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青燈古佛

這已不是崔琰一個人的罪行了。他不僅和雲香樓案扯上關係，他的外祖林家還捲入了走私重案。

　　「哎，造孽啊！林家牽扯上崔家，崔家再牽扯上咱們家，啊呀——」

　　高峻喃喃自語，猛得一拍大腿，仰天長嘆。

　　李莊錦冷冷道：「侯爺，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走私是死罪，牽扯上雲香樓的人命，兩案並發，崔琰絕無幸理！姚迦的婚約必須得解除了，崔琰身犯國法、涉嫌重罪，高家絕不能與如此之人結親！」

　　高峻悶聲不語。

　　高照玉試探問道：「那姚迦還需出家嗎？崔琰自己做出這樣的事，咱們高家毀約退婚也情有可原。」

　　高峻滿懷期待地看向李莊錦。

　　李莊錦心中無語，知道高峻是又想起那個短命的弟弟了。

　　她表情鬆動，「哎，姚迦那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就讓她出家，青燈古佛相伴一生，我心裡也不痛快。」

　　「可是。」李莊錦聲音沉了沉，「崔琰的案子到底還沒有定罪，咱們就先毀約，永昌侯府的名聲……遠兒和文珠還沒有議親。」

　　對視上李莊錦意味深長的眼神，高峻一下子清醒過來。

　　「夫人說得在理。咱們高家要是直接退婚，的確會被人詬病。就順了姚迦的意吧。有侯府在，她就算出家，生活也不會太清苦。」

　　高峻凝重地說道。

　　高照玉和李莊錦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照玉你去告訴姚迦吧，好好勸勸她。」

　　李莊錦聲音柔和了些，對高照玉道。

　　高照玉點了點頭，深吸口氣，應下了。

　　一進二房的院子，一股蕭瑟之意席捲而來。

　　院內陳設沒有變化，可院子的主人趙夫人和高姚迦，以及二房的下人都知道崔琰被帶走，高姚迦高嫁的希望是要破滅了。

　　一個機靈一些的小丫鬟看到高照玉來了連忙扔下手裡的掃把，進去通傳。

　　高照玉剛走到正屋廊下，門簾便猛地被掀開，是高姚迦迎了出來。她髮髻微亂，眼眶紅腫未消。

　　「大姐姐……」

　　高照玉心中嘆息，示意她先進屋：「外面風大，進去說。」

　　進了屋內，趙夫人也在，正坐在椅上抹淚，見高照玉進來，勉強起身點了點頭，面色憔悴。

　　「大伯母和大伯父，可是有決定了？」

　　高姚迦不等高照玉坐下，便急切地問。

　　高照玉看著眼前這對母女，緩聲道：「父親和母親商議過了。崔琰出了這樣的事，他身陷囹圄，罪名不小，前途未卜。」

　　高姚迦即使早已分出其中利害，臉色還是隨著她的話一點點白下去，嘴脣顫抖著。

　　「你的婚事，若按原定進行，已不合適。」

　　高照玉淡淡道，「若直接退婚，難免落人口實，說我們趨炎附勢，不顧道義，於永昌侯府聲譽有損。」

　　「所以，」高照玉停頓了一下，看著高姚迦，「父親和母親的意思是，若你心意已決，想要……出家避世，家中會尊重你的選擇。永昌侯府的女兒，即便入了空門，也絕不會讓人輕慢了去，該有的體面，家裡都會給到。」

　　這就是最終的決定了。

　　高姚迦雙眼合上，一股清淚沿著臉頰滑下。

　　「……姚迦，明白了。謝……大伯父、大伯母成全……謝大姐姐傳話。」

　　她說著，緩緩跪了下去，朝著正房的方向，端端正正磕了一個頭。

　　趙夫人見狀，終於忍不住，撲過來抱住女兒，失聲痛哭：「我的兒啊……你的命怎麼這麼苦……」

　　高照玉別開眼。

　　青燈古佛固然悽清，但總好過嫁過去做一個罪人之妻。高姚迦自己最先想清了這一點。

　　「二嬸，姚迦，你們保重。有什麼事，儘管派人來告訴我。」

　　高照玉留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這個被愁雲慘霧籠罩的院子。

　　遠離二房院落，依舊驅散不了心頭的寒意。

　　她抬頭望向陰沉沉的天空，心中默唸：簡之，這也是你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