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且看天意

照玉·溫心玉·2,401·2026/5/18

林家走私證據確鑿,皇帝震怒,早朝時指著給林家眾人求情的凌王大罵,不顧崔相等世家朝臣的求情和反對,命刑部十日之內定罪,八歲以上男丁一律流放,其餘女眷孩童充入掖庭為奴。   林貴妃為孃家求情,被皇帝冷然拒見,被皇帝冷然拒見,回到宮中閉門不出,次日清晨,宮人戰戰兢兢推開殿門,昔日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已用一尺白綾,將自己懸在了寢殿樑上,香消玉殞。   林貴妃之死,更是給這場風暴蒙上了一層灰,讓所有還想為林家說話的人,都瞬間噤若寒蟬。   高照玉得知消息時正在繡大紅蓋頭上的牡丹,手一抖,針就挑破了指尖。   她怔怔地出神良久,沒想到十幾天前見到的榮寵一生的貴妃,居然是以這種方式結束了生命。   皇帝甚至未給予林貴妃死後哀榮。   嬪妃自裁是大罪,或許是看在凌王的面子上,皇帝再未追究,只以「病逝」草草了結,棺槨不入皇陵,僅擇地另葬。   其態度之冰冷狠絕,令人膽寒。   凌王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在朝堂上面如死灰,沉默不語。   皇帝雖重拳「懲治」了這些犯下重罪的「罪臣」,殺雞儆猴肅清了朝堂一些不正之氣,可他以仁德治天下的美名,也隨著這些人的死亡,讓人不禁重新估量。   朝野上下不僅僅是畏懼,更添了幾分物傷其類的悲涼。   帝王心術,深不可測,今日能對寵妃如此酷烈,他日又會如何?   林夫人母族被查,堂姐自盡,兒子也被關到了牢裡,她傷心欲絕,一病不起。   永昌侯府在這時低調地對外宣佈二小姐高姚迦「自願出家,為家族祈福」,寶華庵香菸嫋嫋,隔絕了塵世紛擾。   ***   「大哥……母親病的厲害,她、她說想見你一面,能不能……」   崔雨嵐低垂著頭,諾聲道。   崔珩靜默片刻,崔雨嵐心中不安抬頭打量他,卻看不清他眼底情緒。   他微微頷首:「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我稍後便去探望母親。」   崔雨嵐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愣了一瞬,隨即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好、好,謝謝大哥!謝謝大哥!」   她不敢多留,轉身快步往回走,像是怕崔珩反悔。   崔珩放下手中書冊,眼神悠遠,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他起身,徑直往林雪顏院落走去。   府中下人見了他,紛紛低頭行禮。   大公子回京不久,便以雷霆手段捲入了驚天大案,親手將自己弟弟送進了刑部大牢,連帶著林貴妃的孃家都岌岌可危。   此刻他神色如常地走在府中,比任何怒容都讓人心底發毛。   林氏所居的院落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丫鬟婆子見到崔珩進來,皆是一驚,慌忙行禮,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崔珩步入內室。   林氏正半靠在牀頭,面色蠟黃。崔雨嵐陪在一旁,正端著藥碗小聲勸著。   見到崔珩進來,林氏眼珠動了動,直直地看向他,嘴脣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先劇烈地咳嗽起來。崔雨嵐連忙替她順氣。   崔珩走到牀邊不遠處停下,微微躬身,語氣溫和:「母親安好。聽聞母親身體不適,兒子特來探望。」   他的態度無可指摘,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   林氏止住咳嗽,喘著氣,死死盯著崔珩:「珩……珩兒……你、你回來了……」   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徒勞地抓了抓,「琰兒……我的琰兒他怎麼樣了?刑部……刑部到底要把他怎麼樣?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他?看在一場兄弟的份上……」   崔雨嵐也在一旁含淚望著崔珩,滿眼期待。   因為哥哥,母親重病在牀,自己和四皇子的婚事也吹了。她此刻無比希望崔琰被放出來,就算是為了母親。   崔珩靜靜聽著,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平和的神色,在林氏說到「兄弟」時,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緩,安撫道:「母親寬心,保重身體要緊。二弟之事,刑部正在依法審理,一切自有公斷。兒子身在刑部,避嫌尚且不及。」   他微微蹙眉,露出些許疲憊與為難,彷彿他纔是那個被「兄弟」之事所累、內心備受煎熬的人。   林氏看著他這副模樣,胸口劇烈起伏,不知是氣的還是絕望的。   她知道這個繼子心思深沉,卻沒想到他能這麼狠心,將親弟弟的生死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你……你……」林氏指著他,手指顫抖,「你就這麼狠心?!他是你弟弟!琰兒他總是你血脈相連的弟弟啊!你就不能……不能跟陛下求求情?或者想想別的法子?林家……林家現在也……」   她說到林家,悲從中來,瞬間泣不成聲。   崔珩眉宇間的溫和淡了些,側身吩咐崔雨嵐下去替林氏溫一下湯藥。   崔雨嵐知道這是要支開自己,猶豫不決地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直到林雪顏也揮了揮手,她才憂心忡忡地出去,關上了門。   林雪顏止住悲痛,強忍著哀求:「崔珩,我雖是繼母,可也沒有苛待過你!琰兒也沒想著要和你搶什麼。他不可能殺人,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你就不能看在你們是兄弟的份上幫幫他嗎?母親……我、我求你了……」   崔珩替她掖了掖被角:「陛下聖明,刑部要依法辦案,非我一人之力可以左右。」   林雪顏那一點升起的希望再次破滅了。   她去求崔衍,崔衍不救;去求老夫人,老夫人不救;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崔珩,你是不是恨崔家,你是想替你母親報仇?」   崔珩的手頓住,指尖縮動。   「可長公主的死和我、和琰兒有什麼關係?!」   林雪顏激動地睜開眼,雙手緊緊抓住崔珩的手臂。   「你、你是不是認為是我想嫁進崔家,所以害了長公主?無稽之談!別說在此之前我連你父親都沒見過,就算我有那心思,可我有那本事嗎?你不能把長公主的死安在我頭上——」   一直沉默無言的崔珩笑了,將林雪顏的手從自己手臂上抽離。   「您怎麼會這麼想?如果我真的這麼認為,今日雨嵐來喚我,我就不會來了。」   林雪顏僵住:「那、那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陷害琰兒……」   崔珩笑:「我沒有陷害他,您放心吧。」   崔珩起身:「您今日所言,實在令珩惶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聖明燭照,我人微言輕,不敢置喙。母親如今病體未愈,切莫過於憂思,反傷了自身。二弟之事……且看天意吧。」   在林雪顏不知所以的眼神中,崔珩施然離開,在門口遇到或許在一直偷聽的崔雨嵐,叮囑她好生照料,便拱手告

林家走私證據確鑿,皇帝震怒,早朝時指著給林家眾人求情的凌王大罵,不顧崔相等世家朝臣的求情和反對,命刑部十日之內定罪,八歲以上男丁一律流放,其餘女眷孩童充入掖庭為奴。

  林貴妃為孃家求情,被皇帝冷然拒見,被皇帝冷然拒見,回到宮中閉門不出,次日清晨,宮人戰戰兢兢推開殿門,昔日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已用一尺白綾,將自己懸在了寢殿樑上,香消玉殞。

  林貴妃之死,更是給這場風暴蒙上了一層灰,讓所有還想為林家說話的人,都瞬間噤若寒蟬。

  高照玉得知消息時正在繡大紅蓋頭上的牡丹,手一抖,針就挑破了指尖。

  她怔怔地出神良久,沒想到十幾天前見到的榮寵一生的貴妃,居然是以這種方式結束了生命。

  皇帝甚至未給予林貴妃死後哀榮。

  嬪妃自裁是大罪,或許是看在凌王的面子上,皇帝再未追究,只以「病逝」草草了結,棺槨不入皇陵,僅擇地另葬。

  其態度之冰冷狠絕,令人膽寒。

  凌王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在朝堂上面如死灰,沉默不語。

  皇帝雖重拳「懲治」了這些犯下重罪的「罪臣」,殺雞儆猴肅清了朝堂一些不正之氣,可他以仁德治天下的美名,也隨著這些人的死亡,讓人不禁重新估量。

  朝野上下不僅僅是畏懼,更添了幾分物傷其類的悲涼。

  帝王心術,深不可測,今日能對寵妃如此酷烈,他日又會如何?

  林夫人母族被查,堂姐自盡,兒子也被關到了牢裡,她傷心欲絕,一病不起。

  永昌侯府在這時低調地對外宣佈二小姐高姚迦「自願出家,為家族祈福」,寶華庵香菸嫋嫋,隔絕了塵世紛擾。

  ***

  「大哥……母親病的厲害,她、她說想見你一面,能不能……」

  崔雨嵐低垂著頭,諾聲道。

  崔珩靜默片刻,崔雨嵐心中不安抬頭打量他,卻看不清他眼底情緒。

  他微微頷首:「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我稍後便去探望母親。」

  崔雨嵐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愣了一瞬,隨即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好、好,謝謝大哥!謝謝大哥!」

  她不敢多留,轉身快步往回走,像是怕崔珩反悔。

  崔珩放下手中書冊,眼神悠遠,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他起身,徑直往林雪顏院落走去。

  府中下人見了他,紛紛低頭行禮。

  大公子回京不久,便以雷霆手段捲入了驚天大案,親手將自己弟弟送進了刑部大牢,連帶著林貴妃的孃家都岌岌可危。

  此刻他神色如常地走在府中,比任何怒容都讓人心底發毛。

  林氏所居的院落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丫鬟婆子見到崔珩進來,皆是一驚,慌忙行禮,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崔珩步入內室。

  林氏正半靠在牀頭,面色蠟黃。崔雨嵐陪在一旁,正端著藥碗小聲勸著。

  見到崔珩進來,林氏眼珠動了動,直直地看向他,嘴脣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先劇烈地咳嗽起來。崔雨嵐連忙替她順氣。

  崔珩走到牀邊不遠處停下,微微躬身,語氣溫和:「母親安好。聽聞母親身體不適,兒子特來探望。」

  他的態度無可指摘,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

  林氏止住咳嗽,喘著氣,死死盯著崔珩:「珩……珩兒……你、你回來了……」

  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徒勞地抓了抓,「琰兒……我的琰兒他怎麼樣了?刑部……刑部到底要把他怎麼樣?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他?看在一場兄弟的份上……」

  崔雨嵐也在一旁含淚望著崔珩,滿眼期待。

  因為哥哥,母親重病在牀,自己和四皇子的婚事也吹了。她此刻無比希望崔琰被放出來,就算是為了母親。

  崔珩靜靜聽著,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平和的神色,在林氏說到「兄弟」時,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緩,安撫道:「母親寬心,保重身體要緊。二弟之事,刑部正在依法審理,一切自有公斷。兒子身在刑部,避嫌尚且不及。」

  他微微蹙眉,露出些許疲憊與為難,彷彿他纔是那個被「兄弟」之事所累、內心備受煎熬的人。

  林氏看著他這副模樣,胸口劇烈起伏,不知是氣的還是絕望的。

  她知道這個繼子心思深沉,卻沒想到他能這麼狠心,將親弟弟的生死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你……你……」林氏指著他,手指顫抖,「你就這麼狠心?!他是你弟弟!琰兒他總是你血脈相連的弟弟啊!你就不能……不能跟陛下求求情?或者想想別的法子?林家……林家現在也……」

  她說到林家,悲從中來,瞬間泣不成聲。

  崔珩眉宇間的溫和淡了些,側身吩咐崔雨嵐下去替林氏溫一下湯藥。

  崔雨嵐知道這是要支開自己,猶豫不決地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直到林雪顏也揮了揮手,她才憂心忡忡地出去,關上了門。

  林雪顏止住悲痛,強忍著哀求:「崔珩,我雖是繼母,可也沒有苛待過你!琰兒也沒想著要和你搶什麼。他不可能殺人,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你就不能看在你們是兄弟的份上幫幫他嗎?母親……我、我求你了……」

  崔珩替她掖了掖被角:「陛下聖明,刑部要依法辦案,非我一人之力可以左右。」

  林雪顏那一點升起的希望再次破滅了。

  她去求崔衍,崔衍不救;去求老夫人,老夫人不救;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崔珩,你是不是恨崔家,你是想替你母親報仇?」

  崔珩的手頓住,指尖縮動。

  「可長公主的死和我、和琰兒有什麼關係?!」

  林雪顏激動地睜開眼,雙手緊緊抓住崔珩的手臂。

  「你、你是不是認為是我想嫁進崔家,所以害了長公主?無稽之談!別說在此之前我連你父親都沒見過,就算我有那心思,可我有那本事嗎?你不能把長公主的死安在我頭上——」

  一直沉默無言的崔珩笑了,將林雪顏的手從自己手臂上抽離。

  「您怎麼會這麼想?如果我真的這麼認為,今日雨嵐來喚我,我就不會來了。」

  林雪顏僵住:「那、那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陷害琰兒……」

  崔珩笑:「我沒有陷害他,您放心吧。」

  崔珩起身:「您今日所言,實在令珩惶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聖明燭照,我人微言輕,不敢置喙。母親如今病體未愈,切莫過於憂思,反傷了自身。二弟之事……且看天意吧。」

  在林雪顏不知所以的眼神中,崔珩施然離開,在門口遇到或許在一直偷聽的崔雨嵐,叮囑她好生照料,便拱手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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