握住她的手,笑道:「這才只是開始。你的手藝,我信得過。蘇掌櫃也是個能幹的,慢慢來,口碑傳出去就好了。」

  她入股的錢,走的是母親私下給她的體己,並未經侯府公帳,李莊錦知道後,也只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說她「心思活絡」。

  繡莊的生意,果然如高照玉所料,慢慢有了起色。

  陳思璇設計的繡樣新穎別致,又不失典雅,用料做工更是考究,漸漸在官宦女眷中小有名氣。

  她白日裡多數時間待在繡莊後院的靜室,或指導繡娘,或自己埋頭設計新樣,整個人有了新的希望,容光煥發,再不見往日愁眉不展的模樣。

  ***

  皇帝的金口玉言,為崔、高兩家的風波徹底畫上了句號。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心照不宣。

  許尚書告老還鄉的摺子被留中不發,幾次稱病不朝後,皇帝終是哎噓不捨地允了,許他攜家人榮歸故裡。

  而吏部尚書的位置迅速被蕭皇后的幼弟頂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新的吏部尚書與左相師出同門,眾人又不禁猜測皇帝這是要平衡右相勢力麼?可吏部尚書是蕭皇后的弟弟,難道蕭家站到了左相一邊?是皇帝的意思嗎?

  暗地裡的裂痕與算計,在無聲滋長。

  崔珩這個從入京開始便處於權力漩渦中心的皇帝外甥,卻不疾不徐地自請由吏部調至刑部,任刑部右侍郎,正三品。

  刑部尚書才目睹了吏部尚書的下場,猜測崔珩沒有名頭地從六部之首的吏部調到刑部,恐怕是皇帝要「提點」他了,忙不迭地讓渡權力。

  面對崔珩面上冷麵無私,一視同仁,背地裡卻對崔珩要查的案宗視若無睹,一副他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這麼一來,果然每次遇到崔珩,那人都對他溫笑致意。

  他心頭一喜,果然沒有領悟錯皇帝的意思。

  自己的烏紗帽保住了。

  「崔侍郎留步——」

  刑部主事寧伏小跑著追上退衙要回家的崔珩。

  「侍郎——」他上了年紀,跑了幾步累得氣喘籲籲,拍著胸口喘氣。

  崔珩停下,神色有些漠然:「何事?」

  寧主事好不容易緩了過來,怕崔珩又像之前一樣忙著離開,趕忙道:「崔侍郎恕罪,不是卑職不讓您散衙,實在是左相那邊催得緊啊——」

  邊說邊擦著額角出的汗,心裡頭叫苦不迭。

  要不是殺千刀的左相非要他和崔珩這尊大神打交道,他何至於此?

  明明左相那邊的意思是想壓一壓崔珩的勢頭,怎麼偏偏把這種得罪人的差事推到他頭上!

  崔珩聞言,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道:「左相有何吩咐?」

  寧主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滿臉堆笑:「侍郎您也知道,前些日子您不是從刑部大牢裡提走了幾個陳年舊案的人犯問話嘛……那個,其中有一個,好像是涉及……涉及工部劉員外郎家的遠親。」

  「劉員外郎是右相的門生,這案子牽扯得深了去了。左相的意思是……如今朝局剛穩,些許小事,是不是……先放一放?以和為貴嘛。」

  他邊說邊小心覷著崔珩的臉色,見他神色漠然,看不出喜怒,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這崔珩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又是皇親國戚,在徐州十年政績斐然,絕非易與之輩。偏偏左相非要他來當這個惡人。

  崔珩靜靜地聽他說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直看得寧主事額頭又冒出一層冷汗,才緩緩開口:

  「刑部辦案,講的是律法與證據。既然案子已經提審,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至於牽扯到誰,是否以和為貴。」

  他語氣不變,拂了拂袖子,彈去那並不存在的灰塵,「是左相與陛下該考慮的事,非你我臣下可以置喙。」

  寧主事被噎得臉色一白,慌忙躬身:「是,是,侍郎說得是,是下官失言了!只是左相那邊……」

  「寧主事。」

  崔珩打斷他,語氣帶上警告之意,「你只需回去稟告左相,崔珩既為刑部侍郎,自當秉公執法,不負皇恩。至於案子,該怎麼查,就怎麼查。若有不明之處,本官自會去向陛下和左相請示。」

  說罷,他不再看寧主事青白交加的臉色,微一頷首,轉身便走。

  寧主事站在原地,看著崔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只覺得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

  這位崔侍郎,年紀不大,行事卻如此強硬,油鹽不進……左相非阻止著不讓查案,卻偏偏激起了崔珩的反逆,怕是要踢到鐵板了。

  他苦著臉,一邊琢磨著怎麼向左相回話,一邊暗自後悔不該攬下這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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