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人質
正要動手的匪徒們動作一頓,驚疑不定地看向獨眼頭目。
獨眼眼睛微眯,打量著崔雨嵐,似乎在判斷真假。
「你說她和林家有關係?」獨眼頭目聲音陰沉。
「如假包換。」高照玉昂起頭,「你可以挾持我們用來談條件。但若殺了這裡任何一人,尤其是這位崔府的小姐。」
她側身示意了一下臉色慘白的崔雨嵐,「那就不僅僅是跟崔珩結仇,更是與整個崔家不死不休!你們都是亡命之徒不怕死,難道也沒有家人嗎?」
獨眼他目光閃爍。
「好!」他啐了一口,「算你們命大!把這兩個捆結實,帶上!其他人……」他惡狠狠地掃過剩下那幾個嚇癱的女眷,「扔進枯井裡面,從外面堵死!等老子們談妥了條件,再看心情處置!」
手下應聲,立刻將高照玉和崔雨嵐粗暴地捆住雙手,推搡著往裡走。
越走高照玉的心就越沉,看來他們已經知道官府的人上了山,甚至已經和崔珩等人交過鋒了。
越走就離他們原本的大本營越遠,山上這麼大,等到崔珩摸索過來……
「進去——」
一進石室,高照玉的目光就被角落裡的幾人吸引——其中兩人正是被捆綁著、堵住嘴的方優寧和青黛!兩人看到高照玉和崔雨嵐也被抓來,眼中頓時充滿了震驚和更深的絕望。
竟然在這裡!
方纔在人質中沒有看到兩人,她還以為是獲救了,沒想到……
獨眼頭目將高照玉和崔雨嵐也推到角落,與方優寧她們扔在一起。
他焦躁地在石室內踱步,不時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殺喊聲似乎正在朝這個方向蔓延。
「頭兒!東邊守不住了!官兵攻進來了!」
「西邊禪院也發現了官兵!」
不斷有渾身是血的匪徒衝進來稟報壞消息。
獨眼頭目臉色鐵青,猛地看向角落裡的幾個女子,眼中兇光畢露:「媽的!崔珩這是要逼老子魚死網破!把她們帶到地窖口!」
手下立刻將高照玉四人拖拽到地窖入口的臺階旁。
獨眼頭目站在臺階上,看著外面越來越近的火光和喊殺,臉上露出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聽著!老子知道崔珩就在外面!讓他立刻停手,退出去!給老子準備三匹快馬,一千兩黃金!否則——」
他抽刀指向離他最近的方優寧,「老子現在就砍了一隻手扔出去!接著是腳!直到他答應為止!」
方優寧嚇得渾身僵硬,眼淚簌簌而下。
高照玉心臟狂跳。這些人已經狗急跳牆,不再想著要挾朝廷,只想著逃命了。
她掙扎著抬頭向遠處望去,官府的人居然這麼快就摸了過來!不等她欣喜,方優寧就悶聲倒地。
高照玉急忙看去,方優寧被踹倒在地,脖頸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你這樣做沒用。」高照玉冷言冷語,「崔珩是朝廷命官,奉命剿賊!你當眾殘害官眷,只會讓他更沒有轉圜餘地,必須將你們全部誅殺以儆效尤!你想談判,我們幾人都在你手裡,就是最大的談判籌碼!傷了任何一個,這籌碼就貶值了!」
「談判?」獨眼頭目咆哮,「老子的人都快死光了!還講個屁的談判!」
高照玉的話惹怒了他,他鬆開抵著方優寧脖子的刀,轉而將她推了出去。
「正因為你的人快死光了,才更不能自斷後路!」高照玉這是第一次被用刀抵著脖子,她心臟狂跳,幾乎要蹦出胸腔
「是完好無損的人值錢,還是幾個殘廢甚至死人值錢?你殺了我們,崔珩就算想放你一馬,朝廷法度、悠悠眾口能答應嗎?但如果我們都活著,事情就還有迴旋的餘地!你拿捏著我們,至少可以要求安全離開,甚至要求赦免部分罪行!這纔是求生之道!」
獨眼頭目胸膛劇烈起伏。
他不是頭目,只是一個領隊而已,連大哥都被崔珩抓了……
他握刀的手微微顫抖,高照玉的話確實有道理,但外面的壓力實在太大……
高照玉心裡焦急如焚,方優寧倒地不起,不僅脖頸上,連手臂上都有刀傷。
「你……」
就在這時,石室木門外,傳來一陣冷冽如冰的聲音:
「裡面的人聽著。」
獨眼和匪徒悚然一驚,刀尖齊齊指向門口。
崔珩的聲音不疾不徐,穿透門板:「你們已被重重包圍,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放下兵器,釋放人質,本官或可奏明聖上,從輕發落。」
「放屁!」獨眼頭目嘶聲吼道,一把將高照玉拽到身前,刀架在她脖子上,衝著門外喊,「崔珩!這位身份不凡的官家小姐,和我的刀就隔著一層皮!立刻讓你的人退後三十丈!準備馬匹金銀!不然老子就殺了她,看你怎麼和她的家人交代——」
門外沉默了一瞬。
「你要談條件,可以。但隔著門,如何談?你帶著這位小姐,到門口來。本官要確認人質安全。」
獨眼猶豫了一下,外面火光晃動,人影幢幢,他們的人被收拾殆盡,出去風險極大。但縮在裡面,也是坐以待斃。
「人質活著!」
崔珩面無表情:「我不親眼看到人是否安然無恙,無法予你承諾。」
「那你……你先讓你的人退後!」獨眼色猶豫再三,厲內荏地吼道。
「可以。」崔珩回答得乾脆,「開門,你帶這位小姐走到門口三步處。本官獨自上前,與你對話。我的人,退後十步。」
這個提議似乎有些誠意。獨眼看了看身邊僅剩的四五個同樣惶恐的手下,又看了看被自己挾持、脖頸間已被刀刃壓出紅痕的高照玉。她看起來身份不低,是目前最大的倚仗。
「……好!」獨眼咬牙,「開門!你們都機靈點!」
厚重的木門被緩緩拉開一道縫,燃燒火把的光芒和月光一同湧入,照亮了石室內血腥狼藉的景象,也照亮了門外嚴陣以待的官兵,以及站在最前方、一身墨衣染血、面容沉靜的崔珩。
崔珩果然孤身站在離門口約七八步遠的地方,他身後,官兵們緩緩向後退去。
獨眼心中稍定,緊緊箍著高照玉的肩膀,刀橫在她頸前,將她作為盾牌,自己半躲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挪到門口。
「崔大人,看清楚了?」獨眼嘶聲道,「人可還完好!快備馬和金子!我要離開!」
崔珩的目光落在高照玉身上。她臉色蒼白如紙,脖頸間的血痕刺目,除了一雙眼睛依然清亮,正死死地看著他,嘴脣緊抿。她肩膀上似乎也有傷,血跡滲透了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