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你能安靜些嗎

照玉·溫心玉·2,125·2026/5/18

御書房。   龍案後,當今聖上,年過六旬的老皇帝正襟危坐。雖鬢角已染霜華,但面容剛毅,一雙鷹目銳利如刀,即使只是靜坐,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也沉沉地籠罩著御書房,令人不敢直視。   崔珩與吏部尚書蕭鈺、兵部尚書朱重垂手立於下首。   良久,老皇帝將密奏「啪」地一聲合上:「林氏,好大的膽子!朕念及舊情,只誅首惡,流放其族,已是格外開恩!竟還有餘孽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盤桓?」   他看向崔珩:「崔愛卿,你方纔說,查到了蹤跡?」   崔珩上前半步,躬身回稟:「回陛下,臣奉旨追查林氏殘黨與走私餘緒,順藤摸瓜,發現京都幾處疑似林氏祕密聯絡點,均已一一查抄。據抓獲的幾名餘孽供述,林氏嫡系中有一支旁系子弟,素與方外之人有來往,極可能在事敗前便已隱匿。多方線索交叉印證,指向的京郊護國寺。」   蕭鈺補充道:「陛下,護國寺香客繁雜,後山林木幽深,殿宇禪房眾多,確是極好的藏身之所。且林家與寺中僧眾常有佈施往來。」   老皇帝眼中寒光一閃:「佛門清淨地,竟也敢藏汙納垢!」他手指敲擊著龍案,「帶人拿下!」   崔珩立刻道:「陛下聖明。臣以為,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封鎖寺院後山。臣願親自帶隊前往,務求一擊即中,肅清餘孽,以安聖心。」   「準。」老皇帝吐出一個字,「崔珩,朕命你即刻持朕手諭,調遣兵部刑部眾人,前往護國寺搜捕林氏餘孽!蕭鈺,你從旁協助,務必周密,不得有誤!」   「臣遵旨。」崔珩與蕭鈺躬身退下。   兵部尚書朱重見那兩人都退了,也找了個理由退了下去。   護國寺後山石臺。   日頭漸漸西移,石臺下光線變得昏暗,山谷刮來一陣風,帶來刺骨涼意。   阿敏終於啃膩了那塊幹餅,將身上的渣滓拍了拍,站起身活動僵住的四肢。   他瞥了一眼閉目端坐、彷彿入定般的鄒月,忍不住道:「喂,我說這位姑娘,天可快黑了,真沒人來找咱們?你那家人朋友,心也太大了點吧?還是說……你其實是偷跑出來的?」   鄒月緩緩睜開眼,眸色清冷如潭。   摔出的淤青現在才開始疼,她無法動彈,只能將希望寄託到高照玉幾人身上。   阿敏撇了撇嘴,抬起頭大喊:「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聲音驚起幾隻林鳥,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石壁與林木間徒勞地碰撞、消散。   回聲大得讓鄒月皺了皺眉:「你能安靜些嗎?」   阿敏有些不服氣地住了口,抬頭望著上方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的崖邊樹影,嘟囔道:「喊幾聲怎麼了?萬一有人聽見呢?」   鄒月忍著身上各處泛起的鈍痛,聲音比平時更冷淡幾分:「沒用的。這裡地勢太低,又被林木和山壁環繞,聲音向上傳遞時,大部分會被枝葉吸收,被石壁分散。真正能傳到上面人耳中的恐怕微乎其微,除非正好有人就在崖邊,且周遭極為安靜。」   她頓了頓:「況且,就算上面隱約聽到了點動靜,也多半以為是風聲鳥叫,或是山中其他雜音,難以分辨是人聲呼救。你這樣喊,除了耗損體力、驚擾野獸,並無益處。」   阿敏愣了愣,又叫了幾聲仔細聽了聽,看看上方茂密的樹冠,玩世不恭的神色淡了些,悻悻地坐了回來。   「嘖,還有這種說法?」他撓了撓頭,一屁股坐回自己那塊石頭,有些洩氣,「那怎麼辦?真就這麼幹等著?你那朋友家人……該不會以為你已經自己下山回去了吧?」   這話戳中了鄒月心中的隱憂。高照玉和方優寧若在禪房久候她未歸,或許真會以為她看夠了風景自行離去。護國寺並非只有一條路上下山……   夕陽漸沉,林裡寒意更重。鄒月攏了攏破損的衣袖,不再言語。   護國寺裡的高照玉和方優寧急得團團轉:「鄒妹妹怎麼還不回來,急死人了。」   高照玉臉色也不太好,氣溫驟降,披風都在山腳下的馬車裡,她在山林裡穿梭來穿梭去,著了涼,現在有些頭昏腦漲。   「山上太大,咱們去了西邊,月兒可能去了東邊,這麼走來走去地找,也不是辦法。」   方優寧看著高照玉蒼白的臉頰,心中焦急更甚。   她攙住高照玉的胳膊,觸手一片滾燙,驚道:「照玉!你身上怎麼這麼燙?可是受寒發熱了?」   高照玉擺了擺手,強打精神:「許是走急了……」   「你這般樣子,如何再找?」方優寧當機立斷,「青黛,快扶你家小姐回禪房歇著,煮碗薑茶來驅寒。再去尋寺裡的師父問問,請懂醫術的僧人來看看。」   她又吩咐自己的侍女:「你們兩個,沿著東邊的小徑再仔細尋一遍,大聲喚鄒小姐的名字,仔細看看有無岔路或陡峭處。我去找知客僧,請他們多派些人手幫忙,寺廟後山他們總比我們熟悉。」   高照玉渾身發軟,不再硬撐:「讓青黛陪你去吧,她對寺裡比你熟悉。我自己去禪房就是。」   方優寧拗不過她,只好帶著青黛匆匆去找知客僧。   高照玉每年都會到護國寺祈福,對地形比較熟悉,循著記憶往禪房走。   高照玉每年都會到護國寺祈福,對地形比較熟悉,循著記憶往禪房走。太陽徹底落下去了,廊簷下掛著的燈籠散發出昏黃的光,勉強照亮青石板路。   還沒找到鄒月,她心中焦急,加上頭暈目眩,腳步有些踉蹌。剛轉過通往禪房的月亮門,抬頭便見禪房門口的石階陰影裡,站著三四個人。   她腳步一頓,那幾人並非僧侶,也不像香客的打扮,正聚在一處低語,其中一人還時不時朝院外張望。   高照玉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幾人氣息彪悍,動作間透著一種與佛門清淨地格格不入的草莽氣,不像善類。   而且,他們怎麼會出現在專為女客準備的禪房門口?   她立刻想起鄒月。鄒月久去不歸,該不會

御書房。

  龍案後,當今聖上,年過六旬的老皇帝正襟危坐。雖鬢角已染霜華,但面容剛毅,一雙鷹目銳利如刀,即使只是靜坐,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也沉沉地籠罩著御書房,令人不敢直視。

  崔珩與吏部尚書蕭鈺、兵部尚書朱重垂手立於下首。

  良久,老皇帝將密奏「啪」地一聲合上:「林氏,好大的膽子!朕念及舊情,只誅首惡,流放其族,已是格外開恩!竟還有餘孽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盤桓?」

  他看向崔珩:「崔愛卿,你方纔說,查到了蹤跡?」

  崔珩上前半步,躬身回稟:「回陛下,臣奉旨追查林氏殘黨與走私餘緒,順藤摸瓜,發現京都幾處疑似林氏祕密聯絡點,均已一一查抄。據抓獲的幾名餘孽供述,林氏嫡系中有一支旁系子弟,素與方外之人有來往,極可能在事敗前便已隱匿。多方線索交叉印證,指向的京郊護國寺。」

  蕭鈺補充道:「陛下,護國寺香客繁雜,後山林木幽深,殿宇禪房眾多,確是極好的藏身之所。且林家與寺中僧眾常有佈施往來。」

  老皇帝眼中寒光一閃:「佛門清淨地,竟也敢藏汙納垢!」他手指敲擊著龍案,「帶人拿下!」

  崔珩立刻道:「陛下聖明。臣以為,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封鎖寺院後山。臣願親自帶隊前往,務求一擊即中,肅清餘孽,以安聖心。」

  「準。」老皇帝吐出一個字,「崔珩,朕命你即刻持朕手諭,調遣兵部刑部眾人,前往護國寺搜捕林氏餘孽!蕭鈺,你從旁協助,務必周密,不得有誤!」

  「臣遵旨。」崔珩與蕭鈺躬身退下。

  兵部尚書朱重見那兩人都退了,也找了個理由退了下去。

  護國寺後山石臺。

  日頭漸漸西移,石臺下光線變得昏暗,山谷刮來一陣風,帶來刺骨涼意。

  阿敏終於啃膩了那塊幹餅,將身上的渣滓拍了拍,站起身活動僵住的四肢。

  他瞥了一眼閉目端坐、彷彿入定般的鄒月,忍不住道:「喂,我說這位姑娘,天可快黑了,真沒人來找咱們?你那家人朋友,心也太大了點吧?還是說……你其實是偷跑出來的?」

  鄒月緩緩睜開眼,眸色清冷如潭。

  摔出的淤青現在才開始疼,她無法動彈,只能將希望寄託到高照玉幾人身上。

  阿敏撇了撇嘴,抬起頭大喊:「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聲音驚起幾隻林鳥,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石壁與林木間徒勞地碰撞、消散。

  回聲大得讓鄒月皺了皺眉:「你能安靜些嗎?」

  阿敏有些不服氣地住了口,抬頭望著上方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的崖邊樹影,嘟囔道:「喊幾聲怎麼了?萬一有人聽見呢?」

  鄒月忍著身上各處泛起的鈍痛,聲音比平時更冷淡幾分:「沒用的。這裡地勢太低,又被林木和山壁環繞,聲音向上傳遞時,大部分會被枝葉吸收,被石壁分散。真正能傳到上面人耳中的恐怕微乎其微,除非正好有人就在崖邊,且周遭極為安靜。」

  她頓了頓:「況且,就算上面隱約聽到了點動靜,也多半以為是風聲鳥叫,或是山中其他雜音,難以分辨是人聲呼救。你這樣喊,除了耗損體力、驚擾野獸,並無益處。」

  阿敏愣了愣,又叫了幾聲仔細聽了聽,看看上方茂密的樹冠,玩世不恭的神色淡了些,悻悻地坐了回來。

  「嘖,還有這種說法?」他撓了撓頭,一屁股坐回自己那塊石頭,有些洩氣,「那怎麼辦?真就這麼幹等著?你那朋友家人……該不會以為你已經自己下山回去了吧?」

  這話戳中了鄒月心中的隱憂。高照玉和方優寧若在禪房久候她未歸,或許真會以為她看夠了風景自行離去。護國寺並非只有一條路上下山……

  夕陽漸沉,林裡寒意更重。鄒月攏了攏破損的衣袖,不再言語。

  護國寺裡的高照玉和方優寧急得團團轉:「鄒妹妹怎麼還不回來,急死人了。」

  高照玉臉色也不太好,氣溫驟降,披風都在山腳下的馬車裡,她在山林裡穿梭來穿梭去,著了涼,現在有些頭昏腦漲。

  「山上太大,咱們去了西邊,月兒可能去了東邊,這麼走來走去地找,也不是辦法。」

  方優寧看著高照玉蒼白的臉頰,心中焦急更甚。

  她攙住高照玉的胳膊,觸手一片滾燙,驚道:「照玉!你身上怎麼這麼燙?可是受寒發熱了?」

  高照玉擺了擺手,強打精神:「許是走急了……」

  「你這般樣子,如何再找?」方優寧當機立斷,「青黛,快扶你家小姐回禪房歇著,煮碗薑茶來驅寒。再去尋寺裡的師父問問,請懂醫術的僧人來看看。」

  她又吩咐自己的侍女:「你們兩個,沿著東邊的小徑再仔細尋一遍,大聲喚鄒小姐的名字,仔細看看有無岔路或陡峭處。我去找知客僧,請他們多派些人手幫忙,寺廟後山他們總比我們熟悉。」

  高照玉渾身發軟,不再硬撐:「讓青黛陪你去吧,她對寺裡比你熟悉。我自己去禪房就是。」

  方優寧拗不過她,只好帶著青黛匆匆去找知客僧。

  高照玉每年都會到護國寺祈福,對地形比較熟悉,循著記憶往禪房走。

  高照玉每年都會到護國寺祈福,對地形比較熟悉,循著記憶往禪房走。太陽徹底落下去了,廊簷下掛著的燈籠散發出昏黃的光,勉強照亮青石板路。

  還沒找到鄒月,她心中焦急,加上頭暈目眩,腳步有些踉蹌。剛轉過通往禪房的月亮門,抬頭便見禪房門口的石階陰影裡,站著三四個人。

  她腳步一頓,那幾人並非僧侶,也不像香客的打扮,正聚在一處低語,其中一人還時不時朝院外張望。

  高照玉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幾人氣息彪悍,動作間透著一種與佛門清淨地格格不入的草莽氣,不像善類。

  而且,他們怎麼會出現在專為女客準備的禪房門口?

  她立刻想起鄒月。鄒月久去不歸,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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