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男未婚女未嫁

照玉·溫心玉·3,578·2026/5/18

坤寧宮。   皇后蕭氏端坐主位,見李莊錦進來,含笑抬手:「莊錦來了,快坐。」   李莊錦屈身行禮:「臣婦參見皇后娘娘。」   「快免禮。」蕭皇后示意宮人賜座,「你我之間還要生疏?許久不見你了,近來可好?」   「託娘娘洪福,一切都好。」   李莊錦淡淡笑著,開門見山道:「今日冒昧求見,一是許久未向娘娘請安,心中掛念;二是……」   她頓了頓,面露愁容:「娘娘想必也聽說了,小女照玉的婚事……」   蕭皇后自然聽說了。她的侄子昨日也受邀去了永昌侯府參加高家三小姐的及笄禮,回去便跟父母訴苦高遠掀翻桌子,差點連累了他。   她微微頷首:「本宮有所耳聞。崔家那小子,委實不像話。」   「娘娘明鑑。」李莊錦眼眶微紅,「照玉那孩子聰穎懂事,從不讓臣婦操心。她十四歲纔回京都,臣婦不捨得她早早出嫁,便多留了一兩年,誰曾想……竟遇上這等事。如今婚事作罷,京中流言蜚語不斷,臣婦實在憂心。」   蕭皇后輕嘆一聲:「照玉那孩子本宮見過幾次,是個好孩子。崔家二郎拎不清。你放心,本宮會為她做主。」   李莊錦連忙起身行禮:「臣婦代小女謝娘娘恩典。」   「坐下說話。」蕭皇后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   「說來也巧,簡之不日便要歸京。那孩子,早早離了京都去求學,高中狀元後又自請外放去徐州,如今二十有七了,還沒個知心人在身側。本宮看,照玉和簡之正好般配。」   李莊錦沒料到蕭皇后這麼快就替照玉找了一個,聽到名字卻愣怔片刻。   良久,她才緩聲道:「簡之?可是長公主之子?」   蕭皇后笑著點頭:「正是。簡之是他的字,是冠禮時陸寧閣老先生所取。他外放了十年,陛下早想讓他回京了。」   李莊錦蹙眉,僵笑了一聲:「這……怕是不合適吧。長公主之子也姓崔,是那崔琰的大哥,照玉前腳與崔琰解除婚約,後腳又與大哥定下婚事……」   蕭皇后拂手:「莊錦,這就是你多慮了。本宮與陛下正覺得簡之與照玉般配呢。他們二人男未婚女未嫁,郎才女貌,哪裡不合適?況且,你和長公主既是堂姐妹,又是閨中密友,兒女結了親,豈不是親上加親?」   看李莊錦還想推辭,蕭皇后聲音沉了沉:「莊錦,沒什麼是比兒女平安喜樂更要緊的了。簡之才學斐然,儀表堂堂,年紀輕輕就官至四品,這些靠的,可都是他的真才實幹。算起來,他們二人還是表兄妹,這豈不是一樁美事?」   李莊錦心中巨震。   簡之,就是崔珩,樂淑長公主獨子,崔家長子。   那個自幼被寄予厚望,十三歲中舉,十七歲中狀元,而後自請外放徐州十年的孩子……   只是……   「娘娘,」李莊錦艱難開口,「簡之那孩子確實是萬裡挑一的好男兒,只是……」   「只是什麼?」蕭皇后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抬眼看向她,「莊錦,你是聰明人,該明白本宮的意思。」   李莊錦手心冒汗,她不蠢,自然聽出了、看出了帝後的意思。   她當然明白。   崔珩與崔琰雖為兄弟,卻天差地別。崔琰是林氏所出,而崔珩是樂淑長公主獨子,是真正的天潢貴胄。他外放十年,如今歸來,必是要在朝中佔據一席之地的。   讓照玉嫁給他,既能維繫崔高兩家的聯姻,又能通過崔珩,與皇室搭建更深的聯繫。   「娘娘,」她苦笑一聲,「臣婦明白娘娘的苦心。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照玉剛經歷退婚之痛,此時議親,恐怕……」   「本宮明白。」蕭皇后放下茶盞,緩緩道,「今日與你說這些,只是讓你心中有數。簡之歸京尚需時日,你可慢慢思量。只是莊錦……」   她看著李莊錦,眼神意味深長:「有些機會,一旦錯過,便再難尋了。」   「臣婦……明白了。」   從坤寧宮出來,李莊錦腳步虛浮。   宮門外,高家的馬車等候多時。李嬤嬤見她臉色蒼白,連忙上前攙扶:「郡主,您沒事吧?」   「無妨。」李莊錦擺擺手,上了馬車。   車廂內,她靠在軟墊上,閉目沉思。   崔珩……簡之……   她想起二十多年前,樂淑長公主下嫁崔家時的盛況。十裡紅妝,滿城歡慶,那是她見過最風光的婚禮。   那時她與長公主同為皇室貴女,總黏在一起。   「莊錦,將來我們若有兒女,定要結為親家。」   後來長公主懷孕,她還常去崔府探望,生產時緊緊盯著任何可能出紕漏的地方,終於,長公主平安生下了那個孩子。可誰能料到,長公主兩年後便撒手人寰……   那時崔珩才剛兩歲,恐怕連母親的面都沒記住吧。   她抱著那個孩子,哭得肝腸寸斷。   再後來,崔衍娶了林氏,她與崔家便漸漸疏遠了。只偶爾遇見崔珩,見他從一個沉默寡言的孩子,長成才華橫溢的少年。   十年前,他高中狀元自請離京後,便再沒有見過了。李莊錦此刻細細回想,竟已記不清那孩子的模樣。   「夫人,到了。」李嬤嬤的聲音傳來。   李莊錦收斂心神,整理了下衣襟,在李嬤嬤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侯府門前,高照玉早早得了消息,在門口等待。   「母親。您回來了。」   她迎上來,溫言說道。   李莊錦拉著女兒的手往裡走,只點了點頭。   高照玉見母親神色有異,輕聲問,「皇后娘娘說了什麼?」   李莊錦看著女兒清麗的容顏,心中千頭萬緒,只化作一聲輕嘆。   「進去再說。」   高照玉心中有異,終沒有說什麼,安靜地和母親進了主屋。   「照玉,」李莊錦坐下片刻才終於開口,「若……母親為你尋一門更好的親事,你可願意?」   高照玉腳步微頓,轉頭看向母親:「更好的親事?」   「是。」李莊錦輕嘆了口氣,緩緩點頭,「比崔琰更好,比京中所有世家公子都好的親事。」   高照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母親說的是魏王府吧。」   李莊錦一怔,隨即搖頭:「不是。」   「不是?」高照玉訝異。   「是崔珩。」李莊錦雖不知女兒怎麼想到了魏王府,但還是告訴了照玉今日入宮皇后的意思,「樂淑長公主之子,崔家嫡長子,崔琰的大哥。」   高照玉臉上的笑容凝固。   「崔……珩?」   李莊錦「嗯」了一聲,「皇后娘娘今日提起,說他不日便要歸京。娘娘覺得,你與他般配。」   高照玉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崔珩。   這人她當然知道。   那位傳說中的崔家長子,樂淑長公主之子,十三歲中舉,十七歲中狀元,而後自請外放徐州十年。夫子講起他滿臉驕傲,只因他曾給崔珩授過幾節課。   「經天緯地之才。」照玉不自覺地緩緩吐出幾字。   她在魏王府時,還曾遠遠見過他幾次。   那時他已至弱冠之年,一身青衫,眉目清冷,獨自站在迴廊盡頭,望著院中的玉蘭樹出神。   王府的下人說,那是崔家大公子,來徐州遊學的。   後來她才知道,那不是遊學,是外放。   「母親,」高照玉回過神來,仔細斟酌著,「這……不合適吧。我才與崔琰退婚,轉頭就要嫁給他大哥,這讓外人怎麼看?」   「皇后娘娘說了,你們男未婚女未嫁,郎才女貌,沒什麼不合適。」   李莊錦握住女兒的手,「照玉,母親知道這很突然。但你要明白,崔珩與崔琰不同。他是樂淑長公主之子,是今上的親外甥。你若嫁給他,便是長公主的兒媳婦,是崔家未來的宗婦。」   「可是……」高照玉欲言又止。   「照玉,」李莊錦看著女兒的眼睛,「你實話告訴母親,你是不是心有所屬了?」   高照玉心頭一震,下意識地否認。   「沒有。」   「真沒有?」李莊錦狐疑問道。若是沒有那自然就好辦了。   見高照玉再次否認,李莊錦輕嘆,「你可知,皇后娘娘為何要撮合你與崔珩?」   高照玉點了點頭,又搖頭。   「因為崔珩是長公主的兒子。」   李莊錦嚴肅道,「他是陛下的親外甥,與魏王府的人不同,不會對陛下造成任何威脅。皇后娘娘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今上讓他娶你,既是為了維繫崔高兩家的聯姻,也是為了……」   她頓了頓,輕嘆口氣:「為了牽制魏王府。」   高照玉眉頭微蹙,手裡攪起帕子。   「今上對魏王府,始終存著忌憚。」李莊錦緩緩道,「魏王坐鎮徐州,手握重兵,世子又非凡幾之輩,今上不得不防。可魏王畢竟是皇叔,今上也不能做得太過。」   「所以陛下想用聯姻的方式,制衡魏王府?」   李莊錦搖頭:「不止。崔珩若娶了你,便是崔家與高家聯姻,也是今上與魏王府之間的橋梁。他既能牽制魏王府,又能平衡世家勢力。這是一舉多得的好棋。」   高照玉聽懂了。   這盤棋裡,她又變成了一枚棋子。   高照玉垂下眼簾。   高家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永昌侯雖得聖眷,但終究是臣子。魏王府可以是高家的榮耀,也可以是枷鎖。若今上真要為難,高家毫無還手之力。   「女兒明白了。」   高照玉輕啟脣齒:「女兒願意。」   「你……」李莊錦欲言又止。   「女兒不是一時衝動。」高照玉微笑,「我想得很清楚。嫁入崔家,對高家有利,對女兒……也未嘗不是一門好親事。」   「可是崔珩他……」   「崔大公子是什麼樣的人,女兒雖不瞭解,但也聽說過他的名聲。」高照玉輕笑,「他若不願,誰也強迫不了他。他若同意……」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似微風拂面:「那女兒便嫁。」   李莊錦心中五味雜陳。   「照玉,苦了你了。」她將女兒擁入懷中,哽咽道。   高照玉輕輕拍著母親的背,脣角含笑。   有何之苦?總歸要嫁人,崔珩素有賢名,倒不必讓她憂慮夫婿的前

坤寧宮。

  皇后蕭氏端坐主位,見李莊錦進來,含笑抬手:「莊錦來了,快坐。」

  李莊錦屈身行禮:「臣婦參見皇后娘娘。」

  「快免禮。」蕭皇后示意宮人賜座,「你我之間還要生疏?許久不見你了,近來可好?」

  「託娘娘洪福,一切都好。」

  李莊錦淡淡笑著,開門見山道:「今日冒昧求見,一是許久未向娘娘請安,心中掛念;二是……」

  她頓了頓,面露愁容:「娘娘想必也聽說了,小女照玉的婚事……」

  蕭皇后自然聽說了。她的侄子昨日也受邀去了永昌侯府參加高家三小姐的及笄禮,回去便跟父母訴苦高遠掀翻桌子,差點連累了他。

  她微微頷首:「本宮有所耳聞。崔家那小子,委實不像話。」

  「娘娘明鑑。」李莊錦眼眶微紅,「照玉那孩子聰穎懂事,從不讓臣婦操心。她十四歲纔回京都,臣婦不捨得她早早出嫁,便多留了一兩年,誰曾想……竟遇上這等事。如今婚事作罷,京中流言蜚語不斷,臣婦實在憂心。」

  蕭皇后輕嘆一聲:「照玉那孩子本宮見過幾次,是個好孩子。崔家二郎拎不清。你放心,本宮會為她做主。」

  李莊錦連忙起身行禮:「臣婦代小女謝娘娘恩典。」

  「坐下說話。」蕭皇后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

  「說來也巧,簡之不日便要歸京。那孩子,早早離了京都去求學,高中狀元後又自請外放去徐州,如今二十有七了,還沒個知心人在身側。本宮看,照玉和簡之正好般配。」

  李莊錦沒料到蕭皇后這麼快就替照玉找了一個,聽到名字卻愣怔片刻。

  良久,她才緩聲道:「簡之?可是長公主之子?」

  蕭皇后笑著點頭:「正是。簡之是他的字,是冠禮時陸寧閣老先生所取。他外放了十年,陛下早想讓他回京了。」

  李莊錦蹙眉,僵笑了一聲:「這……怕是不合適吧。長公主之子也姓崔,是那崔琰的大哥,照玉前腳與崔琰解除婚約,後腳又與大哥定下婚事……」

  蕭皇后拂手:「莊錦,這就是你多慮了。本宮與陛下正覺得簡之與照玉般配呢。他們二人男未婚女未嫁,郎才女貌,哪裡不合適?況且,你和長公主既是堂姐妹,又是閨中密友,兒女結了親,豈不是親上加親?」

  看李莊錦還想推辭,蕭皇后聲音沉了沉:「莊錦,沒什麼是比兒女平安喜樂更要緊的了。簡之才學斐然,儀表堂堂,年紀輕輕就官至四品,這些靠的,可都是他的真才實幹。算起來,他們二人還是表兄妹,這豈不是一樁美事?」

  李莊錦心中巨震。

  簡之,就是崔珩,樂淑長公主獨子,崔家長子。

  那個自幼被寄予厚望,十三歲中舉,十七歲中狀元,而後自請外放徐州十年的孩子……

  只是……

  「娘娘,」李莊錦艱難開口,「簡之那孩子確實是萬裡挑一的好男兒,只是……」

  「只是什麼?」蕭皇后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抬眼看向她,「莊錦,你是聰明人,該明白本宮的意思。」

  李莊錦手心冒汗,她不蠢,自然聽出了、看出了帝後的意思。

  她當然明白。

  崔珩與崔琰雖為兄弟,卻天差地別。崔琰是林氏所出,而崔珩是樂淑長公主獨子,是真正的天潢貴胄。他外放十年,如今歸來,必是要在朝中佔據一席之地的。

  讓照玉嫁給他,既能維繫崔高兩家的聯姻,又能通過崔珩,與皇室搭建更深的聯繫。

  「娘娘,」她苦笑一聲,「臣婦明白娘娘的苦心。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照玉剛經歷退婚之痛,此時議親,恐怕……」

  「本宮明白。」蕭皇后放下茶盞,緩緩道,「今日與你說這些,只是讓你心中有數。簡之歸京尚需時日,你可慢慢思量。只是莊錦……」

  她看著李莊錦,眼神意味深長:「有些機會,一旦錯過,便再難尋了。」

  「臣婦……明白了。」

  從坤寧宮出來,李莊錦腳步虛浮。

  宮門外,高家的馬車等候多時。李嬤嬤見她臉色蒼白,連忙上前攙扶:「郡主,您沒事吧?」

  「無妨。」李莊錦擺擺手,上了馬車。

  車廂內,她靠在軟墊上,閉目沉思。

  崔珩……簡之……

  她想起二十多年前,樂淑長公主下嫁崔家時的盛況。十裡紅妝,滿城歡慶,那是她見過最風光的婚禮。

  那時她與長公主同為皇室貴女,總黏在一起。

  「莊錦,將來我們若有兒女,定要結為親家。」

  後來長公主懷孕,她還常去崔府探望,生產時緊緊盯著任何可能出紕漏的地方,終於,長公主平安生下了那個孩子。可誰能料到,長公主兩年後便撒手人寰……

  那時崔珩才剛兩歲,恐怕連母親的面都沒記住吧。

  她抱著那個孩子,哭得肝腸寸斷。

  再後來,崔衍娶了林氏,她與崔家便漸漸疏遠了。只偶爾遇見崔珩,見他從一個沉默寡言的孩子,長成才華橫溢的少年。

  十年前,他高中狀元自請離京後,便再沒有見過了。李莊錦此刻細細回想,竟已記不清那孩子的模樣。

  「夫人,到了。」李嬤嬤的聲音傳來。

  李莊錦收斂心神,整理了下衣襟,在李嬤嬤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侯府門前,高照玉早早得了消息,在門口等待。

  「母親。您回來了。」

  她迎上來,溫言說道。

  李莊錦拉著女兒的手往裡走,只點了點頭。

  高照玉見母親神色有異,輕聲問,「皇后娘娘說了什麼?」

  李莊錦看著女兒清麗的容顏,心中千頭萬緒,只化作一聲輕嘆。

  「進去再說。」

  高照玉心中有異,終沒有說什麼,安靜地和母親進了主屋。

  「照玉,」李莊錦坐下片刻才終於開口,「若……母親為你尋一門更好的親事,你可願意?」

  高照玉腳步微頓,轉頭看向母親:「更好的親事?」

  「是。」李莊錦輕嘆了口氣,緩緩點頭,「比崔琰更好,比京中所有世家公子都好的親事。」

  高照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母親說的是魏王府吧。」

  李莊錦一怔,隨即搖頭:「不是。」

  「不是?」高照玉訝異。

  「是崔珩。」李莊錦雖不知女兒怎麼想到了魏王府,但還是告訴了照玉今日入宮皇后的意思,「樂淑長公主之子,崔家嫡長子,崔琰的大哥。」

  高照玉臉上的笑容凝固。

  「崔……珩?」

  李莊錦「嗯」了一聲,「皇后娘娘今日提起,說他不日便要歸京。娘娘覺得,你與他般配。」

  高照玉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崔珩。

  這人她當然知道。

  那位傳說中的崔家長子,樂淑長公主之子,十三歲中舉,十七歲中狀元,而後自請外放徐州十年。夫子講起他滿臉驕傲,只因他曾給崔珩授過幾節課。

  「經天緯地之才。」照玉不自覺地緩緩吐出幾字。

  她在魏王府時,還曾遠遠見過他幾次。

  那時他已至弱冠之年,一身青衫,眉目清冷,獨自站在迴廊盡頭,望著院中的玉蘭樹出神。

  王府的下人說,那是崔家大公子,來徐州遊學的。

  後來她才知道,那不是遊學,是外放。

  「母親,」高照玉回過神來,仔細斟酌著,「這……不合適吧。我才與崔琰退婚,轉頭就要嫁給他大哥,這讓外人怎麼看?」

  「皇后娘娘說了,你們男未婚女未嫁,郎才女貌,沒什麼不合適。」

  李莊錦握住女兒的手,「照玉,母親知道這很突然。但你要明白,崔珩與崔琰不同。他是樂淑長公主之子,是今上的親外甥。你若嫁給他,便是長公主的兒媳婦,是崔家未來的宗婦。」

  「可是……」高照玉欲言又止。

  「照玉,」李莊錦看著女兒的眼睛,「你實話告訴母親,你是不是心有所屬了?」

  高照玉心頭一震,下意識地否認。

  「沒有。」

  「真沒有?」李莊錦狐疑問道。若是沒有那自然就好辦了。

  見高照玉再次否認,李莊錦輕嘆,「你可知,皇后娘娘為何要撮合你與崔珩?」

  高照玉點了點頭,又搖頭。

  「因為崔珩是長公主的兒子。」

  李莊錦嚴肅道,「他是陛下的親外甥,與魏王府的人不同,不會對陛下造成任何威脅。皇后娘娘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今上讓他娶你,既是為了維繫崔高兩家的聯姻,也是為了……」

  她頓了頓,輕嘆口氣:「為了牽制魏王府。」

  高照玉眉頭微蹙,手裡攪起帕子。

  「今上對魏王府,始終存著忌憚。」李莊錦緩緩道,「魏王坐鎮徐州,手握重兵,世子又非凡幾之輩,今上不得不防。可魏王畢竟是皇叔,今上也不能做得太過。」

  「所以陛下想用聯姻的方式,制衡魏王府?」

  李莊錦搖頭:「不止。崔珩若娶了你,便是崔家與高家聯姻,也是今上與魏王府之間的橋梁。他既能牽制魏王府,又能平衡世家勢力。這是一舉多得的好棋。」

  高照玉聽懂了。

  這盤棋裡,她又變成了一枚棋子。

  高照玉垂下眼簾。

  高家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永昌侯雖得聖眷,但終究是臣子。魏王府可以是高家的榮耀,也可以是枷鎖。若今上真要為難,高家毫無還手之力。

  「女兒明白了。」

  高照玉輕啟脣齒:「女兒願意。」

  「你……」李莊錦欲言又止。

  「女兒不是一時衝動。」高照玉微笑,「我想得很清楚。嫁入崔家,對高家有利,對女兒……也未嘗不是一門好親事。」

  「可是崔珩他……」

  「崔大公子是什麼樣的人,女兒雖不瞭解,但也聽說過他的名聲。」高照玉輕笑,「他若不願,誰也強迫不了他。他若同意……」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似微風拂面:「那女兒便嫁。」

  李莊錦心中五味雜陳。

  「照玉,苦了你了。」她將女兒擁入懷中,哽咽道。

  高照玉輕輕拍著母親的背,脣角含笑。

  有何之苦?總歸要嫁人,崔珩素有賢名,倒不必讓她憂慮夫婿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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