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窈窕佳人

照玉·溫心玉·2,464·2026/5/18

「姐姐不回去麼?母親上月讀魏王府送來的信時我在一旁,舅舅很是想念你呢。」高文珠知道自己要去徐州,有些雀躍。   魏王是今上的皇叔,堪稱一代梟雄,雄據一方。若非老皇帝手腕過硬,替今上暫時壓制住了魏王,如今那個位置上坐的,還不一定是誰呢。   高文珠笑著和姐姐閒聊,向高照玉打探一些魏王府的事宜。   高照玉幼時在魏王府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四年前纔回京都。對魏王府的事情,京都沒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高文珠本來在雀躍地望著姐姐,想聽她講些魏王府的事情,等了半天,高照玉才堪堪吐出幾句話:   「魏王府……富麗堂皇,外祖父是個很英武的人,生了四位舅舅,兩位姨母,表哥表姐眾多……」   高文珠眼中閃過一絲猶疑。   她歡快地笑了笑,接過高照玉的話:「姐姐在魏王府待了六年,怎麼這回不與我們一起回去?」   話一出她又自己否定了自己:「姐姐你瞧我,又忘了。」   高照玉今年十九,有些過了適婚年紀。只是李莊錦捨不得女兒這麼早出嫁,在她身邊還沒待幾年,才一拖再拖,卻發現了崔琰與高姚迦的姦情……   高照玉不甚在意地一笑:「沒什麼。不過我也確實無法與你和哥哥同去,母親還要替我相看夫婿。徐州靠近邊境,氣候雖乾燥了些,風景卻不錯,你去了要記得保溼補水,莫要吹乾了皮膚。」   高文珠歪了歪頭,總覺得姐姐有些不對勁。許是被婚事打擊到了吧,高文珠心想。   不過姐姐素有才名,容貌雖非絕色,卻也是窈窕佳人,哪裡缺君子的追求呢?   她嘻嘻笑了笑:「我知道啦。從前我還總惋惜無緣得見舅舅呢,沒想到被哥哥這麼一鬧,竟然還成全了我的願望。」   高文珠並不思念那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外祖父,對襲了魏王爵位的舅舅卻很是好奇。   魏王一生風流,子女也不少,魏王世子的爵位卻給了最小的兒子。   她從讀書起便知道了這位被稱為不世奇才的世子舅舅,又聽說他遺傳了魏王的相貌。   好友癡癡地告訴說,只三年前遠遠見了那人一面,是個英姿勃發的男人……   文珠愛英雄,更愛文武雙全還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英雄……   「舅舅確是個不凡人物。」高照玉的聲音輕輕響起,扯回了高文珠飄飛的思緒,「文珠,外祖父年紀大了,性子也剛烈,你在府中需謹言慎行。世子舅舅和其他幾位舅舅雖好,但他、舅舅們性子冷,不喜多言,你莫要覺得他待你冷淡。」   高文珠眨眨眼:「姐姐這般說,倒叫我更好奇了。其餘的幾位舅舅都已成婚,可我聽聞世子舅舅二十有九,卻至今未娶,無論京中還是徐州,不知多少貴女暗自傾慕,可他連正眼都不瞧。姐姐可知道緣故?」   高照玉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中的帕子,笑了笑:「世子心思深沉,他自有他的考量。這些事,你莫要多問,也莫要在人前議論。」   「知道啦。」高文珠笑嘻嘻地應了,摟起照玉的胳膊,又扯到了魏王的後院。   姐妹倆又說了會兒話,高照玉才告辭,讓文珠早些準備行裝,早些休息。   高照玉纔回到院子裡,就看到母親身邊的心腹李嬤嬤候在院子裡。   「嬤嬤來了怎麼不進去,夜深露重小心著涼。」   高照玉嘴角揚起淺淡的笑,招呼李嬤嬤進去說話。   「多謝大小姐關心,奴婢是來傳話的,說完就走,不打擾小姐休息了。」李嬤嬤笑容可掬,微微躬身。   「可是母親有什麼吩咐?」照玉笑問道。   「回大小姐的話,郡主明日想進宮拜見皇后娘娘,遣奴婢過來問問小姐,看您明日是否有心思陪郡主一同入宮。」   高照玉笑容一頓,略思慮幾秒便搖頭拒絕:「不了。煩請嬤嬤轉告母親,我明日約了陳夫子切磋琴藝,恐怕不能陪母親入宮了。」   她無奈地笑了笑:「再說,我今日才剛退了婚,明日便入宮,恐會惹來不必要的議論。」   李嬤嬤恭敬應下:「是,奴婢會如實回稟郡主。那小姐早些歇息,奴婢告退了。」   目送李嬤嬤離去,高照玉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轉身回了屋。   青黛上前為她卸下簪環,輕聲問:「小姐,明日真要去陳夫子那裡麼?」   高照玉看著鏡中卸去釵環的自己,素淨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不去了。你去陳家送個信,就說我身體不適,改日再登門請教。」   「是。」青黛應下,又猶豫道,「那小姐明日……」   「我就在院子裡,哪裡也不去。」高照玉自己卸下耳環,「讓門房閉門謝客,誰來都不見。」   青黛不敢再勸,恭聲應下。   青黛出去帶上了門,高照玉獨自坐在梳妝檯前,有些出神。   她抬手輕撫桌上的白玉簪,指尖觸到溫潤的玉質,心中卻湧起一陣慌亂與煩躁。   「啪——」   玉簪被高照玉輕打進抽屜,她吹滅了留下的幾支蠟燭。   ---   翌日清晨,高遠和高文珠便被悄悄送離京都,高照玉回去睡了個回籠覺,醒來時李莊錦已經入宮了。   高照玉待在院中閉門不出。直到午時,她纔出來到廊下撫琴,琴聲悠揚,卻帶著幾分悵惘。   一曲終了,她停下撫琴的手,拂袖起身。   「小姐,」青黛端著茶點過來,輕聲道,「方纔門房來報,崔家派人送來了帖子。」   高照玉接過啜飲一口,緩聲問:「什麼帖子?」   「是崔二公子與二小姐的婚帖。」青黛不忿地回答。   小姐待那二人可都不差,那兩人簡直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之輩!   高照玉接過那燙金的婚帖,翻開一看,上面寫著九月初六,崔琰將迎娶高姚迦為妻。   還有半年。   高照玉合上帖子,淡淡道:「送到二房吧。」   「小姐,您沒事吧?」青黛擔憂地問。自己的堂妹搶了自己的未婚夫,這事擱誰身上都不好受,何況小姐一向心高氣傲。   「無事。」高照玉緩緩搖頭。   想了想,她緩緩開口:「去庫房取一對玉如意,添到二妹妹的嫁妝裡。就說……是我給她的添妝。」   青黛一怔,立馬替自家小姐憤懣不平:「小姐,二小姐那樣對您,您還……」   「一碼歸一碼。」高照玉打斷她,「姐妹一場,該盡的禮數,我不能失。」   青黛眼眶微紅:「小姐,您就是太善良了,才讓那兩人那麼欺負您……」   善良?   高照玉搖頭輕笑。   她不是善良。高姚迦再錯,也是高家的女兒。今日她若落井下石,傳出去,只會讓外人看高家的笑話。   更何況,讓高姚迦以妾禮入門,已是懲罰了她。往後在崔家的日子,想必也不會多麼好過。   「去吧。」她擺擺手。   青黛捧著婚帖退下。   高照玉坐回原位,重新撫上琴絃,指尖輕撥,琴音流

「姐姐不回去麼?母親上月讀魏王府送來的信時我在一旁,舅舅很是想念你呢。」高文珠知道自己要去徐州,有些雀躍。

  魏王是今上的皇叔,堪稱一代梟雄,雄據一方。若非老皇帝手腕過硬,替今上暫時壓制住了魏王,如今那個位置上坐的,還不一定是誰呢。

  高文珠笑著和姐姐閒聊,向高照玉打探一些魏王府的事宜。

  高照玉幼時在魏王府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四年前纔回京都。對魏王府的事情,京都沒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高文珠本來在雀躍地望著姐姐,想聽她講些魏王府的事情,等了半天,高照玉才堪堪吐出幾句話:

  「魏王府……富麗堂皇,外祖父是個很英武的人,生了四位舅舅,兩位姨母,表哥表姐眾多……」

  高文珠眼中閃過一絲猶疑。

  她歡快地笑了笑,接過高照玉的話:「姐姐在魏王府待了六年,怎麼這回不與我們一起回去?」

  話一出她又自己否定了自己:「姐姐你瞧我,又忘了。」

  高照玉今年十九,有些過了適婚年紀。只是李莊錦捨不得女兒這麼早出嫁,在她身邊還沒待幾年,才一拖再拖,卻發現了崔琰與高姚迦的姦情……

  高照玉不甚在意地一笑:「沒什麼。不過我也確實無法與你和哥哥同去,母親還要替我相看夫婿。徐州靠近邊境,氣候雖乾燥了些,風景卻不錯,你去了要記得保溼補水,莫要吹乾了皮膚。」

  高文珠歪了歪頭,總覺得姐姐有些不對勁。許是被婚事打擊到了吧,高文珠心想。

  不過姐姐素有才名,容貌雖非絕色,卻也是窈窕佳人,哪裡缺君子的追求呢?

  她嘻嘻笑了笑:「我知道啦。從前我還總惋惜無緣得見舅舅呢,沒想到被哥哥這麼一鬧,竟然還成全了我的願望。」

  高文珠並不思念那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外祖父,對襲了魏王爵位的舅舅卻很是好奇。

  魏王一生風流,子女也不少,魏王世子的爵位卻給了最小的兒子。

  她從讀書起便知道了這位被稱為不世奇才的世子舅舅,又聽說他遺傳了魏王的相貌。

  好友癡癡地告訴說,只三年前遠遠見了那人一面,是個英姿勃發的男人……

  文珠愛英雄,更愛文武雙全還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英雄……

  「舅舅確是個不凡人物。」高照玉的聲音輕輕響起,扯回了高文珠飄飛的思緒,「文珠,外祖父年紀大了,性子也剛烈,你在府中需謹言慎行。世子舅舅和其他幾位舅舅雖好,但他、舅舅們性子冷,不喜多言,你莫要覺得他待你冷淡。」

  高文珠眨眨眼:「姐姐這般說,倒叫我更好奇了。其餘的幾位舅舅都已成婚,可我聽聞世子舅舅二十有九,卻至今未娶,無論京中還是徐州,不知多少貴女暗自傾慕,可他連正眼都不瞧。姐姐可知道緣故?」

  高照玉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中的帕子,笑了笑:「世子心思深沉,他自有他的考量。這些事,你莫要多問,也莫要在人前議論。」

  「知道啦。」高文珠笑嘻嘻地應了,摟起照玉的胳膊,又扯到了魏王的後院。

  姐妹倆又說了會兒話,高照玉才告辭,讓文珠早些準備行裝,早些休息。

  高照玉纔回到院子裡,就看到母親身邊的心腹李嬤嬤候在院子裡。

  「嬤嬤來了怎麼不進去,夜深露重小心著涼。」

  高照玉嘴角揚起淺淡的笑,招呼李嬤嬤進去說話。

  「多謝大小姐關心,奴婢是來傳話的,說完就走,不打擾小姐休息了。」李嬤嬤笑容可掬,微微躬身。

  「可是母親有什麼吩咐?」照玉笑問道。

  「回大小姐的話,郡主明日想進宮拜見皇后娘娘,遣奴婢過來問問小姐,看您明日是否有心思陪郡主一同入宮。」

  高照玉笑容一頓,略思慮幾秒便搖頭拒絕:「不了。煩請嬤嬤轉告母親,我明日約了陳夫子切磋琴藝,恐怕不能陪母親入宮了。」

  她無奈地笑了笑:「再說,我今日才剛退了婚,明日便入宮,恐會惹來不必要的議論。」

  李嬤嬤恭敬應下:「是,奴婢會如實回稟郡主。那小姐早些歇息,奴婢告退了。」

  目送李嬤嬤離去,高照玉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轉身回了屋。

  青黛上前為她卸下簪環,輕聲問:「小姐,明日真要去陳夫子那裡麼?」

  高照玉看著鏡中卸去釵環的自己,素淨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不去了。你去陳家送個信,就說我身體不適,改日再登門請教。」

  「是。」青黛應下,又猶豫道,「那小姐明日……」

  「我就在院子裡,哪裡也不去。」高照玉自己卸下耳環,「讓門房閉門謝客,誰來都不見。」

  青黛不敢再勸,恭聲應下。

  青黛出去帶上了門,高照玉獨自坐在梳妝檯前,有些出神。

  她抬手輕撫桌上的白玉簪,指尖觸到溫潤的玉質,心中卻湧起一陣慌亂與煩躁。

  「啪——」

  玉簪被高照玉輕打進抽屜,她吹滅了留下的幾支蠟燭。

  ---

  翌日清晨,高遠和高文珠便被悄悄送離京都,高照玉回去睡了個回籠覺,醒來時李莊錦已經入宮了。

  高照玉待在院中閉門不出。直到午時,她纔出來到廊下撫琴,琴聲悠揚,卻帶著幾分悵惘。

  一曲終了,她停下撫琴的手,拂袖起身。

  「小姐,」青黛端著茶點過來,輕聲道,「方纔門房來報,崔家派人送來了帖子。」

  高照玉接過啜飲一口,緩聲問:「什麼帖子?」

  「是崔二公子與二小姐的婚帖。」青黛不忿地回答。

  小姐待那二人可都不差,那兩人簡直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之輩!

  高照玉接過那燙金的婚帖,翻開一看,上面寫著九月初六,崔琰將迎娶高姚迦為妻。

  還有半年。

  高照玉合上帖子,淡淡道:「送到二房吧。」

  「小姐,您沒事吧?」青黛擔憂地問。自己的堂妹搶了自己的未婚夫,這事擱誰身上都不好受,何況小姐一向心高氣傲。

  「無事。」高照玉緩緩搖頭。

  想了想,她緩緩開口:「去庫房取一對玉如意,添到二妹妹的嫁妝裡。就說……是我給她的添妝。」

  青黛一怔,立馬替自家小姐憤懣不平:「小姐,二小姐那樣對您,您還……」

  「一碼歸一碼。」高照玉打斷她,「姐妹一場,該盡的禮數,我不能失。」

  青黛眼眶微紅:「小姐,您就是太善良了,才讓那兩人那麼欺負您……」

  善良?

  高照玉搖頭輕笑。

  她不是善良。高姚迦再錯,也是高家的女兒。今日她若落井下石,傳出去,只會讓外人看高家的笑話。

  更何況,讓高姚迦以妾禮入門,已是懲罰了她。往後在崔家的日子,想必也不會多麼好過。

  「去吧。」她擺擺手。

  青黛捧著婚帖退下。

  高照玉坐回原位,重新撫上琴絃,指尖輕撥,琴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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