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轉移話題
「難道她和我哥哥……」
崔珩談笑自若，「老夫人是曾有這個打算，不過陛下為你我賜婚後，這個念頭自然就打消了。」
高照玉錯愕不已，這麼說，還是她攪了高遠的姻緣？
四大世家之首的嫡女配她哥哥……
高照玉神色不自然地輕咳一聲，「可那也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難道沒有再看其他人家麼？」
菜布好了，崔珩夾了塊翡翠豆腐到高照玉碟子裡，漫不經心，「林夫人憂心崔琰，耽擱下來了，現在又病了，連父親都不見。」
高照玉輕輕夾起豆腐，唏噓不已：「崔家這麼大的門戶，居然連嫡女的婚事都無人操持，說出去恐怕都無人相信。」
崔珩秉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只溫笑，一個勁兒地給她夾菜。
高照玉喫了兩口就放下筷子，「那這事終究還是落到老夫人頭上了，你可有探探她的口風？今日和雨嵐說起我明日回門的事，我看她很是落寞。」
崔珩意味深長地看了高照玉一眼，只嗯了一聲，卻不搭話。
高照玉遲疑地推了崔珩一下，「為何不說話？」
崔珩緩緩放下筷子，笑了，「食不言，寢不語。」
高照玉的臉一下紅了，赧然到：「你還有這習慣。」
「偏你規矩多！」嘴上嗔怪，卻也乖乖拿起筷子，不再多言。
席間只剩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崔珩依舊不時給她夾菜。
高照玉喫得興致缺缺，實在忍不住，用帕子掩住嘴，壓低聲音：「那雨嵐的婚事，你當真不管？」
崔珩抬眸，眼底帶著笑意，也放輕了語調：「老夫人自有打算。雨嵐性子單純，婚事急不得。」
他又夾了塊清蒸魚放到她碟中，「且不說這些，明日回門，嶽母那邊可有特別交代？」
提到回門，高照玉眼底亮了亮，忘了方纔的話題：「母親只說讓我們早些過去，別的什麼都不重要。」
「如此便好。」崔珩頷首，看了眼高照玉碗裡幾乎沒動的菜，「不合你的口味？」
高照玉低頭看了一眼，悠然開口：「你們家的飯菜一直這麼寡淡嗎？怪不得你不貪口腹之慾呢。」
崔珩啞然失笑，「自小如此，也慣了。府中有廚房也不方便，在我們廣寒院加個小廚房吧，你想喫什麼，就讓青黛她們去做。」
他頓了頓，眼中笑意更深，「或者，等我休沐，帶你去外頭的酒樓嘗嘗。」
高照玉心中微動，沒想到崔珩會主動提起這個。
雖才成婚第二日，她便已經看出來崔珩在生活中其實是個很無趣的人，不貪口腹之慾，不喜金銀珠寶，連常服都是暗色的……
「當真？」她眼睛亮了亮。
「自然當真。」崔珩正色道，「我對你的承諾從來不作假。」
高照玉怡然自得地笑了起來：「這可是你說的，要是哪一日忘了，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不過，」她昂首道，「等有了小廚房，我們就不用再喫府裡大廚房的飯菜了。青黛做飯很好喫，而且我還帶了從前在侯府做糕點的嬤嬤，你跟著我也享福了。」
崔珩嘴角不禁溢出笑意，「那珩先謝過夫人了。小廚房早已建好，下午便可以讓嬤嬤做糕點了。」
高照玉心中一喜，也不再動筷了，只等著下午的點心。
膳畢，丫鬟撤了碗筷，奉上清茶，高照玉又繞回正題：「說真的，雨嵐的婚事，你若得空，還是勸勸老夫人。女孩子，姻緣是何等重要，雨嵐又沒法子不嫁人，不能一直耽擱著。」
崔珩端著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我知曉。近日刑部事務稍緩，我會尋機會與老夫人提一句。只是婚姻大事，還是得由長輩做主。」
他看向高照玉：「你既帶她學掌家，日後府中往來的夫人小姐多了，或許能遇著合心意的人家，順其自然便好。」
高照玉心中暗道哪有那麼容易，她之所以這麼急是有原因的。
京都多是官宦之家，雖有公侯伯爵，卻都是空殼子，沒有實權。像他們永昌侯府，之所以能這麼顯赫，靠的是背後的魏王府，她父親高峻雖還在朝為官，也只是頂著個虛職。
至於有實權的更新換代又太快，一年前還門庭若市的許家現在又在哪裡呢？
況且這些世家為了穩固勢力，都是世家子娶世家女，世家女嫁世家子，以此抵抗皇帝的打壓。
曾經的四大世家有兩家在京都，崔家和林家。林家已亡，崔家若是要結親，崔雨嵐就只能離開京都了……
高照玉不動聲色地瞄了崔珩一眼，他和林夫人真到了這種地步，崔雨嵐的事一點也不願意理會，只要她提起就轉移話題。
「也是這個理。」
高照玉不打算說了，「你還要去刑部，快去休息會兒吧。」
崔珩淡淡嗯了一聲，起身離開。
高照玉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文黛小心翼翼地吩咐丫鬟撤菜，低聲問高照玉是否讓嬤嬤現在就去小廚房做些點心。
高照玉搖頭，看了裡面一眼。
「青黛還沒回來？」
文黛說是。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面無表情。
「秦小姐的侍女伺候不力，全部撤掉發賣出去，重新挑幾個踏實能幹的送過去。告訴秦小姐要是不滿意直接來告訴我，再換。」
文黛面不改色，「是，奴婢這就去辦，定讓秦小姐滿意。」
高照玉揮了揮手讓她退下，拿起帳本翻閱起來。
崔珩靜靜站在屏風側，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又鬆開，垂下眼睫。
胃裡好像突然生了異常，像是被一寸一寸灌滿了