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鳳冠霞帔

照玉·溫心玉·2,262·2026/5/18

鳳冠霞帔,珠翠環繞,雖因蓋頭遮擋看不見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姿與端莊的步態,已足以令人想像盛裝之下的風華。   高照玉被穩穩地攙扶著,走了出來。即使隔著蓋頭,她也能感覺到此刻有無數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微垂著眼,視線被流蘇和紅綢遮擋,看到了腳下有限的路面,以及前方不遠處,一雙大紅色的靴尖。   崔珩已上前幾步,立在了廳堂中央。   他嘴角噙著笑意,眼底也蕩漾著暖意,直直地看著那越來越近的人兒。   越王笑嘻嘻地湊到凌王身邊,「三哥,你看,新娘子出來了。嘖,這排場,這氣度,不愧是咱們的表妹,永昌侯府的嫡女。」   凌王面無表情,只從鼻子裡極輕地「嗯」了一聲,目光緊緊鎖在那抹紅色身影上,眼底深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曾幾何時,這樣的盛事,這樣的目光焦點,本該是圍繞著他和他的母妃、他的外家……   高照玉終於走到了崔珩面前。   喜娘將紅綢的一端遞到崔珩手中,另一端放入高照玉掌心。   綢緞光滑微涼,隔著蓋頭,高照玉似乎能感覺到崔珩的目光。那目光很靜,沒有太多溫度。   「吉時到——新人拜別高堂——」   高峻與李莊錦端坐於上首。李莊錦眼眶微紅,強忍著淚意。高照玉隨著崔珩,緩緩跪下,對著父母緩緩三拜。   禮畢起身時,李莊錦終於忍不住,上前輕輕抱了女兒一下:「好好的……」話音未落,已是哽咽。   高照玉鼻尖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拜別父母,新人轉身,前往崔府。   凌王與越王作為皇室代表,也作為名義上的「兄長」,需得送嫁至崔府。兩人一左一右,跟在新人稍後的位置。   越王切換回了那副怯懦的模樣,眼神卻不著痕跡地在賓客中掃過,彷彿在找什麼人。   而凌王則全程沉默,臉色沉鬱,只動一動腳步,目光時不時掠過崔珩的背影,帶著陰森森的冷意。   儀仗開道,鼓樂喧天。   高照玉握著紅綢,一步一步踏上了花轎起。她的所有疑問與懷疑,都隨著花轎的搖晃,被暫時掩入了這盛大而喧囂的喜慶之下。   迎親隊伍啟程,御賜的儀仗在前開路,鼓樂喧天。   兩側百姓紛紛駐足,堵得道路水洩不通,不時發出一聲驚呼。   崔府早已佈置妥當。   崔府正廳內並未設長輩席位,反而供奉著一方紫檀木牌位,上面刻著「樂淑長公主之位」。   崔老夫人端坐一側,崔衍面色平靜地立在牌位旁,崔雨嵐身著粉藍衣裙,站在祖母身側。而崔家的主母林雪顏則因重病臥牀,無法出席婚禮。   花轎落地,高照玉剛一猶豫著伸出手,就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握住,她臉頰微燙,由崔珩和喜娘攙扶走出花轎。   微風拂過,掀起了她的蓋頭,幾秒之間,她驀地看到人羣中站著一個少年,眼尾微挑,正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高照玉心頭微疑,怎麼從沒見過此人,卻未敢多思,任由崔珩牽著,一步步走向正廳。   崔府今日賓客盈門,裡裡外外都是前來道賀觀禮的朝臣與官眷。   司儀高聲唱喏。   「一拜天地——」   兩人並肩轉身,對著門外的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崔珩牽著高照玉,轉向那方紫檀牌位。   他眼睫微動,聲音也淡了些:「母親,兒子今日成婚,娶高照玉為妻,往後會好生待她。定不相負。」   高照玉躬身下拜,心中百感交集。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紅蓋頭下,她微微俯身,與他一同拜下。紅綢翻飛,燭火搖曳,映得彼此的身影愈發親密。   禮成之後,高照玉被送入新房。那神祕少年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脣角笑意未減,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墨玉,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崔珩回身時瞥見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並未多言,只應酬起來。   新房內紅燭高燃,滿室喜慶。   青黛和文黛替高照玉揉捏著肩膀。   整個大婚儀式並不繁瑣,凡事能去的都去掉了,可頭上鳳冠依舊壓得高照玉脖頸痠痛。   青黛一邊捶背一邊心疼道:「小姐脖子上的傷還沒好,戴這麼重的鳳冠,看著就難受。」   高照玉脣角輕揚:「幸好我有先見之明,那些繁瑣至極的步驟都略去了,不然可真是受罪。」   青黛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時不時地望向門外,又環顧四周:「這崔府還不如咱們侯府氣派呢,跟魏王府更是沒法比。」   高照玉輕輕活動脖子:「是麼,我倒是還沒來過崔府,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好好看。」   文黛安靜地揉捏肩膀,柔聲詢問:「小姐可餓了?要不要用些點心?」   正說著,屋外傳來敲門聲,高照玉忙正襟危坐,青黛和文黛規矩地立於兩側。   「大嫂,我是雨嵐,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   高照玉示意文黛去開門。   崔雨嵐款步而入,身後還跟著個捧著小攢盒的丫鬟。   「給大嫂請安。」   崔雨嵐規矩行禮,聲音輕柔,「前頭宴席正熱鬧,大哥正陪著凌王殿下和幾位大人說話,一時半會兒怕是抽不開身。祖母讓我來看看大嫂,可還缺什麼?怕大嫂餓著,讓小廚房做了幾樣清淡點心送來。」   「有勞祖母記掛,也辛苦三妹妹跑一趟。」高照玉隔著蓋頭,語氣溫和,「我這裡都好,青黛和文黛都很周到。」   崔雨嵐示意丫鬟將點心放下,在一張繡墩上坐下。   她目光掃過屋內陳設,又落在高照玉身上那襲華美嫁衣上,輕聲道:「這屋子是按大哥的意思重新佈置過的,大嫂看看可還合意?若有哪裡不喜,再讓他們調整。」   「很是清雅,費心了。」   兩人年紀相仿,又有先前在護國寺共患難的交情,從屋子佈置、院中花草,閒閒聊了起來。   崔雨嵐但對府中事務顯然不太瞭解,高照玉側面打聽崔府事宜,她都含糊而過。   高照玉嘴脣微抿,崔家主母林夫人重病臥牀眾人早就知道了,她本以為林夫人臥牀,府中中饋應由嫡女崔雨嵐主持,或至少讓嫡女崔雨嵐從旁協理。   可如今看來,崔雨嵐對府中事務的含糊,並非不願透露,倒更像是真的不甚了了,被長輩有意無意地隔絕在覈心之

鳳冠霞帔,珠翠環繞,雖因蓋頭遮擋看不見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姿與端莊的步態,已足以令人想像盛裝之下的風華。

  高照玉被穩穩地攙扶著,走了出來。即使隔著蓋頭,她也能感覺到此刻有無數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微垂著眼,視線被流蘇和紅綢遮擋,看到了腳下有限的路面,以及前方不遠處,一雙大紅色的靴尖。

  崔珩已上前幾步,立在了廳堂中央。

  他嘴角噙著笑意,眼底也蕩漾著暖意,直直地看著那越來越近的人兒。

  越王笑嘻嘻地湊到凌王身邊,「三哥,你看,新娘子出來了。嘖,這排場,這氣度,不愧是咱們的表妹,永昌侯府的嫡女。」

  凌王面無表情,只從鼻子裡極輕地「嗯」了一聲,目光緊緊鎖在那抹紅色身影上,眼底深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曾幾何時,這樣的盛事,這樣的目光焦點,本該是圍繞著他和他的母妃、他的外家……

  高照玉終於走到了崔珩面前。

  喜娘將紅綢的一端遞到崔珩手中,另一端放入高照玉掌心。

  綢緞光滑微涼,隔著蓋頭,高照玉似乎能感覺到崔珩的目光。那目光很靜,沒有太多溫度。

  「吉時到——新人拜別高堂——」

  高峻與李莊錦端坐於上首。李莊錦眼眶微紅,強忍著淚意。高照玉隨著崔珩,緩緩跪下,對著父母緩緩三拜。

  禮畢起身時,李莊錦終於忍不住,上前輕輕抱了女兒一下:「好好的……」話音未落,已是哽咽。

  高照玉鼻尖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拜別父母,新人轉身,前往崔府。

  凌王與越王作為皇室代表,也作為名義上的「兄長」,需得送嫁至崔府。兩人一左一右,跟在新人稍後的位置。

  越王切換回了那副怯懦的模樣,眼神卻不著痕跡地在賓客中掃過,彷彿在找什麼人。

  而凌王則全程沉默,臉色沉鬱,只動一動腳步,目光時不時掠過崔珩的背影,帶著陰森森的冷意。

  儀仗開道,鼓樂喧天。

  高照玉握著紅綢,一步一步踏上了花轎起。她的所有疑問與懷疑,都隨著花轎的搖晃,被暫時掩入了這盛大而喧囂的喜慶之下。

  迎親隊伍啟程,御賜的儀仗在前開路,鼓樂喧天。

  兩側百姓紛紛駐足,堵得道路水洩不通,不時發出一聲驚呼。

  崔府早已佈置妥當。

  崔府正廳內並未設長輩席位,反而供奉著一方紫檀木牌位,上面刻著「樂淑長公主之位」。

  崔老夫人端坐一側,崔衍面色平靜地立在牌位旁,崔雨嵐身著粉藍衣裙,站在祖母身側。而崔家的主母林雪顏則因重病臥牀,無法出席婚禮。

  花轎落地,高照玉剛一猶豫著伸出手,就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握住,她臉頰微燙,由崔珩和喜娘攙扶走出花轎。

  微風拂過,掀起了她的蓋頭,幾秒之間,她驀地看到人羣中站著一個少年,眼尾微挑,正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高照玉心頭微疑,怎麼從沒見過此人,卻未敢多思,任由崔珩牽著,一步步走向正廳。

  崔府今日賓客盈門,裡裡外外都是前來道賀觀禮的朝臣與官眷。

  司儀高聲唱喏。

  「一拜天地——」

  兩人並肩轉身,對著門外的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崔珩牽著高照玉,轉向那方紫檀牌位。

  他眼睫微動,聲音也淡了些:「母親,兒子今日成婚,娶高照玉為妻,往後會好生待她。定不相負。」

  高照玉躬身下拜,心中百感交集。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紅蓋頭下,她微微俯身,與他一同拜下。紅綢翻飛,燭火搖曳,映得彼此的身影愈發親密。

  禮成之後,高照玉被送入新房。那神祕少年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脣角笑意未減,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墨玉,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崔珩回身時瞥見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並未多言,只應酬起來。

  新房內紅燭高燃,滿室喜慶。

  青黛和文黛替高照玉揉捏著肩膀。

  整個大婚儀式並不繁瑣,凡事能去的都去掉了,可頭上鳳冠依舊壓得高照玉脖頸痠痛。

  青黛一邊捶背一邊心疼道:「小姐脖子上的傷還沒好,戴這麼重的鳳冠,看著就難受。」

  高照玉脣角輕揚:「幸好我有先見之明,那些繁瑣至極的步驟都略去了,不然可真是受罪。」

  青黛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時不時地望向門外,又環顧四周:「這崔府還不如咱們侯府氣派呢,跟魏王府更是沒法比。」

  高照玉輕輕活動脖子:「是麼,我倒是還沒來過崔府,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好好看。」

  文黛安靜地揉捏肩膀,柔聲詢問:「小姐可餓了?要不要用些點心?」

  正說著,屋外傳來敲門聲,高照玉忙正襟危坐,青黛和文黛規矩地立於兩側。

  「大嫂,我是雨嵐,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

  高照玉示意文黛去開門。

  崔雨嵐款步而入,身後還跟著個捧著小攢盒的丫鬟。

  「給大嫂請安。」

  崔雨嵐規矩行禮,聲音輕柔,「前頭宴席正熱鬧,大哥正陪著凌王殿下和幾位大人說話,一時半會兒怕是抽不開身。祖母讓我來看看大嫂,可還缺什麼?怕大嫂餓著,讓小廚房做了幾樣清淡點心送來。」

  「有勞祖母記掛,也辛苦三妹妹跑一趟。」高照玉隔著蓋頭,語氣溫和,「我這裡都好,青黛和文黛都很周到。」

  崔雨嵐示意丫鬟將點心放下,在一張繡墩上坐下。

  她目光掃過屋內陳設,又落在高照玉身上那襲華美嫁衣上,輕聲道:「這屋子是按大哥的意思重新佈置過的,大嫂看看可還合意?若有哪裡不喜,再讓他們調整。」

  「很是清雅,費心了。」

  兩人年紀相仿,又有先前在護國寺共患難的交情,從屋子佈置、院中花草,閒閒聊了起來。

  崔雨嵐但對府中事務顯然不太瞭解,高照玉側面打聽崔府事宜,她都含糊而過。

  高照玉嘴脣微抿,崔家主母林夫人重病臥牀眾人早就知道了,她本以為林夫人臥牀,府中中饋應由嫡女崔雨嵐主持,或至少讓嫡女崔雨嵐從旁協理。

  可如今看來,崔雨嵐對府中事務的含糊,並非不願透露,倒更像是真的不甚了了,被長輩有意無意地隔絕在覈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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